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2月20日。中国湖北武汉,金银潭医院临时实验室。
窗外的寒梅已经谢了,早樱含苞待放。但在这个代表着人类与病毒搏杀最前线的房间里,并没有一丝春意。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的消毒水味,和一种让人窒息的绝望感。
林安然坐在显微镜前,双眼布满了血丝。她已经盯着这台机器看了整整48小时。而在她身后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化学式和药物名称。绝大多数都被红笔打上了刺眼的“X”。
“又失败了。”林安然把手中的一份报告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利巴韦林,效果不明显。”“洛匹那韦利托那韦,副作用太大,病人耐受不住。”“阿比多尔,只能抑制轻症,对重症患者的‘炎症风暴’几乎无效。”
现在的局面是残酷的:随着ICU里的重症患者越来越多,医生们却发现自己手中没有武器。病毒不仅攻击肺部,更可怕的是它会诱发免疫系统的自杀式攻击——“细胞因子风暴”。为了杀死病毒,免疫系统会疯狂释放细胞因子,不仅杀敌一千,更自损八百,最终导致患者多器官衰竭。
“我们需要一把剪刀。”林安然喃喃自语,“一把能精准剪断‘白介素-6’这个信号通路的剪刀,让免疫系统冷静下来。”
可是,研发一款新药通常需要10年,花费数10亿、上百亿美金。而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几天,甚至几小时。
“滴——”桌上的保密专线响了。是林向阳。
“安然,别用显微镜找了。”电话那头,林向阳的声音冷静而有力,“把目光投向云端。让‘盘古’来帮你找。”
……
北京,向阳大厦。大数据中心。上午10:00。
随着林向阳的一声令下,向阳集团最核心的战略资源——“盘古·生命”大模型,火力全开。
这不是普通的AI。这是基于量子计算模拟器(虽然真正的量子霸权还在布局中,但向阳已经掌握了量子模拟算法)构建的生物医药大模型。它学习了全球已知的2万种上市药物分子结构,以及数亿种蛋白质折叠形态。
“目标:新型冠状病毒S蛋白,以及人体免疫风暴的关键受体。”
王博站在控制台前,按下了回车键。
轰——
在虚拟的数字世界里,一场肉眼看不见的“饱和式轰炸”开始了。
屏幕上,无数个五颜六色的3D分子结构图在飞速旋转、碰撞。这是一场“分子对接”的超级模拟。每一个药物分子就像是一把钥匙,正在疯狂地尝试插入病毒和受体的锁孔里。
如果让人类科学家来做,一天能测试几十个分子就是极限。但在向阳云端算力的加持下,AI正在以每秒钟数百万次的速度,进行着暴力破解。
1小时后。进度:10%。已排除2000种药物。
3小时后。进度:40%。已排除8000种药物。
……
与此同时的美国加利福尼亚州,福斯特城。吉利德科学公司总部。美西时间2月19日,晚19:00。
这里是全球生物医药的殿堂,也是资本的猎场。
在一间豪华的会议室里,美国贸易代表米勒正摇晃着红酒杯,满脸笑意地看着吉利德的CEO。
“恭喜,听说你们的‘瑞德西韦’已经成了明星?”
CEO得意地点点头:“是的,米勒先生。虽然临床三期数据还没完全出来,但白宫非常看好它。媒体称它为‘人民的希望’。我们的股价在过去一周涨了20%。”
“这正是我来这里的原因。”
米勒放下酒杯,眼神中透着精明,“中国现在没有特效药,他们急了。这是一张完美的政治牌和经济牌。”
“你们要把瑞德西韦包装成唯一的救世主。”米勒压低声音,“通过专利壁垒,把价格定高一点。如果中国想要药,就得拿其他东西来换。比如……向阳集团的某些技术。”
“可是……”吉利德的首席科学家有些犹豫,“目前的临床数据显示,瑞德西韦对重症患者的效果其实……并没有那么神。它只能缩短一点病程,不能降低死亡率。”
“Shit!”米勒粗暴地打断了他,“哪怕它是安慰剂,只要它是美国造的,只要它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它就是神药!”
“听着,这不是科学,这是生意,是战争。”
米勒拿出手机,当着众人的面,给自己的股票经纪人发了一条信息:“全仓买入吉利德。”
……
北京,向阳大厦。2月20日。下午16:00。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指挥大厅长达6个小时的沉闷。大屏幕上的红色进度条走到了100%。
在排除了几万种无效分子后,屏幕上只剩下两个亮着的绿色3D模型。
“AI筛选结果:最佳阻断方案”“方案A:托珠单抗(Tocilizuab)。”“机制:精准阻断IL-6受体,平息细胞因子风暴。”“置信度:98.5%”
“方案B:血必净注射液(中药提取物)。”“机制:多靶点拮抗炎症介质,辅助改善微循环。”“置信度:92%”
“找到了……”王博激动得声音发颤,“不是新药!是老药新用!托珠单抗本来是治风湿关节炎的,但AI发现它的分子结构完美契合这次的炎症风暴靶点!”
林向阳看着屏幕,眼中光芒闪动。他没有急着庆祝,而是问了一个关键问题:“瑞德西韦呢?AI怎么说?”
王博调出了另一份数据。“AI预测:瑞德西韦”“结合效率:中等”“临床预测:对轻症有一定抑制作用,但对重症患者的死亡率降低效果——微乎其微。”
“哼。”林向阳冷笑一声,“果然。美国人在造神,而我们在救人。”
他拿起专线电话,直接打给了身在金银潭医院的林安然。
“安然,方案发给你了。”“托珠单抗,加血必净。中西医结合。”“立刻进行临床验证。”
“明白!”电话那头,林安然的声音透着久违的兴奋,“哥,如果这个方案有效,ICU里的死亡率能降下一半!”
……
武汉,金银潭医院。ICU。2月21日。
一位60岁的重症患者,血氧饱和度已经掉到了70%,呼吸机即使开到纯氧也无济于事。他的免疫系统正在疯狂攻击自己的肺部,炎症指标爆表。
按照常规流程,这是“无力回天”的征兆。
“试试‘向阳方案’。”林安然穿着防护服,亲自推着治疗车来到床前。
一瓶无色的托珠单抗液体,顺着静脉缓缓滴入患者体内。紧接着,是血必净。
所有医生都屏住了呼吸,盯着监护仪。这是一场豪赌。是AI的算力与死神镰刀的对决。
一小时后。患者的高烧开始消退。三小时后。监护仪上的血氧数值,开始缓慢而坚定地跳动。70%……75%……80%……90%……
当那个数字跳到**93%**的时候,病房里爆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欢呼声。“暴风雨”停了。病人的肺部,保住了。
“有用!真的有用!”主治医生激动地抓着林安然的手,“林博士,这药简直是灭火器啊!一针下去,炎症风暴就压住了!”
林安然透过满是雾气的护目镜,看着病人平稳起伏的胸廓。她知道,救回这条命的,不只是这瓶药。而是背后那每秒钟千万亿次的计算,是那个不知疲倦的数字大脑。
……
2月24日。中国,北京。
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新闻发布会。向阳集团虽然没有出席,但“向阳方案”(托珠单抗+中药)被正式写入了国家卫健委发布的《第**版诊疗方案》。
数据不会说谎。在应用了这套方案后,武汉重症患者的死亡率出现了断崖式下跌。无数原本已被判了死刑的病人,奇迹般地走出了ICU。
而此时的大洋彼岸。美国,华盛顿。
米勒看着最新的情报简报,脸色铁青。吉利德的股价在连续上涨了一周后,今天突然跳水。
原因是一份泄露出来的早期临床数据:瑞德西韦在中国进行的试验中,效果并未达到预期,甚至在统计学上没有显着差异。
“怎么可能?”米勒把报告摔在桌上,“中国的AI能比我们的几十亿美金研发还准?”
“先生……”助手小心翼翼地说道,“向阳集团的那个‘盘古·生命’模型,据说用了量子模拟算法。它不是在做实验,它是在……穷举上帝的密码。”
米勒瘫坐在椅子上。他手里那把原本想用来勒索中国的“药神”牌,还没打出来,就已经烂在了手里。
……
向阳大厦。深夜23:00。
林向阳独自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那个还在不断旋转的DNA双螺旋模型。
“救赎。”
他轻声念着这个词。
在过去,人们认为只有神才能带来救赎。后来,人们认为只有金钱和权力才能带来救赎。但今天,向阳集团用事实证明:在最极致的灾难面前,唯有最极致的科技,才是人类唯一的方舟。
“王博。”林向阳没有回头,但他知道王博就在身后。
“在。”
“把这套AI药物筛选系统,打包封装。”“等疫情结束了,把它开放给全国的药企和大学。”
“为什么?这可是摇钱树啊。”王博有些不解。
“因为生命不该有壁垒。”林向阳转过身,指了指窗外那些刚刚熄灭灯火的居民楼。
“我们用算力换来了时间,用时间换来了生命。”“这就是AI存在的意义。”“它不是为了取代人类,而是为了……*爱(AI)*人类。”
窗外,一颗流星划过北京的夜空。黎明前的至暗时刻即将过去。虽然冬天还没结束,但在这个夜晚,无数人因为那个来自云端的“药方”,重新看到了春天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