夕阳余晖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暖色光晕。
夏诺尔站在窗前，目光平静地扫过窗外的街道。
“监视的眼线又多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波鲁斯的家人我已经安排出城了。”
艾斯德斯站在他左侧，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现在麻烦的是黑瞳那小丫头片子，吵着闹着不肯走，非要和她那个姐姐决一死战。”
夏诺尔诧异地望了她一眼，能让自家抖s女友感到头疼，黑瞳是个人物！
“她们两姐妹都是犟种。一会儿你把黑瞳带过来，交给我处理。”
“行。”
“诺亚他们都走了吧？”
夏诺尔偏头看向右侧。
希尔点了点头，如实回答：
“昨夜出的城，替身们已经正式接管他们的身份。”
“好。”
夏诺尔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那今晚就该我们动身了。”
三人分头行动。
——
客厅里，赤瞳如坐针毡，眼眸时不时扫向门口，情绪复杂。
门被推开的瞬间，她几乎是弹了起来。
“别紧张。”
夏诺尔走进来，语气平淡：
“你们很快就自由了。不过在这之前，我觉得还是要处理一下你和你妹妹的事。”
砰——
赤瞳猛地站起来，椅子连带着倒地。
她死死盯着夏诺尔，双拳紧握，咯吱作响：
“别动她！有什么事冲我来！”
夏诺尔看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走到茶几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你们怎么老是不听人把话说完？”
“我说的处理，是想帮你们和解。省得你们两姐妹再这么相恨相杀下去。”
赤瞳愣住了。
随后，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坐回椅子，垂下头，长发遮住了她的脸。
“不可能的……我们之间，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苦涩：
“我背叛了她，她的亲姐姐，辜负了她的信任。她不会原谅我的。”
“你也知道！”
夏诺尔毫不留情地讽刺道，“在我看来，你的确算不上一个好姐姐。”
赤瞳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却没有反驳。
她低下头，声音更轻了：
“我……我没有办法……对她的亏欠，我会以死偿还……”
砰——！！
大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那你现在就去死啊！！”
黑瞳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盯着赤瞳，眼里翻涌着繁杂的情绪。
威尔站在她身后，满脸担忧。
再后面，是一脸看戏的艾斯德斯。
“妹妹……”
赤瞳站起身，眼角泛红。
“闭嘴！不要那么叫我！”
黑瞳声音尖锐道，“叛徒！恶心！！”
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扎进赤瞳心里。
她的身体晃了晃，红眸里只有愧疚和……某种无法动摇的坚定。
“黑瞳。”
她开口，声音沙哑，“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
“或许是错的，但我绝不后悔。”
她闭上眼，微微扬起头，露出脖颈：
“所以，杀了我吧，黑瞳。”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瞳握着“八房”的手剧烈颤抖。
只要一刀，姐姐就能永远留在她身边了，再也不会离开，再也不会背叛……
但是——
为什么？
为什么事到如今却犹豫了！
为什么她下不去手？！
“啊——！！”
黑瞳猛地转身，对着旁边的墙壁疯狂劈砍。
一刀，两刀，三刀。
碎石飞溅，刀光凌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出胸口那股郁气。
“呃……”
突然，她的动作僵住，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瘫软下去，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黑瞳！！”
威尔冲上前，在她倒地前将之揽进怀里。
“黑瞳！”
听到动静，赤瞳猛地睁开眼，几乎是同时冲了过去。
她跪倒在地，握住黑瞳冰凉的手指，泪水夺眶而出，“你怎么了？你说话啊！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手好凉……为什么会这样？！”
“用……用不着你管！！”
黑瞳用尽力气甩开她的手，但这简单的动作就令她疼得眉头紧蹙，闷哼出声。
她靠在威尔怀里，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威尔……”
她抬起头，声音柔弱，带着一丝哀求，“我……要吃……饼干……”
威尔的手臂瞬间僵硬，心像被人生生拧了一把。
他已经知道那些饼干里是什么。
“……不行。”
黑瞳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她不明白，明明她只是想要缓解一下痛，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希望她好？
“给我！！”
她突然激烈挣扎起来，用尽全力去够腰间的饼干袋。
威尔死死抱着她，另一只手抢先一步抢走了袋子。
黑瞳的眼神顿时狠厉起来，咬牙切齿道：
“你和他们都一样，都在骗我，都想让我死，我恨你，我恨你们所有人！！！！！”
她彻底失控了。
指甲抓向威尔，甚至连自己也不放过。
“达令！”
艾斯德斯眉头紧蹙。
夏诺尔快步上前，一只手固定住黑瞳的下巴，另一只手拿出精神药剂灌进她嘴里。
药剂很快起效。
黑瞳的挣扎慢慢弱下来，呼吸渐渐平稳，眼中疯狂如潮水般退去。
“黑瞳。”
威尔抱紧她，声音颤抖，“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威尔。”
黑瞳抬头，看见他身上那些自己抓出来的血痕，眼眶瞬间红了，“对不起……”
“没事，不疼。”
威尔把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拨开，声音温柔。
赤瞳跪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不是傻子，到此刻已经什么都看明白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哑声问，眼眶通红。
“不用你管，吵死了！”
黑瞳偏过头，不看她。
服下药剂后，她恢复了些力气，但面对赤瞳，语气依旧冷硬。
夏诺尔实在看不下去了，让这两个脑子一根筋的姐妹自己商量，完全是浪费时间。
“再装下去，有意义吗？”
他看向黑瞳，字字戳心：
“你恨的不是赤瞳丢下你。你恨的是自己被药物锁住、被帝国困住，连跟她一起走的资格都没有。”
黑瞳嘴唇抿紧，肩膀微颤。
夏诺尔见她不说话，随即拿出一份档案，扔在地上。
上面的日期核对显示：
当年赤瞳叛逃时，并不知道暗杀七人组排名之后的存在必须注射药物！
黑瞳瞳孔猛然收缩，她恨了这么多年，恨得刻骨铭心，原来姐姐根本不知道。
所以……她不是被抛弃。
赤瞳声泪俱下，带着压抑多年的痛苦：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些。”
“我以为你选择了帝国，以为你恨我、不想和我一起……”
她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当初我能更强一点，能强行带你走……你就不用变成现在这样。”
这一刻，她恨透了自己。
如果当初不加入夜袭，至少能一直陪在妹妹身边。
什么自由、什么理想——其实都不如妹妹重要。
“我从来没有想过抛弃你，从来没有。妹妹，姐姐错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黑瞳猛地低下头，过往日夜的苦楚全部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她的手，缓缓松开，“八房”“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这是她第一次，在赤瞳面前放下杀意。
她不是被说服。
她是终于知道真相是：
姐姐从来没有不要她，爱只是被误解了。
“笨蛋……”
“谁要你愧疚……谁要你可怜我……！”
夏诺尔满意点头，随即转身向外走去，艾斯德斯和威尔紧随其后。
“你们已经失去太多了。别再用仇恨，杀死最后一点彼此。”
最后一句落下，门扉轻轻合拢。
室内只剩下两人。
赤瞳试探性地伸出手，黑瞳身体一僵，却也没有推开。
一秒钟，两秒钟……
赤瞳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收紧手臂，轻声道：
“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沉默许久。
黑瞳别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她的手悄悄抬起，牢牢拽住了赤瞳的衣角。
“……烦死了，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