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踏入镇口,便引来一阵骚动。
“领主大人回来了!”
“天哪…后面那些穿甲的是什么人?难道是黑鸦领的兵!”
“嘘…小声点!那是俘虏吧?领主大人出去一趟,逮了这么多人!”
镇民们从木屋探出头,有的还端着饭碗,纷纷围拢过来。他们脸上写满震惊,黑鸦领的军队是“吃人魔”,如今竟成了领主的俘虏,像做梦一样。
程风抬手示意安静,目光扫过惶恐的降兵,朗声道:“诸位,这些确实是黑鸦领派来的兵,已向我投降。他们是被贵族逼迫的可怜人,现在——”
他转向人群,“麻烦多做些饭,多备住处。多了这么多人,总不能饿着肚子。”
“哎,好嘞!”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妇人跑向厨房,汉子们收拾空置木屋,没人敢怠慢领主命令。
程风点头,转头对侯七吩咐:“侯七,你带一些,把这些俘虏押到镇西旧仓库安置。只许看守,不许苛待。”
程风目送着队伍消失,十分淡然。
挫败黑鸦子爵的这次进攻,于他而言,确实不算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在心中默念,不过是顺手为之。以我如今的手段,这种程度的挑战,本就在预料之内。
程风此行最大的收获,还是这些活生生的人。
毕竟人口才是领地发展壮大的根基所在。
而且,这些原住民与其他领主的眷属截然不同。他们没有忠诚度,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像死士一样选择无谓死斗到底,而是更容易接受现实,寻求新的出路。
若是将众人尽数斩杀,未免太可惜了。
这些人,都是黑鸦子爵在其封地内精挑细选出来的青壮,虽无显赫出身,也少有正统职业者,但只要稍加引导,施以教化,辅以必要的训练,假以时日,未尝不能成为乘风领的基础力量。
天色渐暗。镇西旧仓库的方向传来隐约的骚动,那是侯七在安排临时居所。程风没有耽搁,抬步向那边走去。
他推门而入,只见仓库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尘土味尚未散尽。
俘虏们或坐或蹲,个个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羔羊。
他们对这位年轻的领主充满未知的恐惧,战败者的结局,在他们过往认知里,唯有奴役或死亡。
侯七见程风进来,连忙躬身:“大人。”
程风摆摆手,示意他退到一旁,自己缓步走到俘虏们面前,“诸位。”
他的声音不高,“想必你们心中有诸多疑虑。今日一战,你们败了。依照你们这个世界的习俗,战败者将失去一切,沦为最低贱的奴隶,生死皆由胜利者掌控。”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气声。几个年轻俘虏脸色煞白,几乎站立不稳。
“但是。”
程风话锋一转,语气陡然有力,“我不是那样的人。在我治下,不讲求那些陈腐规矩!”
他指向门外:“厨房已经备好了热食热汤,先吃饭!”
侯七立刻会意,高声喊道:“开饭,管够!”
很快,热气腾腾的食物被端进来。
俘虏们面面相觑,迟疑着不敢上前。对他们而言,这太过反常了。
最后的晚餐,吃完就该上路了?
程风看出他们的犹豫,亲自拿起一个粗陶碗,“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那俘虏颤抖着手接过碗,犹豫再三,饥饿终究战胜了恐惧。
有了第一个人的示范,其他人再也顾不上矜持。
饥饿的本能驱使着他们涌向食物,一时间,仓库里只剩下吞咽声。
程风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直到最后一个俘虏放下碗,他才再次开口。
“现在,我要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会让你们做奴隶。”
“轰!”
这句话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所有俘虏脑海中炸响。
“真的吗?!”一个俘虏猛地站起来,声音激动,“大人……您是说……”
“我说,”程风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语气无比肯定,“吃完这顿饭,你们不再是俘虏,也不再是黑鸦子爵的士兵。你们享有自由民的身份!”
“自由民!”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哗然。
有人激动地握紧拳头,更多的人则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由在他们看来,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战败者也能获得自由,这在任何地方都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然而,短暂震惊过后,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虽然他们隶属于黑鸦子爵,但他们与那位贵族没有什么归属感,那个家伙残暴无情。
反观程风就平和许多,而且他愿意用平等的语气和他们交流。
而且程风实力摆在这里,能跟随一位强有力的领主,或许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这个念头悄然滋生,缠绕在许多人心底。
但欣喜之余,也有人皱起眉头,脸上浮现出忧虑之色。
一个俘虏犹豫再三,终于鼓起勇气上前,对着程风深深一揖:“大人…小的有一事相求。”
程风示意他说下去。
那人抬起头,眼中满是恳切:“大人仁慈,赐我等自由之身,此恩此德,没齿难忘!只是我等的家眷父母,妻儿子女,都还在黑鸦子爵的领地里,若是大人允许我们留下,我们只怕亲人会遭池鱼之殃啊!”
这个问题一出,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俘虏们顿时沉默下来。
是啊,他们获得自由,可留在黑鸦封地的家人怎么办。难道要他们抛下血脉至亲,独自在这里独自苟活吗?
仓库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程风身上,等待着这位年轻领主的决断。
程风迎着众人的目光,说:“诸位的担忧,我已知晓。家眷在黑鸦领的,我程风以领主之名担保,必不让你们亲人受半分委屈。”
他抬手虚按,示意众人稍安:“此事我自有安排,无需尔等费心。现在,先歇息,余下的,交给我。”
这番话如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人心。
俘虏们你看我,我看你:“谢领主大人!我等愿信大人一次!”
“我等信大人!”
“愿随大人!”
众人纷纷效仿,虽未正式宣誓,但已经自发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