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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6章 股东会
    颜家那个二小姐,现在可是威风八面,直接把家族的实权全攥在手里了。F国那个最大的冷库项目,她转手就交给了他们颜家那个私生子苏煜。

    

    许止隐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全是看笑话的恶毒。

    

    听说颜二小姐现在每天忙着跟老股东开会,连个正眼都没往国内看。你呢。你不是跟人家订婚了吗。不是替人家挡刀子吗。现在人家大权在握,怎么没派专机来京禾接你回去当驸马爷啊。

    

    许慎舟的下颌线在那一瞬间绷得极紧。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颜汐的算计,也清楚他们在马赛餐厅里那场最后决裂。他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权力的垫脚石。那些伤口他以为自己已经用冷水浇灭了,但现在被许止隐用这种极其粗鄙的方式重新撕开,那种生理性的反胃感还是不可遏制地涌了上来。

    

    他把汤勺放回碗里,勺子磕到了碗边,发出一声闷响。

    

    许止隐见他脸色变了,越发来劲。他觉得自己抓住了这个突然回国的私生子的最大痛处。

    

    我早就说了。

    

    许止隐撇了撇嘴,眼神像是在看一只下水道里的老鼠。

    

    山鸡就是山鸡。就算你靠着坑蒙拐骗,暂时飞上了人家的枝头,你也变不成凤凰。等人家缓过劲来,发现你不仅没用还碍眼,可不就是像块用过的抹布一样,直接把你给扔回垃圾堆里了吗。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丧家之犬的样子。人家在马赛数钱,你在这儿连个认识的人都找不到。真他妈丢我们许家的脸。

    

    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

    

    许慎舟猛地转过头。

    

    他的目光像是一把生了锈的铁钉,狠狠地扎向许止隐的脸。那眼神里没有往日伪装出来的温顺,只有一股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戾。这种经历过真正生死搏杀的煞气,根本不是许止隐这种温室里的纨绔子弟能承受的。

    

    许止隐被那眼神盯得后背一凉。他喉咙里没来由地发干,原本搭在桌上的手下意识地往回缩了一下,连嘴角的嘲笑都僵住了。

    

    够了。

    

    主位上一直沉默的许父,在这时候极其适时地开了口。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红木桌面。那声音很大,震得桌上的玻璃杯都跟着晃动。

    

    老三,你胡说八道些什么。谁教你这么跟自家兄弟说话的。你那点教养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许父沉着脸,严厉地呵斥着许止隐。

    

    许止隐缩了缩脖子,撇着嘴不再出声,但他眼里的那股子不服气和得意却一点都没减少。他知道父亲这只是做样子给外人看。

    

    许父转过头。他那张刚才还布满怒容的老脸,在面向许慎舟的一瞬间,极其熟练地扯出了一抹安抚的笑意。

    

    慎舟啊。你别往心里去。

    

    许父端起手边的茶杯,吹了吹上面的浮叶。

    

    老三这孩子从小被他妈惯坏了,说话口无遮拦,脑子里根本没装东西。颜家那边的事情,生意场上的分分合合都是常有的。既然颜家那边不讲情分,咱们许家可是讲规矩的。

    

    许父放下茶杯,语气软了下来,透着一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

    

    你在颜家吃了亏,才知道外面的水有多深。回到家就好。许家永远有你的一双筷子。只要你在京禾安安稳稳地待着,没人敢看不起你。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但在许慎舟听来,这只是一对父子极其恶心的双簧。许止隐负责拿刀子把他的伤口狠狠挑开,把颜家抛弃他的事实血淋淋地摆在台面上,彻底击碎他可能存在的幻想。许父则负责在这个时候跑出来充当好人,给他施舍一点微不足道的家庭温暖,好让他彻底变成一条只知道对许家摇尾乞怜的狗。

    

    许慎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连日来为了云铮的下落焦虑得整夜合不上眼,每天还要在外面装疯卖傻。现在坐在这张桌子上,看着这帮吃着人血馒头还自诩高贵的亲戚在这儿演戏,他真怕自己一秒钟控制不住,会直接抓起桌上的牛排刀插进对面那小子的脖子里。

    

    他没有心思再配合他们演下去了。

    

    我吃饱了。

    

    许慎舟猛地站起身。他连看都没看许父一眼,直接把身后的椅子往后一推。

    

    沉重的实木椅子摩擦大理石地砖,发出一长串极其刺耳的噪音,把许父剩下的那半句假话直接堵在了嗓子眼里。

    

    许慎舟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餐厅。他的步子迈得极快,风衣的下摆带起一阵冷风。

    

    他径直走上二楼。

    

    来到走廊最东侧的卧室门前,他握住黄铜门把手,用力往下一压。

    

    走进房间的瞬间,他反手将那扇厚重的门重重关上。咔哒两声,他把门锁死,顺便拉上了防盗链的搭扣。

    

    屋子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毯上画出一道白线。许慎舟靠在门板上,仰起头,后脑勺抵着坚硬的木板。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把胸腔里那股快要爆炸的愤懑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在孤军奋战。

    

    他知道颜汐不会来,刘沐阳来不了。他现在连云铮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他只能等。把自己锁在这个黑暗的牢笼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死死盯着外面的动静,哪怕只有一丝血腥味,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咬上去。

    

    楼下的餐厅里。

    

    那扇门关上的巨大动静传了下来。

    

    许止隐切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十分用力。他看着二楼楼梯的方向,脸上露出极其痛快的冷笑。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几句实话就受不了了。

    

    许父坐在主位上,并没有因为许慎舟的无礼离席而发火。

    

    他慢慢地拿起手里那两颗盘得油光锃亮的核桃。手指转动间,核桃摩擦出咔咔的声响。

    

    他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精光。

    

    许止隐刚才那番话,虽然粗糙,但效果极好。他看到了许慎舟眼底那种被彻底抛弃后的绝望和自尊心受挫的暴怒。

    

    一个被颜家扫地出门、在京禾又查不到半点线索的人,离彻底崩溃,也只剩下时间问题了。

    

    吃你的饭。事情没办成之前,别再去招惹那个疯子。

    

    许父淡淡地抛下一句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开水面上的茶叶,嘴角扯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

    

    这个老宅子里的网,已经越收越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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