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一日，清晨六点半，龙巢基地临时训练场

    晨雾尚未散去，训练场上已经响起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新招募的第二批四十二名队员正在进行晨间体能训练，汗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老狼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记录着每个人的表现。

    “第三组，仰卧起坐计数慢了五个！”他高声喊道，“今天早饭前补做五十个！第四组，武装越野最后一名，加跑三公里！”

    队伍里没有人抱怨，只有更加急促的喘息声。

    陆晓龙从指挥部走出来，站在老狼身边看了一会儿：“这批人怎么样？”

    “底子不错。”老狼调出数据，“四十二人，来自八个国家，都有特种部队服役经历。但融合还需要时间——语言障碍、战术习惯不同、信任度不够。按现在的训练进度，月底前能有三十人达到作战标准。”

    “太慢。”陆晓龙摇头，“日本人的增援二十五号就到，我们只有两周时间。训练强度提高百分之三十。”

    老狼皱眉：“老板，这样搞，伤病率会飙升。”

    “给他们最好的医疗，最好的营养，最好的装备。”陆晓龙说，“但我们没时间了。月底那三十个‘影流’上忍，不是普通的武装分子。他们是经过严格训练的职业杀手，擅长渗透、暗杀、破坏。如果我们的人没有准备好，会死很多人。”

    老狼沉默了几秒，点头：“明白。从今天下午开始，训练计划调整。”

    “另外，”陆晓龙压低声音，“从这批人里挑出最优秀的八个，组建‘猎鹰小队’，由幽灵直接指挥。专门负责反渗透和反暗杀。月底的战斗，他们的任务就是盯死那些‘影流’的人。”

    “人选我有数了。”老狼在平板上标记，“下午给你名单。”

    上午九点，临时通讯中心

    教授推了推眼镜，将一台加密笔记本电脑推到夜枭面前。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信号传输界面。

    “这是你要发送的第一份情报。”教授调出文件，“内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基地建设进度，真实的。第二部分，防御弱点——半真半假。第三部分，陆先生的日常行踪，全是假的。”

    夜枭仔细阅读着内容：“防御弱点这里……说西北侧监控盲区有三百米，实际上只有一百五十米。这样他们如果从那里渗透，会正好进入我们的伏击圈。”

    “对。”教授点头，“行踪部分，我们会安排一个替身，按照你提供的时间表在基地活动。”

    夜枭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几秒：“教授，如果……如果日本人发现了这是假情报，我会怎么样？”

    教授看着他：“那要看他们什么时候发现。如果是行动开始后发现，你已经完成了任务。如果是行动前发现……”他顿了顿，“我们会提前把你转移走。陆先生答应保证你的安全，就会做到。”

    夜枭深吸一口气，开始敲击键盘。加密程序自动运行，情报被压缩、加密、分割成十几个数据包，通过预设的十几个跳板服务器发送出去。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当最后一个数据包发送完毕，夜枭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

    “发送成功。”教授确认着追踪数据，“信号会先到新加坡，然后转东京，最后到‘破邪会’在曼谷的据点。预计两小时内，他们就能收到。”

    “他们会信吗？”

    “小林教官在我们手里，他们失去了东南亚的情报来源。现在你是他们唯一的‘内线’，他们没得选。”教授站起身，“去休息吧。明天同一时间，发送第二份情报。”

    夜枭走出通讯中心时，在门口遇到了石头。这个爆破专家腹部的伤口还没完全愈合，走路还有些不自然。

    “听说你改代号了。”石头说，“夜枭……比渡鸦好听。”

    夜枭笑了笑：“谢谢。伤口怎么样了？”

    “缝了十二针，下周拆线。”石头看着他，“教授说你在帮我们传递假情报……很危险。”

    “总得有人做。”夜枭说，“而且……这是证明自己的机会。”

    石头拍了拍他的肩，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上午十点，医疗站隔离病房

    小林健一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医生拆掉了他右手的铐子，换上了电子脚镣只要离开病房十米范围，就会触发警报。

    陆晓龙推门进来时，小林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训练场上奔跑的队员。

    “恢复得不错。”陆晓龙拉过椅子坐下。

    小林转过头，眼神复杂：“你……真的会放我走？”

    “我说到做到。”陆晓龙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推到他面前，“你的妻子和女儿，在东京。我们已经联系上了她们，告诉她们你还活着，在执行‘特殊任务’。她们现在很安全。”

    小林颤抖着手拿起照片。照片上，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和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樱花树下，笑得很开心。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是三天前。

    “你怎么……”小林的声音哽咽了。

    “龙腾投资在东京有分公司，找个人不难。”陆晓龙说，“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诚意了。只要你配合，月底事情结束后，我会安排你和家人团聚，给你们新的身份，足够生活的钱。”

    小林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抬起头：“你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陆晓龙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月底‘影流’的人到了之后，你要作为‘联络官’，给他们提供‘情报’，当然，是我们准备好的假情报。第二，行动开始后，你要带他们进入我们预设的伏击区。”

    “他们会杀了我的。”小林摇头，“服部大人最恨叛徒……”

    “所以我会给你最好的防护装备，安排最精锐的小队保护你。”陆晓龙身体前倾，“而且，你不需要亲自上战场。只需要在通讯频道里‘指挥’他们就行。等战斗结束了，你会‘不幸阵亡’。然后就可以和妻子女儿开始新生活。”

    长时间的沉默。小林看着窗外的训练场，看着那些年轻的队员，看着这座正在崛起的基地。

    最后，他低声说：“我有一个条件。”

    “说。”

    “那些‘影流’的人……他们中有些是我的同门，有些是我的学生。”小林闭上眼睛，“给他们……一个痛快。不要折磨他们。”

    陆晓龙站起身：“我答应不了你。一般来说，战场上，我们只分生死，不虐俘虏，不过要是日本人的话，呵呵，这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中午十二点，指挥部会议室

    陆晓龙、老狼、刀子、教授围在沙盘前。沙盘上模拟着以龙巢基地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的地形，各处插满了代表兵力部署的小旗。

    “根据小林和坤沙的供述，结合夜枭传递的假情报，‘影流’三十人增援预计会在二十五号凌晨抵达。”教授用激光笔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他们可能的选择有三种：第一，从西北山区渗透；第二，从湄公河水路潜入；第三，空降到基地外围。”

    老狼指着西北山区：“夜枭的情报说这里有三百米监控盲区，实际上只有一百五十米。如果他们选这条路，会进入‘猎鹰小队’的伏击圈。我建议在这里部署两个狙击小组，四个自动火力点。”

    “水路呢？”陆晓龙问。

    “湄公河这段水流湍急，夜间行船风险大。”刀子接话，“但如果他们真的走水路，我们有两艘快艇可以拦截。另外，在沿岸布置了声音传感器和红外摄像头，只要有船靠近，三十秒内就能发现。”

    “空降的可能性最小。”教授说，“金三角这地方没有正规机场，他们只能用直升机低空突入。但我们的防空系统虽然还没完全建成，对付几架直升机足够了。”

    陆晓龙沉默地看着沙盘，手指在几个关键位置敲击几下。几分钟后，他开口：“三个方向都要防，但重点放在西北山区。老狼，‘猎鹰小队’就部署在那里，配重武器。刀子，水路的防御交给你，快艇不够就再买，钱不是问题。教授，防空系统必须在一周内完成调试。”

    “明白。”

    “还有一件事。”陆晓龙看向窗外，“月底不只是军事冲突，也是我们龙腾投资在金三角正式亮相的机会。沈墨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教授调出另一份文件：“沈总已经完成了对泰北三家矿场的收购，清迈的酒店项目下周动工，物流公司控制了十二条主要运输线。按照您的指示，我们优先雇佣本地工人，工资比市场价高百分之三十。目前已经创造了八百多个就业岗位。”

    “不够。”陆晓龙摇头，“月底前要增加到两千个。另外，通知沈墨，从下周开始，龙腾投资在金三角的所有项目，向本地居民免费提供基础医疗服务。建诊所，请医生，药品我们提供。”

    老狼有些不解：“老板，这些投入……短期内看不到回报。”

    “我们要的不是短期回报。”陆晓龙说，“我们要的是人心。金三角这片土地，几百年来被人遗忘、被人掠夺。现在我们要在这里扎根，光靠武力不够，得让当地人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等他们把我们当自己人，日本人在想在这里搞事，就难了。”

    教授快速记录着：“明白了。我这就通知沈总。”

    下午三点，基地武器库

    刀子带着陆晓龙走进刚刚扩建完成的武器库。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种武器装备，从手枪到狙击枪，手榴弹到火箭筒，种类齐全。

    “第一批重装备到了。”刀子指着一排木箱，“十二套‘毒刺’防空导弹，昨天夜里从泰国湾运过来的。卖家很守信用，没出岔子。”

    陆晓龙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崭新的导弹发射筒和配套的瞄准系统：“测试过了吗？”

    “今天上午试射了一发，命中率目标。”刀子说，“另外，装甲车和自行火炮月底前也能到。卖家说，如果我们再加百分之十的运费，可以提前一周交货。”

    “加。”陆晓龙毫不犹豫，“月底前，我要看到第一批重装备到位。”

    “明白。”刀子合上木箱，“还有件事……渡鸦，不，夜枭那边，要不要给他配个保镖？万一日本人发现他是双面间谍，可能会派人暗杀。”

    陆晓龙思考片刻：“让石头跟着他。石头伤还没好，不适合上一线，但保护一个人没问题。而且……他们俩经历过生死，有信任基础。”

    “好主意。”

    两人走出武器库时，看到训练场上正在进行巷战演练。队员们分成两组，在模拟城镇的建筑物间穿梭交火，枪声和爆炸声此起彼伏。

    幽灵站在高处指挥，看到陆晓龙，走过来敬了个礼。

    “训练情况怎么样？”陆晓龙问。

    “比预期好。”幽灵说，“这批人学习能力很强，特别是那八个挑出来的‘猎鹰小队’成员，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再训练两周，对付‘影流’的那些忍者……应该够用了。”

    “不是应该，是必须。”陆晓龙盯着训练场，“月底那场仗，我们输不起。输了，之前所有的投入、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日本人可能会彻底控制金三角，这里会变成他们的海外基地。到时候，再想翻身就难了。”

    幽灵正色道：“老板放心，我们不会输。”

    陆晓龙点点头，没再说话。

    夕阳西下，训练场上依然热火朝天。队员们浑身泥泞，汗水浸透了作战服，但没有人喊累，没有人退缩。

    远处，基地工地上，最后一班工人正在收工。混凝土搅拌车缓缓驶离，塔吊的灯一盏盏亮起。

    这片曾经荒凉的山谷，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改变着面貌。

    陆晓龙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这一切。

    军事防线在加固，经济网络在铺开，人心在凝聚。

    而敌人，正在远方集结。

    月底那场战斗，将决定这片土地的命运。

    也将决定，他能否在这里，建立起一个全新的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