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吧,”蓝染继续主导话题,“说了这么多,想必你应该明白了。”
既然灵王决定养蛊,零番队就不会继续热衷于维护某一个特定未来,他自然也无法引对方下场对付蓝染。
这种情况下,他几乎没有能力在对方的觊觎中有效保护灵王脑花。
但他自然不肯轻易放弃,立刻另辟蹊径:“灵王大脑是我的,休想我会让给你!”
你想抢?那我就先一步抢走!
蓝染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乔木君,因为我们都知晓的原因,我不想现在和你翻脸,但不代表我不能。不要把我的善意当成软弱!”
这一刻,空气中凝如实质的灵子触碰到皮肤,钻心的疼。
乔木知道对方的意思。对方是知晓集体无意识应激存在的,而且因为自身不是调查员,没有应对经验,只能雾里看花,而且情报与认知都来自那些平庸的调查员同事,所以了解得并不透彻。
相较之下,论玩弄集体无意识应激的水平,放眼整个行业,都没有人能望乔木项背。
一直以来,他都用这种信息差,强行赚取针对对方的局面优势。蓝染自然不傻,早就察觉到了,只是一直忍让。
现在,对方显然不打算再忍了,理由也很简单:
我忍让不是因为怕你,而是为了我自己的计划。如果你非要阻挠,那咱们谁都别玩儿了,我干脆现在就掀桌子。我的人生确实重置,你这一百年何尝不是白折腾?
对方这一步,确实把乔木逼得左右为难。
见他沉默许久都没有反驳,意识到他立场动摇,蓝染很策略地又主动让了一步:“一个忙换一个人,我可以再帮你们一个忙,来换取灵王大脑。”
乔木干脆看向碎星河,两人眼神交汇,他开口了:“我们要商量一下。”
“好。”蓝染胜券在握,答应得非常痛快。
这件事其实没什么可商量的。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乔木用集体无意识应激牵制了对方那么多次,对方现在有样学样,他也只能受着。
“两个条件,换灵王大脑。”再将蓝染叫回来,他直接提要求,“不接受讨价还价!”
蓝染不置可否:“说来听听。”
“第一,为我们争取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完成对无形帝国所有聚居点的改造。”
这一次织梦剧场,范围只在银架城之内。银架城之外,还有几十处大小聚居点和同样十多万子民不受影响。
这些人,同样是不稳定因素。即使整个银架城的过去都被他们篡改了,友哈巴赫也可以以那些聚居点的子民为依仗,找到翻盘的机会。
所以他们必须抓住友哈巴赫还未苏醒的宝贵时机,将那些聚居点也全部篡改。
当整个无形帝国都有着同一段历史,就算友哈巴赫不受影响或摆脱影响,也只会成为那个异类,面对这种情况也孤掌难鸣、束手无策,捏着鼻子和“另一个自己”“合法斗争”。
但凡敢逾越雷池一步,行事激烈破坏“千年来的传统”,整个无形帝国都会立刻背弃他。
毕竟“圣王”与“圣灵”是同等的存在,只要侍奉一个,就不算背叛。这也是“圣裁战争”能“合法延续千年”的根基。
“第二呢?”
“第二,我会把灵王的大脑给你,但你必须保证,”乔木停顿片刻,“绝不对葛雷密·托缪出手!”
蓝染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我接受。”
“另外再免费赠送你一份小礼品,”对方伸出手,“你家队长那边,还是由我来帮他走上既定轨道吧。”
乔木闻言也不迟疑,一把握住了对方冰冷的手。协议就此达成。
碎星河松了口气,一旁的哈斯沃德则满心疑惑:三人商量时,“圣灵大人”对他承诺不会伤害葛雷密那孩子。现在双方的约定也是如此。可不伤害葛雷密,哪来的灵王大脑?这个世上,难不成能有两个灵王大脑?
他完全想不通,却相信“圣灵大人”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无论是被改造后的他,还是残留有少量旧记忆的他,都愿意相信这位“圣灵”在这方面的品质。毕竟他擅作主张忤逆陛下,不也是看中了对方的这一品格吗?
至于“M”杰拉德·瓦尔基里,他也只能放弃了。
改造前,杰拉德就是碎星河的敌人;改造后,也是“圣王派”的铁杆。无论哪个角度来讲,“圣灵大人”都不会、没理由保护那家伙。
而且正如蓝染警告的那般,他欠对方一个大人情,无形帝国欠对方一个大人情。这个大人情,不能不还,否则遗患无穷。
拿到了自己想要的,蓝染自己不再逗留,约定了碰头的时间与地点,直接迫不及待地去找他的灵王心脏去了。
乔木与碎星河也没有直接行动,而是齐齐看向了哈斯沃德。
后者知道他们想问什么,直接主动回答:“我既是陛下亲手提拔的星十字骑士团团长,也是无形帝国的执政官。我既忠诚于陛下,以陛下的意志为先,也对这个帝国,对这些同胞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所以,当他发现了一条更好的道路、一个更好的选择时,他没有理由放弃。至于友哈巴赫……
“我依然会坚定不移地站在陛下一旁。任何人胆敢伤害陛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斩杀,无论那个人是谁!明白吗?”说完,他深深地看了碎星河一眼。
不给两人说话的机会,他就径自离开了。
乔木与碎星河恍然对视,彻底明白了哈斯沃德的想法。
这家伙这些年来,显然是将碎星河的仁慈——甚至可能包括乔木在现世与尸魂界的包容,都看在眼中。
所以,当对方察觉到他们的能力能够改变过去,并且动机是创造一个与帝国的残酷截然相反的美好过去时,对方心动了。
这种心动,让对方坐视他们篡改了自己的过往经历与圣文字能力,甚至胆大妄为到擅自干扰了友哈巴赫的圣别,迫使友哈巴赫在危机之中陷入沉睡。
之后在确认这个能力无法伤害陛下后,对方更是竭力配合了他们对整个银架城历史的篡改,一千年的漫长剧情时光中,没有一次试图反抗、苏醒。
这样一来,友哈巴赫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帝国却因此变得更美好了。
“这大概就是他的忠义两全了。”碎星河如此感慨。
乔木则问:“你猜,他这个状态能坚持多久?要不要打个赌?”
对方白了他一眼,没回应他,但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织梦剧场不是改变记忆,而是改变现实。无论哈斯沃德保留了多少之前的记忆,在以主角身份完成闭幕后,他的人生都彻底改变了。
现如今的他,有着还算幸福的童年,在遇到友哈巴赫之前就认识碎星河,也一直憧憬着碎星河。因友哈巴赫依仗而成为“圣王派”的二把手的他,内心深处却也是“圣王派”最大的不坚定分子。
这样一来,他保留的旧时记忆,反而成了“虚假”。
这种虚假的、模糊的记忆,又能保持多久呢?
此刻基于这些记忆而发出的宣告,又能贯彻多久呢?
换而言之,哈斯沃德自认为对友哈巴赫绝不动摇的忠诚,能持续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