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灭却师猛地反应过来，此刻的自己是站定不动的！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接着，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是、是……从听到对方开口分析自己的完圣体弱点开始的。不知为何，听到对方说话，他竟然直接停下了不断移动的脚步，而且自始至终，都没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移动这个事实！
“噗！”刀刃又一次刺入胸膛、刺穿心脏。
可这一次，伤口没有凭空消失，力量也没有凭空涌现。反而在刀身与胸膛的连接处，渗出一抹鲜红，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他甚至没有察觉到，就在和对方斗嘴的时候，因为站立不动的时间太久，自己的完圣体已经自动解除了。
“你……你……”你做了什么？这是什么能力？竟然能干扰……操控自己的潜意识？
他很想这么问，却没有问出口，而是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狰狞笑容：“混、混蛋，去死吧！”
这一刻，乔木心中警铃大震。可不等他采取行动，就听对方吐出了一句令他心惊肉跳的话：“完圣体·神之高塔·最终形态！！！”
下一秒，星十字骑士团成员，“T”莱奥波德·吉尔伯特的身体陡然生长、拔高，只是一个呼吸的工夫，就比乔木高出了足足四五倍！
“什么情况？！”身后传来石田宗弦的惊呼。
这又是什么情况？这家伙总不能真的变成一座塔吧？
乔木快速后撤，但视野一拉开，他立刻发现了端倪：不止敌人，周围的一切都在变大、变高。不是敌人在变大，而是他在变小！
他迅速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的石田宗弦，发现对方与他一样，全场只有他俩，在以惊人的速度变小。
“混蛋混蛋混蛋！”吉尔伯特的咆哮声此刻如耳边雷霆一般，震得他头晕眼花。
竟然能把人变小，这又是什么能力？
心中刚产生这个疑问，吉尔伯特的“雷霆之声”再次传来：“神之高塔，高耸巍峨！神之敌人，卑微渺小！去死吧，混蛋！”
伴随着这令人不安的宣告，乔木抬头看向敌人。此刻的他，必须将头仰到极限，才能勉强看清敌人的脸。不过这也让他注意到敌人的变化。
不是体型的相对变化，而是对方这一次的完圣体形态，头顶的光环不再是之前那种菱形光环，而是变成了一个四棱锥，如同一座迷你的光塔结构。
此刻，敌人低头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们所在的大概位置，而那个四棱锥光环，也释放出了前所未有的耀眼光芒。
下一秒，一道光柱射出。乔木表情一变，直接跌入脚下的空间门，跑到了几百米……或者说几百个身位外的地方。
那光柱照射在地面上，被笼罩其中的地面竟然瞬间消失了。随着光柱的照射，那里很快就出现了一个对乔木而言极深的洞。
就在他觉得如果一直照下去，这束光会不会直接把这个灵子空间打穿时，那光柱便开始朝着距离最近的石田宗弦移动，而且速度极快！
乔木抬头看了眼“高耸入云”的吉尔伯特，发现对方的视线依然没有焦距，明显看不到他们，不知道他们此刻的位置。显然，这光柱有自动追踪能力。
收回视线，他发现石田宗弦被移速惊人的光柱追得狼狈不堪，即使连续使用飞帘脚，也不可避免地被光柱持续缩短距离。
乔木立刻开了个空间门，将对方远远送了出去。就在他以为这光柱会转向自己时，没想到，光柱竟然直接一分为二，一道继续追向石田宗弦的方向，另一道则调转方向，以同样惊人的速度朝他袭来！
不过追踪石田宗弦的光柱，速度比他这道快了不少。
看着迎面呼啸而来的光柱，乔木也穿过空间门，拉开了一大段距离。可脚刚落地，他就看到，追踪自己的光柱，速度陡然间提升了一大截。
这光柱竟然因为他使用空间能力而加速了！
他暗骂了一句，立刻开足马力一路狂奔，一边躲避那光柱，一边思索眼前的情况该如何破解。
理论上，他刚才已经刺穿了敌人的心脏，眼下只需要等敌人自己撑不住死掉……
想到这里，他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对方胸膛处并没有自己期待的血崩，那致命的伤口反而被一团光芒堵住，不再有一滴血流出。
‘果然只是理论……’乔木无奈轻叹，只能在夺命狂奔之中思考其他对策。
思索中，光柱也不可避免地离他越来越近。好在每一次即将被追上时，他都会借助空间门重新拉开一大段距离。但每一次借助门门果实，光柱的移动速度都会提高一大截。
这让他陷入了绝望地恶性循环。
不仅如此，沉思中的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自己的移动区域，也在不知不觉间越来越狭窄。
直到某一刻，他不再左右移动，而是朝着固定的方向，笔直地一路狂奔。即使使用门门果实，也只朝着前方传送。
一直尽量与他保持石距，好借助他的空间能力保命的石田宗弦也是如此。
两人就这么毫无办法地一路狂奔，直到看到了视线尽头那熟悉的黑色屏障。那是影子空间的尽头，亦是这个村庄的边缘，更是他们的绝境……
带着绝望一路冲到空间边缘的乔木与石田宗弦，自觉地开始各自施展步法，凌空攀升高度。
而追到他们身下的光柱，只停顿了一瞬间，就同样脱离地面，向空中追击他们。这一幕让一直关注着下方的两人彻底陷入了绝望。
此刻的他们也终于明白，这招真正致命的地方了：
他们能够爬升的高度也是有限的，即使不被光柱追上，那个最极限的高度，也将是他们生命的终点。
此刻的乔木只暗恨这光柱速度实在太快了，根本不给他架构虫洞的机会，否则他豁出去冒着无法自行恢复大小的风险，也能先带着石田宗弦逃走，先保命再做打算。
现在，他倒是不怕死，可石田怎么办？！
完全想不出对策的乔木，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身下的光柱追上，笼罩。不到一秒，他提前换上的不破鳞甲，所有的鳞片就都变成了暗紫色。
下一个瞬间，他整个人都被这光柱彻底湮灭了。
不远处的石田宗弦亲眼目睹了乔木死亡的全过程。他是幸运的，这里是灭却师构建的空间，这里的灵子对他天然亲和，所以他的飞帘脚比乔木的瞬步更好用，所以他能坚持更久。
但这“更久”，也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可石田宗弦却没有放弃，此刻的他甚至都忘记了绝望，只是在强大的求生意志下，疯狂催动灵子，拖着疲惫到极点的双腿，不停施展飞帘脚，尽可能多活哪怕一秒钟。
十几秒后，又一次，他在头顶的视野尽头，看到了那熟悉的黑色屏障，看到了他生命的终点……
这一瞬间，求生的本能如潮水般退去，对死亡的恐惧与绝望山呼海啸般袭来。
石田宗弦停了下来，没再继续攀升，也没有自暴自弃地下坠，而是脚下凝聚灵子，站在了半空中，低头看向越来越近的光柱。
耀眼的光芒充满了他的世界。一片雪白中，二十年人生的一幕幕，开始在充斥天地的光幕中走马灯一般闪过。
快乐、幸福、悲伤、愤怒、遗憾……一幕幕，在短短的一瞬间，让他宛如重新度过了这二十年。
石田宗弦缓缓闭上双眼，内心归于平静，等待着最终的结局。
可……这结局来的是不是太慢了？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疑惑地他缓缓睁开眼睛，小心翼翼低头看去，却惊讶地发现，那夺命的光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愕然的他立刻扭头看向敌人的方向，却发现巨大的敌人不知何时也消失了。
自己……被放过了？
自己……活下来了？
因为……自己是灭却师？
满心茫然的他，小心翼翼回到地面，立刻发现，自己果然已经恢复了原本的体型。
敌人真的放过自己了？可为什么，自己一点都开心不起来？就连劫后余生的庆幸都没有？心里反而空落落的？
迷茫的石田宗弦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
“干什么呢？发什么呆？”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吓得一个激灵。
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了乔木那张熟悉的脸，与对方拎在肩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