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蓝染惣右介与哈斯沃德的先后离开，冰之宫殿的顶层“圣王”寝宫中，除去依旧沉睡的友哈巴赫，只剩下乔木与碎星河二人。

    见他站在那里无动于衷，碎星河忍不住抱怨：“来搭把手，我又搬不动自己。”

    乔木要改造无形帝国所有聚居地的所有居民，必须依靠梦境权柄的加持，就必须带着碎星河同行，也意味着必须带着友哈巴赫的身体。

    这自然是极度的大逆不道，就算有碎星河这个“圣灵”点头，也必然会在骑士团内部掀起轩然大波。

    不过他并不担心这个，因为哈斯沃德肯定会为他们打掩护的。

    乔木并没有亲自动手，他可不打算一路上都扛着友哈巴赫这具一千年没洗过澡的躯体，还让碎星河那厮趁势骑在自己头上。他干脆从地狱拽出一台仿真人，让对方负责扛这俩货。

    眼见小计谋没得逞，碎星河遗憾地撇了撇嘴，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乖乖坐在了仿真人肩膀上。

    见乔木要开启空间门，对方又出声拦住他：“趁着就剩咱俩，有些事情得跟你交代清楚。”

    “什么事？”他随口一问。

    对方也随口一答：“晋升高阶魔王的情报。”

    乔木动作一滞：“我都用不上了，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等了片刻，没等来对方的回应，他心中一动，看向对方，果不其然，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副满脸的狐狸贼相，和一双弯成柳叶状的细长双眼。

    “你骗我？！”

    “嗯，我骗你的，”碎星河开心地说，“我就是要看看，你前面又是自我剖析又是道歉和解，表现得那么人五人六，事到临头到底有多想救我。”

    “……”乔木彻底无语了。羞恼之下，有些想发火，却又发不出来。

    堂堂魔王，对着一个天使真情流露，接着又被对方欺骗……这要是在《康斯坦丁》，他在地狱乃至整个神秘学圈子，都要名誉扫地，沦为笑柄了。

    “言归正传吧，”碎星河抹去幸灾乐祸的笑意，“当初我就让苍都带话，只要你愿意帮我，这份情报就是你的。只是没想到你这么沉得住气，现在才露面。”

    ‘不是沉得住气，而是压根没打算帮你，这次也是意外……’乔木自然不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

    “先告诉你一点你应该已经猜到的真相，”碎星河说，“高阶魔王与魔王的差异就在权柄。想要晋升高阶魔王，靠持有现存权柄是没用的，必须亲自凝聚权柄。”

    这一点，乔木在织梦剧场中被对方蒙骗时就已经猜到了，但此刻听到对方给出确认，他还是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难怪《康斯坦丁》中那么多现存权柄，高阶魔王却只有十三位。也难怪明明很多中阶天使与普通魔王都持有权柄，那些高阶魔王却都不动心，从不争夺。就连贪婪之王玛门，也只有一个贪婪权柄，仿佛一点都不贪婪。

    “不止如此，想要发挥出权柄全部的效果，就必须由自己亲自凝聚。现存的权柄效果会大打折扣，唯一的办法就是彻底摧毁，然后重新凝聚。”

    说到这里，见他一脸恍然，碎星河反问：“你应该想到了，对吧？”

    乔木确实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他的“老朋友”，色欲之王阿斯蒙蒂斯。

    那家伙明明早就觊觎莉莉丝的魅惑权柄，明明早就搞到了一个象征，甚至还偷了对方一座神殿，结果漫长的岁月里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直到对方彻底死亡，魅惑权柄彻底消失，才试图进行重塑。

    “不过阿斯蒙蒂斯还是犯了致命的错误，”碎星河又道，“这也不怪他，毕竟他是高阶魔王中唯一普通人类出身，凝聚色欲权柄更多也是机缘巧合，完全不具备相应的神秘学知识。”

    “什么错误？”乔木懒得听这些废话，催促对方说正题。

    对方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他不该把圣保罗与莉莉丝的象征，和自己的灵魂粘在一起。”

    “为什么？”乔木问完，突然想到对方之前的那个谎言：一旦他用灵魂之力补全自己的灵魂，就会失去凝聚权柄的资格。

    但那只是谎言吧？

    可他转念一想，当年苍都去现世求援，带过去的话里，也有这个暗示。难不成碎星河这家伙从那时就想骗他？不可能吧？这家伙没这个脑子啊……

    还好碎星河现如今听不到他的心声，否则很可能会直接反悔。

    对方也不卖关子：“只有纯粹、完整、不含任何杂质的灵魂，才能凝聚权柄。无论用灵魂之力补全自身，还是把其他东西拼在自己灵魂上，都会破坏灵魂的纯粹。这件事上，我并没有骗你。”

    “为什么？”乔木惊奇，“这什么破规矩？”

    碎星河下意识皱了皱眉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这不是规矩，而是规则，而且是至高的规则。”

    “因为世间第一份权柄，是最纯洁、最纯粹的主凝聚的。那份权柄，正是‘规则’本身，”对方肃然而郑重地说，“这条规则，也就是在那时出现的。自主创始以来，无有例外。”

    “……”乔木心说算了，我就不骂那个糟老头子了，省得你又不高兴。

    “就是说，只要我用灵魂之力补全自己，就无法凝聚权柄……”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就算我不这么做也一样，因为我的灵魂不完整，对吧？”

    干脆就是说，无论如何，他都没可能凝聚权柄了。

    “确实如此，从你用灵魂之力将我补全起，你就彻底失去了凝聚权柄的资格，”碎星河确认了这件事，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个事情我有解决方案。”

    “你有？！”他无比惊奇。

    见他一副“你扯什么犊子”的表情，对方立刻不乐意了，却还是耐着性子说：“你我本就是特殊的，是那个世界不曾出现过的特殊，自然不完全受那个世界规则的影响。我确实有解决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