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偷打量程风，眼神清亮，虽有不怒自威的气势，却不见半分戾气。

    

    再想想刚才那尊毁天灭地的魔象法相，他心中竟生出庆幸。这位领主若真是坏人，自己怕是早就成了魂火燃料。

    

    “是…是，大人。”维克多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程风不再多言，转身朝黑石镇方向走去，玄衍、莎赫拉特、骨一等人默默跟在身后。

    

    维克多快步跟上，与程风并肩而行。山风掠过，吹散他额前乱发，也吹散了些许恐惧。

    

    “黑鸦子爵…他叫雷蒙德·冯·黑鸦，是黑鸦领的世袭领主，名义上效忠西境大公，实则割据一方。”

    

    维克多思路却清晰起来，“说起他的家族，那可是西境有名的老牌贵族——他父亲是前任领主阿尔弗雷德·冯·黑鸦，母亲伊莎贝拉夫人来自南境的罗兰家族，那家族以铁腕治政闻名。雷蒙德子爵是他们的次子，上面有个哥哥埃德蒙，可惜早年随军出征时战死了；重用；妹妹伊莲娜则嫁去了北境的霍恩伯爵家，算是联姻巩固势力。”

    

    程风听着，点了点头：“所以，他是家里的老二？”

    

    “正是。”

    

    维克多叹了口气，“阿尔弗雷德领主在位时，黑鸦领还算安稳，但他三年前病逝后，雷蒙德子爵继位，性情就变了。或许是哥哥的死让他总觉得‘位置不稳’，他开始变得多疑残暴。他弟弟在西境大公身边，他便总怀疑卡修斯想夺他的爵位；妹妹伊莲娜嫁去北境，他又怕霍恩伯爵借联姻渗透他的领地。这些年他打压异己，连自家旁支的年轻子弟都不放过，生怕有人觊觎他的位置……”

    

    程风接口道，“贵族家的权力斗争，向来是你死我活。他这性格，倒也不奇怪。”

    

    维克多见程风听得认真，胆子大了些：“大人明鉴。”

    

    “等等，”程风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变得锐利，“你说他为什么要派你们来平叛？真的是因为税收问题？”

    

    维克多一愣，随即苦笑：“大人，您是当事人，应该比我更清楚。说白了，您这群天外来客，在黑鸦子爵眼里，就是一群不该存在的分子。他觉得这是在挑战他的权威。所以这次出动，表面上是平叛，实际上是告诉西境其他天外之人，谁敢效仿您，这就是下场！”

    

    程风恍然大悟：“所以他是来立威的，”

    

    “正是！”维克多点头如捣蒜，“子爵大人这次下了血本，他要在西境展示‘黑鸦领的武力’，证明自己不是好惹的，只是没想到会遇上您这位真正的强者。”

    

    程风哈哈一笑：“现在知道也不晚，黑石镇的归属，我说了算。至于黑鸦子爵那边，我会让他知道，想拿我当杀鸡儆猴的例子，他没有那个本事。”

    

    “对了，维克多，“程风忽然侧头看他，目光带着几分探究，“你们这些法师的超凡力量，都是从哪儿学的？“

    

    维克多一怔，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想起自己学法的经历，叹了口气：“我们职业来历，学的都是'学派'的法术。“

    

    “学派？“程风挑眉，余光瞥见身后的玄衍微微颔首，显然他也对这些“土著施法体系“感兴趣。

    

    “是。“

    

    维克多解释道，“我来自'风语者学派'，师从西境一位叫埃利奥特的导师。学派讲究聆听风的语言，通过冥想与风元素沟通，引动气流、风刃伤人，甚至制造风暴，我们学法术要背公式、记元素符文，还要定期去风元素活跃的地方感悟，“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大人，您是第一个让我见识到'非学派'超凡力量的存在，没想到还有您这种强者。“

    

    程风闻言笑了：“哦？那你算是我遇到的第二个'施法者'了。第一个老约翰，是个牧师，他的力量来自于信奉的神明。你这'风语者学派'，听起来倒像那么回事。法师这种职业，确实得有技术性，不是依靠祷文就能成的。“

    

    玄衍这时从旁插话，声音清朗：“风语者学派…听名字便知是借风元素之力，只是你们这学派，似乎更侧重‘沟通’而非‘掌控’？”

    

    维克多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位竟然懂行！他连忙点头：“难道大人您的职业不是法师？不过我们学派确实强调与风共情，不能强行驱使，否则会被风元素的狂暴反噬。”

    

    他联想到玄衍的手段，超凡力量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确实有所不同。

    

    三人边走边聊，从魔法学派说到元素感悟，再到不同体系的超凡力量特点。

    

    维克多越说越放松，甚至忘了自己是在和敌人说话，只觉得遇到了知音。

    

    夕阳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黑石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维克多看着前方炊烟袅袅的镇子，又看了看身旁从容谈笑的程风，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

    

    “大人。”

    

    他忽然开口，语气真诚，“等回到镇上，我能拜您为导师吗？我想学您那种直接引动力量的法术！”

    

    程风回头看他，哈哈大笑：“想学可以，但得先把‘风语者学派’的东西学扎实了。我这儿不教半吊子——从明天起，你先跟玄衍道长学学道门的基础吐纳，再试着把风元素和混沌之气糅合着用，说不定能创出点新花样。”

    

    “是！谢大人！”维克多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躬身行礼。

    

    玄衍也含笑点头：“贫道倒是很期待，看看这‘风语者’与‘五行道法’能擦出什么火花。”

    

    一行人有说有笑，朝着黑石镇走去。山风拂过，带着归家的安宁，也带着新的希望。维克多知道，自己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黑石镇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维克多看着前方炊烟袅袅的镇子，又看了看身旁从容谈笑的程风，心中最后一丝不安也烟消云散。他知道，自己选对了路——跟着这位领主，或许真能学到真正的法术，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