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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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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雨立刻说:“经理,我不知道这位王干事具体听到了什么。但我敢保证,我何雨行得正坐得直。如果组织上对我有疑问,我请求组织进行调查。我可以把我所有的工作记录、培训记录、技术改良的成果,还有群众的反馈,都交给组织审查。”

    他语气坚定,眼神毫不躲闪。

    赵经理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何雨啊,你是店里的骨干,年轻,有技术,也有想法。我是相信你的。但是,现在外面有这种风声,对你,对店里,都不好。尤其是,我听说饮食公司最近在考察各店的青年技术能手,可能要树典型。你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岔子。”

    何雨心里一动。

    树典型?这倒是个新信息。

    “经理,我明白。清者自清,但我更相信组织的调查能还我清白。我请求店里,如果能的话,可以就我的工作表现和贡献,出具一个正式的说明或者证明。这样,无论是对上面对公司,还是对街道群众,都能有个交代。”

    赵经理沉吟片刻。

    “这个……可以考虑。这样吧,你把你的技术改良成果,写成个简单的报告,还有培训的总结,群众的正面反馈,都整理一份,交上来。我和范师父核实后,可以给你出一个工作表现证明。”

    “谢谢经理!”何雨立刻道谢。

    “先别急着谢。”赵经理摆摆手,“这事还没完。街道那边,你自己最好也去一趟。王干事那里,该说明的说明,该解释的解释。毕竟,有些话是从街道传过来的,解铃还须系铃人。”

    “是,我明白。我这就去街道办。”

    从经理办公室出来,何雨松了口气。

    第一步算是稳住了。拿到了单位出具证明的承诺,就有了最硬的底气。

    但街道那条线,才是根源。

    他请了半天假,直奔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在一个旧式的小院里,几间平房,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进进出出的人不少,大多是来开各种证明、反映问题的居民。

    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墨水、还有一点潮湿的霉味。

    何雨找到办事窗口,一个戴着套袖的年轻女办事员正在低头写着什么。

    “同志,您好,我想找一下王主任。”何雨客气地说。

    女办事员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找王主任?什么事?预约了吗?”

    “我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居民,也是鸿宾楼的厨师,我叫何雨。有点关于社区工作和群众反映的情况,想向王主任汇报一下思想,请求组织指导。”何雨把话说得很正式。

    女办事员打量了他一下,大概是看他穿着厨师的白褂子(何雨出来时没换),说话也有条理,态度缓和了些。

    “王主任在里间开会呢。你等会儿吧。”她指了指靠墙的一排长条木凳。

    何雨道了谢,在长凳上坐下。

    他观察着周围。墙上贴着各种宣传画和通知,角落里堆着一些文件筐。人来人往,大多是愁眉苦脸或者焦急万分的面孔。办事员们语气或耐心或敷衍,盖公章的“啪嗒”声不时响起。

    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里间的门开了,几个人走出来。

    最后出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的男人。他手里拿着笔记本,边走边跟旁边一个干事交代着什么。

    “王主任。”女办事员叫了一声。

    王主任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何雨立刻站起身。

    “王主任您好,我是南锣鼓巷95号院的何雨,鸿宾楼的厨师。有点情况想向您汇报,耽误您几分钟时间。”何雨快步上前,语气恭敬但不卑微。

    王主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对旁边的干事说:“你先去把刚才说的整理一下。”

    然后转向何雨:“何雨同志?我好像有点印象。进来说吧。”

    他带着何雨进了刚才开会的里间。

    房间不大,一张旧办公桌,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桌上堆满了文件和报纸。

    王主任在办公桌后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什么事,说吧。”

    何雨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拿出了几样东西。

    鸿宾楼的工作证。

    那个培训记录和群众感谢意见的小本子。

    还有一份他昨晚熬夜写的,关于谭家菜部分技法改良思路及其实际效果(简化版)的简要说明。

    他把这些东西双手放在王主任的办公桌上。

    “王主任,首先,我向街道组织汇报一下我的思想和工作。”何雨开始陈述,语气平稳清晰。

    他先说了自己在鸿宾楼的工作,强调了服从管理、钻研技术。

    然后重点说了利用业余时间开展免费厨艺培训的事,说明了初衷(服务社区、响应号召)、过程和群众的积极反响(指了指小本子)。

    接着,他提到了自己在老师傅指导下进行的一些技术改良,并说明这些改良已经应用于实际工作,提高了效率,节约了资源,并呈上了那份简要说明。

    整个过程,他没有提一句关于谣言的话,也没有告任何人的状。

    王主任一直听着,偶尔翻看一下他放在桌上的材料,手指划过纸张边缘,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等何雨说完,王主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

    “何雨同志,你做的这些,尤其是这个公益培训,很有意义。贴近群众,服务群众,这正是我们现在提倡的。”王主任放下缸子,话锋却微微转了,“不过,我也听到一些不同的反映。有人说你搞技术封闭,不愿意传播真正的经验,有‘留一手’的嫌疑。甚至说,这影响了院里年轻人的进步,还……牵扯到家庭成分和思想问题?”

    终于点到了。

    何雨心里反而踏实了。

    他脸上露出适当的困惑和委屈。

    “王主任,这话从何说起?培训我实实在在地搞了,教的东西街坊邻居都能作证。至于核心技术,”他指了指那份技术说明,“一些不涉及酒楼商业秘密的改良思路,我也写了说明。鸿宾楼的招牌菜秘方,那是行业规矩,别说我,任何厨师都不能随意公开,这应该不能算‘留一手’吧?”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带上了一丝沉重。

    “王主任,我不怕调查。我家里成分是工人,根正苗红。我妹妹何雨水在学校积极要求进步,申请入团,却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反映’被卡住了。我就想不通,我在这里积极响应号召做贡献,怎么反而连累家人了呢?这到底是谁在反映?反映的依据是什么?能不能请组织明察,还我一个清白,也给我妹妹一个公平的机会?”

    何雨这番话,有理有据,有事实有证据,最后还巧妙地把妹妹的问题带了出来,指向了谣言的恶果。

    王主任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何雨同志,你的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你提供的这些材料,很有说服力。”他缓缓说道,“关于你妹妹入团的问题,组织上会有正常的审查程序,不会因为一些没有实据的反映就轻易否定一个要求进步的青年。这点你可以放心。”

    他拿起何雨那份培训记录,又看了看。

    “至于你提到的‘反映’……街道的工作,是要听取各方面群众意见,但也要辨别真伪,实事求是。”王主任抬起头,看着何雨,眼神里有些深意,“我们有些工作人员,在听取和传达群众意见时,可能不够严谨,掺杂了个人主观判断,甚至……其他因素。这种情况,组织上是不允许的。”

    何雨心头一跳。

    王主任这话,似乎意有所指。难道他对阎富贵那个亲戚王干事,也有所不满或察觉?

    “谢谢王主任的理解和支持!”何雨立刻表态,“我一定继续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也会坚持把公益培训做下去,接受组织和群众的监督。如果组织需要进一步核实我的任何情况,我随时配合。”

    “嗯。”王主任点点头,“你的材料先放我这里。关于你的工作表现和贡献,街道这边也需要和你的单位沟通核实。你回去安心工作,不要有思想包袱。清白的,终究是清白的。”

    “是!谢谢王主任!”

    从街道办事处出来,已经快中午了。

    阳光有些刺眼。

    何雨站在街道办门口,深深吸了口气。空气中飘着隔壁食堂传来的饭菜香,还有尘土的味道。

    单位经理那里稳住了,拿到了出具证明的承诺。

    街道王主任这里,虽然没给明确结论,但态度是倾向他的,而且似乎对那个王干事有所保留。

    两条线的调查和澄清,算是开了个好头。

    证据(培训记录、群众反馈、技术说明)已经递上去了。

    接下来,就是等待,以及……继续施加压力。

    何雨摸了摸怀里那封鸿宾楼学徒推荐信硬硬的边缘。

    这封信,现在还不是拿出来的时候。要等到最关键的时刻,等到谣言被击破,贡献被承认,局面彻底扭转的那一刻。

    他转身,朝着四合院的方向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知道,阎富贵、易中海他们,绝不会因为他的这次行动就偃旗息鼓。

    相反,当他们发现谣言攻势受挫,很可能会狗急跳墙,使出更下作的手段。

    但何雨不怕。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接招的何雨柱了。

    他手里有技术,有贡献,有单位的潜在支持,有街道领导的初步认可,还有……对未来清晰无比的记忆。

    走到四合院胡同口,他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站在院门附近,正跟路过的刘海中说着什么。

    是易中海。

    易中海也看见了他,停下了话头,目光投了过来。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

    易中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阴郁和审视。

    何雨脚步不停,径直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他朝刘海中点了点头:“二大爷。”

    然后看向易中海,语气平淡:“一大爷,站这儿等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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