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轻声问道:
“哥哥,接下来我们去哪?”
夏诺尔脚步未动,唇角微微上扬:
“哪也不去,就在这等。”
希尔一愣,正要再问,却听侧方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她扭头——
大队人马从四面八方涌来,迅速将这片区域包围。
铠甲摩擦的铿锵声,脚步落地的沉闷声,汇聚成一股沉甸甸的威压。
艾斯德斯眯起眼,目光越过层层士兵,望向大后方。
那里,一名男子正纵马而来。
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周身环绕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气势。
身周的士兵将他簇拥在中心,如众星捧月。
“许久不见。”
夏诺尔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看上去成熟了不少。”
来人没有立刻回话。
他翻身下马,动作干脆利落。
随即缓步走至夏诺尔身前,站定。
两人对视。
艾斯德斯眼神微凝,审视着眼前这个陌生男人。
希尔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然而,下一秒——
众目睽睽之下,那男子竟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冥城代理人卡略特·芬克,在此恭迎大人——凯旋归来!”
……
城主府内,气氛庄重而肃穆。
夏诺尔端坐于主位,一袭玄色长袍衬得他愈发深沉内敛。
左右两侧客席上,希尔与艾斯德斯相对而坐。
希尔一身素雅装扮,紫色长发柔顺地垂落,乖巧恬静。
或许是因为身处陌生环境,她正频繁地喝着茶水,眼神时不时瞥向夏诺尔。
艾斯德斯则是我行我素、毫无顾忌,一双长腿交叠翘起,冰蓝长发随意散落,锐利的眼神中透着几分慵懒。
中央,芬克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多年过去,他依旧还是将君臣之道奉若圭臬,哪怕夏诺尔早已不止一次说过不必如此。
“卡尔西斯他们为何不在城内?”
夏诺尔开口问道,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扶手。
芬克抬起头,一字一句禀报道:
“回大人,受西方动乱影响,不止冥城,新立的酆都、幽宇两城,近些日子均有大量难民涌入。”
“卡尔西斯、克里夫以及米莉兹他们作为高端战力,已分赴各城维持秩序,以防不测。”
夏诺尔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些年,芬克将冥城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呈递的冥城发展报表无可挑剔,就算是让夏诺尔自己来做,可能也做不到如此完美。
夏诺尔沉吟片刻,开口道:
“不错,芬克,这些年你辛苦了。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
芬克却摇了摇头,神情坦然:
“大人,臣并无物欲所求。”
夏诺尔有些头疼地看着他,眉头微蹙:
“不要赏赐?这不合规矩。”
芬克依旧跪得笔直,闻言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神中有一种近乎狂热的虔诚:
“若大人一定要赏赐,那臣恳请大人——按照原定计划,建国称帝!”
此言一出,夏诺尔先是一愣,随即玩笑出声:
“你这算什么赏赐?”
“臣唯有此愿。”
芬克的语气笃定而炽烈,脊背挺得笔直,“自臣决定追随大人那日起,便将此身此心尽数交付于这份事业。”
“是大人让臣明白,所谓的家族、规则、枷锁,都是可以被打破的。
臣此生别无所求,只愿亲眼见证大人您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掷地有声。
夏诺尔看着他,不禁动容,有一个既忠心又有能力的部下,着实令人心安。
沉默片刻,他缓缓点了点头:
“如你所愿,称帝一事,等卡尔西斯他们返回,立刻执行。”
“臣——领旨!!”
芬克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叩首,额头触地。
就在这时,一直慵懒地倚在座位上的艾斯德斯忽然开口:
“达令,既然要建国,总该有个国号吧?”
芬克立刻附和:
“艾斯德斯将军说得对,国不可一日无号!”
夏诺尔沉吟片刻,目光望向殿外遥远的天空,缓缓开口:
“人们都说始皇不朽,乃是凡俗之最,故而有万世帝都之说,无人可敌!!”
“可我……偏偏不信!!”
他收回目光,扫过在场三人,声音沉稳有力:
“传令下去,以冥城、酆都、幽宇三城为基,建唯一神朝!”
“我要做的——是超越古往今来所有帝者,即便始皇帝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芬克激动得浑身颤抖,眼中满是狂热与野心。他猛地抬头,声音铿锵:
“请大人放心!不管是帝都的那群蠢货,还是革命军,亦或是异民族——臣会让他们所有人亲眼看到,煌煌神朝,将如何凌驾于一切之上!!”
言罢,他重重抱拳一礼,起身大步离去,脚步铿锵有力,仿佛已经迫不及待要为接下来的登基大典造势。
待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艾斯德斯忽然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夏诺尔跟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如炬。
“达令,我也要。”
夏诺尔一愣:
“你要什么?”
艾斯德斯理所当然地扬起下巴:
“当然是称帝啊。”
夏诺尔一时语塞,哭笑不得地看着她。
“你刚才怎么不说?”
“你是我的男人,我不想在别人面前拂了你的面子!!”
艾斯德斯解释了一句,对待爱人,她总是很有耐心。
夏诺尔微微一笑,“呵呵,感谢女王大人好意!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不是对权力不感兴趣吗丁?”
艾斯德斯表情如故,顺着他的问题继续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与权力与否无关,我需要的是身份的认同!!”
“如果达令当了皇帝,我却还是将军,外人岂不是会觉得我低人一等,是靠着你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夏诺尔挑了挑眉,反问道:
“你这话说的……有考虑过北境那群被你收拾得过的家伙们的感受吗?”
艾斯德斯却不吃这套,执拗地坚持:
“我不管。我能接受达令你一直前进,但我决不允许你超越我,脱离我的掌控。”
她的眼神灼热而坚定,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在夏诺尔面前坚守自我是她和希尔的不同之处。
不能压制恋人,会让她觉得难受,那是一种害怕失去的不安,一种担心被他抛在身后的焦虑。
夏诺尔并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只觉得这是她一贯的自尊心作祟,于是看向静坐在一旁的希尔。
“谁称帝,并不会改变我们的关系!希尔,你觉得呢?”
突然被点名的希尔浑身一颤,紫眸中闪过一丝慌乱:
“啊?我……我觉得……嗯……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