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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4章 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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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云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他习惯性地往身边摸了摸,空的,被褥凉了,苏青鸾已经起来好一会儿了。他躺着没动,听着外面的动静——溪水哗哗地流,早起的鸟在叫,还有沐曦和小禾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像两只小麻雀,不知道在争什么。

    他起身,披上衣服,走到门口。门外的晨光很淡,薄雾还没散,远处的山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苏青鸾站在溪边那块青石上,手里拿着木梳,正在梳头。霜白的发垂在肩上,晨光落在上面,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金。她没有回头,但知道他出来了,说了一句:“粥在锅里。”沐云应了一声,没去喝粥,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站着,望着那片薄雾里的山谷,谁也没说话。那只新兔子从窝里蹦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一蹦一蹦地跳到药田边上,蹲下来,开始嚼叶子。它刚来的时候还是只小兔子,现在胖得像个球,蹲在那里一动不动,只嘴巴在动,嚼得很有节奏。

    沐曦和小禾从屋里跑出来,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木剑,跑到药田边上站好。沐曦举剑,小禾也举剑,劈剑,刺剑,撩剑,横斩——动作一模一样,像照镜子。石头站在不远处的屋檐下,手里也握着木剑,但没有过去,就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练,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会了不用练了”的表情。

    苏晚晴从厨房里探出头,喊了一声“吃饭了”。沐曦收了剑,拉着小禾的手,往屋里跑。石头也转身往屋里走。那只新兔子抬起头,看了那些跑进屋里的人一眼,低下头,继续嚼叶子。

    新房子盖好之后,日子过得快。每天差不多,又每天都不一样。沐曦长高了一截,小禾也长高了一截,两个人站在一起,沐曦还是高一点,小禾不服气,每天踮着脚尖跟她比,比完了又笑。石头也高了,瘦瘦的,像一根竹竿,但站在药田边上练剑的时候,那根竹竿也能劈出风声。

    老余从东边回来了,带回一包茶叶,说是老朋友自已种的,不好喝,但不喝就浪费了。苏晚晴接过茶叶,当天下午就泡了一壶,一家人喝了都说苦,但没有一个人吐出来。老余自已也喝了一碗,喝着喝着就笑了,说:“就是这个味。”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又给他倒了一碗。

    司空先生最近在研究一张新地图。老余带回来的,东边那些裂隙的位置,比之前那张更详细。他每天坐在溪边那棵老槐树下,摊开地图,拿着笔,在上面画圈。沐曦和小禾有时候蹲在他旁边看,他也不赶她们,就在地图上指给她们看——这是山,这是河,这是小禾的家。沐曦问:“小禾的家在哪?”司空先生指了指北边一个小黑点:“这里。”沐曦看了那个小黑点很久,又看了看小禾,说:“小禾,你家好远。”小禾说:“嗯,好远。但现在近了。”沐曦笑了:“嗯,近了。”

    长风最近在学种药材,跟苏青鸾学。他学得很认真,比沈夜当年认真多了。沈夜当年学种药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种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的。长风不一样,每天都去药田,拔草、浇水、施肥,一样不落。苏青鸾教他认药材,他一学就会。苏青鸾说:“你学得很快。”长风说:“以前种过地。”苏青鸾看着他。长风说:“在北边,种过几年,后来地坏了,就不种了。”苏青鸾没有再问,继续教他认下一株药材。

    那天傍晚,一家人坐在溪边看夕阳。沐曦在沐云怀里,小禾在姜雪怀里,两个孩子都望着那片金色的天空。石头坐在王嫂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木剑,一下一下地比划着,但眼睛一直在看那片天空。

    沐曦忽然开口:“爹爹,北边还有坏人吗?”沐云愣了一下,想了想,说:“有。但很远。”沐曦问:“远到哪里?”沐云指了指天边:“远到太阳落下去的地方。”沐曦看着那片落日,看了很久,然后说:“那曦儿长大了,去那里打坏人。”沐云笑了:“好。”

    小禾从姜雪怀里探出头,看着沐曦:“曦儿,小禾也去。”沐曦说:“好,我们一起去。”石头在旁边比划着木剑,听见这话,停了下来,看了看沐曦,又看了看小禾。他没有说话,但他握着木剑的手,紧了一下。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那只新兔子已经睡了,缩在窝里,圆滚滚的一团,只露出两只耳朵。月光很好,照在药田上,照在溪水上,照在那间新房子上。

    沐云忽然开口:“老余说,东边的裂隙在扩大。”苏青鸾看着他。沐云说:“不大,但一直在扩大。照这个速度,秋天之前就会裂开。”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要去?”沐云点点头。苏青鸾说:“我跟你去。”沐云看着她,看着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倔强的脸,笑了:“好。”

    沐云去东边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山谷。没有人问为什么,没有人说别去,每个人都在默默地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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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夜把剑擦了一遍又一遍,擦得锃亮。林远也擦剑,擦完了看着剑刃上自已的影子看了很久。长风在劈柴,劈了一堆又一堆,够烧好几个月的。姜雪在帮苏晚晴晒药材,把那些晒干的草药一捆一捆地扎好,码在竹筐里。

    沐曦没有去问沐云要去哪,她知道他要去打坏人。她只是每天练剑更认真了,以前练半个时辰,现在练一个时辰。小禾也跟着她练,比以前更认真。石头还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但他看着看着,也会举起木剑,跟着比划。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苏晚晴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得很慢,每个人都不说话,但每个人都吃完了碗里的饭。

    沐曦坐在沐云腿上,自已拿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地吃。她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沐云:“爹爹,你什么时候回来?”沐云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想了想,说:“等你画到三十道杠,爹就回来了。”沐曦点点头,低下头继续吃。

    那天夜里,沐曦睡着之后,沐云一个人坐在门口,望着那轮明月。苏青鸾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沈夜也走出来,站在他身后。林远也走出来,站在沈夜旁边。长风也走出来,站在林远旁边。老余也走出来,站在后面。司空先生也走出来,站在老余旁边。一院子人,都望着那轮明月。没有人说话。

    很久,沈夜开口:“我替你去。”沐云摇摇头:“你身上有伤。”沈夜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胸口。那道黑色的疤痕隔着衣服,看不见,但能感觉到,它还在,还在生长。他握紧拳头,还想说什么,苏青鸾开口了:“你留下。替我看家。”沈夜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沉默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沐云就起来了。苏青鸾已经在收拾东西了。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把该带的装进包袱里——干粮、水、丹药、地图、剑。

    沐云走到门口,停下来,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木屋,看着那片药田,看着那条小溪。那只新兔子还没醒,缩在窝里,只露出两只耳朵。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准备走。然后他听见身后的门响了一声。沐曦站在门口,光着脚,穿着那件旧睡衣,手里拿着那把木剑。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沐云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的眼睛:“曦儿,爹要走了。”沐曦点点头:“曦儿知道。”她把那把木剑递给他:“爹爹带着。曦儿的剑,能打坏人。”沐云看着那把木剑,歪歪扭扭的,剑身上缠着布条,剑柄上系着红绳。他接过来,收进包袱里:“好,爹带着。”沐曦伸出手,拉着他的一根手指:“爹爹,曦儿等你回来。画三十道杠。”沐云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的眼睛,笑了:“嗯。”

    他站起来,转身向山谷口走去。苏青鸾走在他身边。身后,一家人站在院子里,沐曦站在最前面,光着脚,穿着睡衣,没有哭,没有喊,就那样站着,望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沐云走到山谷口,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那一院子的人,看着那个光着脚的小女孩,笑了。然后他转过身,和苏青鸾一起,消失在晨雾里。

    沐曦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很久,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已的脚。她的脚趾头冻红了,但她没有觉得冷。小禾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双鞋,蹲下来,帮她把鞋穿上。沐曦低下头,看着小禾,说:“谢谢。”小禾说:“不客气。”

    石头站在屋檐下,手里握着那把木剑,望着那条晨雾弥漫的山路。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那天傍晚,沐曦在墙上画了第一道杠。画完,她站在墙前面,看着那道杠,看了很久。小禾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那道杠。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过了很久,小禾忽然开口:“曦儿,爹爹会回来的。”沐曦说:“嗯。”小禾说:“我们等他。”沐曦看着她,看着她那双黑亮亮的眼睛,笑了:“好。”

    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那面墙上,照在那道新的杠上。杠是新的,日子是新的。但等,不是新的。她们都已经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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