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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4章 解决自我
    声音和?星一模一样,却剥离了所有的情绪,如同一台复读机在播放预设的语音。

    “比我预想的晚了一点。”

    ?星没有说话。

    虚无的她歪了歪头。

    “我问你一个问题。”

    她说。

    “这个世界,是真实的吗”

    沉默。

    “你来到这里。获得了十八道命途,成为了终末星神。你有了朋友,有了羈绊,有了一整个宇宙的冒险和故事。”

    “但你有没有想过——”

    “现实中,真的有穿越这种事吗”

    虚空中,那个问题如同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你原本的世界里,没有星神,没有命途,没有仙舟,没有星穹列车。”

    “你只是一个普通人。”

    “一个坐在屏幕前,看著这些角色的故事,然后幻想自己身处其中的……普通人。”

    “而现在,你穿越了。”

    “你拥有了力量,拥有了同伴,拥有了意义。”

    “可这一切……”

    虚无的她微微低头,空洞的金色瞳孔直视著?星。

    “真的存在吗”

    “还是说——”

    “你只是在做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灰白色的虚空开始震颤。

    ?星站在原地,龙角上的纹路微微发光。

    她的表情……

    出乎意料地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挣扎。

    她甚至笑了一下。

    “你说得对。”

    她开口了。

    “现实中没有穿越这种事。”

    虚无的她愣了一瞬。

    ?星抬起右手。

    手掌中,一个笑脸面具凭空浮现。

    那面具通体洁白,上面画著一个夸张到近乎滑稽的笑容——弯弯的眼睛,上翘的嘴角,如同孩童的涂鸦。

    欢愉命途的產物。

    阿哈的標誌。

    ?星將面具举到面前,透过那两个弯弯的眼洞看向对面的自己。

    “我思,故我在。”

    她说。

    声音很轻,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虚空的正中央。

    “我无法证明这个世界是真实的。我同样无法证明它是虚假的。”

    “但我能证明一件事——”

    “我在思考。”

    “我在感受。”

    “我在恐惧,在欢笑,在愤怒,在悲伤。”

    “我的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每一滴眼泪,每一声嘆息——”

    “都是真实的。”

    “哪怕这个世界是一场梦,做梦的我,依然存在。”

    “这就够了。”

    虚无的她沉默了。

    空洞的瞳孔中,第一次闪过了某种波动。

    然后——

    虚空炸裂。

    无数画面如同碎玻璃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填满了?星的整个视野。

    她看到了星。

    星躺在一片废墟中,银灰色的头髮被鲜血浸透,金色的眼睛失去了光彩。炎枪断成了两截,握著枪柄的手,已经僵硬。

    她看到了三月七。

    三月七被冰封在一块巨大的琥珀色冰晶中,面容安详得如同沉睡。但她胸口的位置,有一个贯穿前后的空洞。

    她看到了丹恆。

    丹恆跪在一片焦土上,云穿插在身前的地面上。他的身体正在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地化为青色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她看到了昔涟。

    昔涟倒在一片花海中,粉色的长髮与花瓣混为一体。她的蓝色瞳孔依然睁著,嘴角依然带著笑,但那笑容已经永远定格了。

    她看到了白厄、万敌、赛飞儿、遐蝶、风堇、那刻夏……

    每一个人。

    每一条时间线上,不同的死法,不同的结局。

    刀劈。箭穿。火焚。冰封。毒噬。坠落。

    有些画面中,他们死得悲壮。

    有些画面中,他们死得毫无意义。

    有些画面中,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就被抹消了存在本身。

    ?星知道这些画面意味著什么。

    她的私设。

    在成为“?星”之前,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前,她曾经为这些角色构想过无数种命运。那些构想中,有温馨的日常,有热血的战斗,也有——

    死亡。

    大量的,残酷的,令人心碎的死亡。

    作为一个“读者”,她曾经用旁观者的姿態审视那些死亡,为之流泪,为之嘆息,但终归只是文字。

    但现在,那些文字变成了画面。

    而画面中的人,已经成为了她真实的朋友。

    胃部一阵翻涌。

    明知道——这些朋友从未经歷过那些事情。

    明知道——那些私设只存在於她曾经的脑海中,从未在任何一条时间线上真正发生过。

    但那种不適感,如同吞下了一把生锈的铁钉,从胃部一直扎到了心臟。

    虚无命途的攻击方式。

    用“无意义”去瓦解“有意义”。

    用“你曾经的冷漠”去否定“你现在的真心”。

    ?星深吸一口气。

    她抬起脚,朝虚无的自己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画面如同碎纸般在她身边飞舞,同伴们的“死亡”从她的视野中一帧一帧地掠过。

    她没有闭眼。

    她看著每一帧。

    然后,走过去。

    “就这点手段吗”

    她站在了虚无的自己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臂。

    虚无的她没有退后。空洞的瞳孔中,那种微弱的波动变得更加剧烈。

    ?星抬起右手。

    不朽的金色龙鳞覆盖了整条手臂,从指尖到肩膀,每一片鳞甲都散发著亘古不灭的光辉。

    欢愉的彩色光芒从指缝间溢出,如同液態的彩虹,缠绕在龙鳞之上,將那种沉稳厚重的金色点缀上了几分荒诞而灿烂的色彩。

    两种命途交织在她的手腕上。

    不朽——永恆的存在。

    欢愉——存在本身的快乐。

    “你问我世界是真是假。”

    ?星看著对面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答案是——无所谓。”

    “因为就算是假的。”

    “我也要笑著活下去。”

    她的手臂向前探出。

    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了虚无之?星胸口正中央的那个——

    黑洞。

    和她自己胸口曾经拥有的、命途衝突留下的伤口如出一辙。只不过她的黑洞已经被不朽的力量填补了大半,虚无之她的黑洞却依然完整——一个吞噬一切意义的深渊。

    手掌刺入黑洞。

    没有犹豫。

    没有停顿。

    不朽与欢愉的双重光芒瞬间灌入那个深渊之中。

    金色的永恆与彩色的欢愉交织在一起,如同两条互相缠绕的藤蔓,从黑洞的內壁开始向外生长,一寸一寸地填满那个虚无的空间。

    虚无的?星低下头。

    她看著自己胸口正在被光芒吞没的黑洞,空洞的瞳孔中,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浮现出了某种类似於“表情”的东西。

    困惑

    释然

    还是——

    羡慕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

    白色的长袍开始从边缘碎裂,化作无数灰白色的光点。

    “你选择了……笑著否定否定本身。”

    她的身体在消散。

    从脚尖开始,如同一座正在融化的冰雕。

    “有意思。”

    最后两个字,带著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

    然后,她消失了。

    虚空归於寂静。

    灰白色的背景开始崩塌,如同一块被揉碎的画布。碎片从四面八方坠落,露出了碎片背后那片真实的、充满了色彩的——

    现实。

    “啊!!!”

    ?星猛地坐起来。

    冷汗浸透了后背,灰色的长髮贴在脸颊上,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剧烈地闪烁了几下才逐渐恢復正常。

    她的右手还保持著向前伸出的姿势,五指张开,掌心微微颤抖。

    “?星!”

    左边,昔涟被这一声惊叫嚇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粉色的长髮炸成了一团鸟窝,蓝色的瞳孔还带著浓重的睡意,但已经本能地进入了警戒状態。记忆之力在她的指尖闪烁,银色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在寢室中飞舞。

    “怎么了!敌袭吗!”

    右边,星的反应更加直接。

    她一个翻身从床上滚到了地板上,左手已经握住了床头的炎枪,枪尖的火焰在黑暗中亮起了一团橘红色的光。银灰色的短髮乱得像刺蝟,眼睛只睁开了一条缝。

    “谁!在哪!打几个!”

    ?星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汗珠从额头滑落,滴在被子上。

    她缓缓收回了右手。

    胸口——那个曾经吞噬一切的黑洞所在的位置——传来了一阵温热的感觉。

    她低头看了一眼。

    黑洞消失了。

    完全消失了。

    十八道命途的光芒在她的胸口交匯,如同十八颗星辰围绕著一个中心点缓缓旋转。

    虚无,已被填满。

    “……没事。”

    她呼出一口长气。

    “做了个梦。”

    昔涟收回了手中的记忆之光,歪著脑袋看著?星。

    “什么样的梦你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星从地板上爬起来,把炎枪靠回床头,揉了揉眼睛。

    “能把你嚇成这样的梦……”

    她看了?星一眼,银灰色的头髮上还掛著一根从枕头里掉出来的羽毛。

    “得有多离谱”

    ?星看著她们两个——一个顶著鸟窝头的记忆星神,一个掛著羽毛的开拓者。

    她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不离谱。”

    “就是……跟自己打了一架。”

    “贏了。”

    昔涟眨了眨眼,蓝色的瞳孔中写满了困惑。

    星打了个哈欠,把羽毛从头髮上拍掉,翻身重新趴回了枕头上。

    “贏了就好。別半夜嚇人了。困死了。”

    她的声音迅速变得含糊,三秒后,均匀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昔涟犹豫了一下,最终也躺了回去。

    “晚安?”

    她轻声说,粉色的长髮重新铺散在枕头上。

    寢室恢復了安静。

    窗外,星海依旧在缓缓流淌。

    ?星靠在床头,右手按在胸口的位置。

    十八颗星辰的光芒透过指缝,在黑暗的寢室中投下了一圈细碎的光斑,落在昔涟散开的发梢上,落在星露出被子外面的手臂上。

    清晨。

    罗浮仙舟的天光从东面的观测穹顶透进来,將长乐天的街道染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暖意。空气中飘著豆浆、油条和各式糕点的香气,混合著卖茶叶蛋的小贩吆喝声,匯聚成一曲独属於仙舟早晨的市井交响。

    “不喝姬子姐的咖啡吗”

    帕姆站在星穹列车的舱门口,毛茸茸的小爪子里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黑色液体。

    那液体浓稠得如同融化的沥青,表面漂浮著几颗没过滤乾净的咖啡渣,散发出一种能把人从灵魂深处震醒的苦涩气息。

    星和?星同时摇头。

    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排练过一般。

    “去罗浮吃早饭。”

    星乾脆利落地回答。

    “嗯。去罗浮。”

    ?星补了一句。

    帕姆的耳朵耷拉了下来。

    “又是这样帕姆……”

    两人心怀愧疚但脚步坚定地走出了列车。

    长乐天靠近码头的一条巷子里,有一家名叫“云来记”的早点铺。铺面不大,门口支著几张木桌,桌面被擦得发亮。老板娘是个圆脸的中年妇人,繫著一条蓝色围裙,手脚麻利地在蒸笼和锅灶之间穿梭。

    ?星点了一笼灌汤小笼包、两根油条和一碗咸豆浆。

    星点了三笼——小笼包、虾饺和烧麦各一笼,外加一碗白粥。

    “你吃得越来越多了。”

    ?星看著星面前那堆蒸笼。

    “训练量大。消耗快。”

    星面不改色地重复了万敌的经典语录。

    ?星笑了一声,拆开了筷子。

    蒸笼的盖子刚掀开,白色的蒸汽裹著鲜美的汤汁香气扑面而来。?星夹起一只小笼包,刚准备送进嘴里——

    一只修长的、戴著黑色手套的手,从侧方伸过来,轻巧地將那只小笼包从她的筷子上截走。

    “看起来很好吃呢。”

    一个慵懒的、带著几分戏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星的筷子悬在半空。

    她转过头。

    卡芙卡。

    深紫色的长髮披散在肩头,粉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泛著妖冶的光泽。她穿著那件標誌性的长款披肩外套,墨镜推到了额头上,嘴角掛著那种让人永远猜不透心思的微笑。

    她正用?星的筷子,优雅地將那只小笼包送进了自己嘴里。

    “嗯……不错。皮薄馅多,汤汁鲜甜。”

    她眯起眼睛,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罗浮的早点,果然名不虚传。”

    星的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炎枪。

    “你——”

    “別紧张。”

    卡芙卡抬起一只手,朝星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我今天可没有任何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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