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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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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才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潮湿。

    刚才那番交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每一句话,每一个反应,都可能影响后续事态的发展。

    刘海中最后那几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毁了自己的前途”——指的是什么?劳模称号?鸿宾楼的工作?还是更严重的……

    何雨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闪过《情满四合院》剧本里的片段。

    刘海中,官迷,喜欢摆架子,但能力有限,容易被利用。他和易中海勾结,一个在院里,一个在街道,确实能给自己制造不小的麻烦。

    匿名举报信。

    时间、物品列得那么具体……肯定是鸿宾楼内部有人配合。是谁?后厨的谁?还是管仓库的?

    易中海在鸿宾楼也有认识的人?或者,是通过刘海中在街道的关系,接触到了鸿宾楼的人?

    何雨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不能被动挨打。

    刘海中让他“好好考虑”,其实就是给他施加心理压力,等着他扛不住,主动去找他们“说明情况”。

    他偏不。

    何雨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熟悉的四合院景象。

    阳光正好,几个老太太坐在屋檐下摘菜,孩子们跑来跑去。看似平静的日常生活底下,暗流已经汹涌而至。

    他转身回到桌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

    翻开,里面记录的不是菜谱,而是他重生以来,有意无意记下的一些东西。

    包括院里几次冲突的时间、参与人、关键对话。

    包括易中海、阎富贵等人平时一些不合规矩的言行。

    包括他自己在鸿宾楼工作的重要节点、经手的项目、接触的领导。

    还有……上次谣言事件后,他通过王主任和鸿宾楼领导调查时,了解到的一些关于阎富贵造谣的旁证材料,虽然当时主要用来澄清“脱离群众”的谣言,但里面也隐约涉及到物资分配方面的一些不实传言。

    他需要更多证据。

    证明自己清白的证据,以及……反击的证据。

    何雨拿起钢笔,在空白页上写下几个关键词:

    鸿宾楼台账、领料单存根(证明物资使用合规)。

    培训项目批文、物资采购清单(证明培训用料合法来源)。

    证人:后厨同事(谁能证明自己没私拿?谁可能被收买作伪证?)。

    举报信笔迹、来源(能否通过街道办内部人了解?)。

    易中海、刘海中近期接触情况(寻找他们勾结的证据)。

    写完后,他盯着这些词,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去鸿宾楼查账?自己只是一个厨师,没有这个权限。需要通过领导。

    找王主任?王主任是正主任,理论上能压住刘海中。但王主任处事公正,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未必会直接介入这种“举报调查”,最多是要求按程序办。

    那么,首先要做的,是让自己“按程序”的诉求,变得合理且紧迫。

    何雨有了主意。

    他重新拿出一张信纸,开始写信。

    不是写给刘海中的“交代材料”,而是写给街道办党委和鸿宾楼党支部的“情况反映与申请”。

    标题端正:《关于匿名诬告信及要求启动正式调查程序的申请》。

    内容要点:

    简要陈述刘海中副主任今日前来通知“纪律审查”及要求写“说明”的情况。

    明确表示举报内容纯属诬告,本人愿意并主动申请组织上立即启动正式调查。

    申请调查组由街道办和鸿宾楼联合组成,公开、公正地核查鸿宾楼相关物资台账、记录,并询问相关人员。

    强调本人作为市级劳模,珍惜荣誉,坚信组织,恳请组织尽快查明真相,揪出诬告者,以正视听,维护劳模声誉和国营单位形象。

    同时,对仅凭匿名信即启动所谓“审查”并施加压力的不规范程序,提出异议。

    这封信,既要表明态度,又要将对方一军。你不是要查吗?我主动要求你正式查,而且要求联合查、公开查。把压力反推回去。

    如果刘海中心里有鬼,或者易中海的勾结经不起查,他们就会慌。

    如果他们坚持要查,那正好,在正式调查组眼皮底下,很多小动作就不好做了,自己也能获得一个相对公平的澄清环境。

    何雨写得很认真,措辞严谨,有理有据。

    写完信,他仔细看了一遍,折好,放进一个信封。

    接下来,是取证。

    他需要回一趟鸿宾楼。不是去上班,而是去找人。

    找谁?

    首先,是后厨里和自己关系还不错的,比如那个老实巴交的帮厨小马,还有负责面点的孙师傅。他们或许能提供一些平时后厨物资管理的正常情况,侧面证明管理严格,私拿不易。

    其次,是仓库管理员老赵。老赵是个较真的人,管仓库滴水不漏,领料必须签字,对不上数他能追着你问三天。他那里应该有最完整的物资进出记录。如果能得到他的证实,或者至少拿到自己经手物资的签字存根复印件,会很有力。

    最后……何雨眼神微凝。得想办法了解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陌生人,或者院里的人(比如易中海),来鸿宾楼打听过什么,接触过后厨或仓库的人。

    这事有风险。如果打草惊蛇,让背后的人警觉,可能会采取更极端的措施。

    必须小心。

    何雨把信收好,换了一身出门的衣服。

    走到门口,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这个家。

    干净,简单,却承载着他这一世重新开始的希望。

    不能让他们毁了。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三大妈正在水槽边洗衣服,看到何雨出来,笑着打招呼:“柱子,出去啊?”

    “嗯,出去办点事。”何雨点点头,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仿佛刚才那场激烈的交锋从未发生。

    走出四合院大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何雨眯了眯眼睛,朝着鸿宾楼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

    心里却已经绷紧了一根弦。

    战斗,从刘海中敲开那扇门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而且,这一次,对方动用了“组织”和“纪律”的名义,比以往任何一次院里的算计都要凶险。

    但他没有退路。

    也不能退。

    不仅要洗清污蔑,还要把藏在背后放冷箭的人,揪出来。

    街道办,鸿宾楼,四合院……这几方势力交织的网,他得一点点撕开。

    而手里的这封信,就是撕开第一道口子的刀。

    何雨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封,纸张边缘有些硬,硌着手指。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熙熙攘攘的街道。

    人来人往,各自忙碌。

    谁也不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厨师,正一步步走向一场关乎名誉和前途的暗战。

    而这场暗战的结果,将决定他能否在这个激流涌动的时代里,继续站稳脚跟,甚至……走得更远。

    鸿宾楼的后门,比前厅安静许多。

    何雨没有走正门,那里熟客多,眼杂。他绕到侧面胡同,敲了敲那扇熟悉的、油渍浸染了些许的木门。

    开门的正是帮厨小马,一个二十出头、面相憨厚的年轻人。他看到何雨,愣了一下:“何师傅?您今儿不是休息吗?怎么从这儿来了?”

    “有点事,回来找点东西。”何雨笑了笑,侧身进去,顺手带上门。

    后厨里,下午这个时段相对清闲,只有几个学徒在清洗厨具,水声哗哗。灶台熄了火,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经年累月的油脂、香料和食材混合的复杂气味,这是何雨最熟悉的味道,此刻却让他心头微沉。

    “小马,问你点事。”何雨把小马拉到堆放杂物的角落,压低声音,“最近,有没有什么生面孔,或者……不是咱们这儿常来往的人,来后厨这边转悠过?或者打听过什么事?特别是关于后厨用料、采买之类的。”

    小马挠了挠头,仔细想了想:“生面孔……好像没有。不过……”他犹豫了一下,“前两天,倒是有个看着挺严肃的老同志,在门口跟孙师傅聊了几句。我没听清具体说啥,好像问咱们这儿平时用多少油、多少肉,管理严不严什么的。孙师傅当时还开玩笑说‘咱们这儿苍蝇飞进来都得登记’,把那老同志逗乐了。”

    老同志?严肃?

    何雨心里一紧:“那人长什么样?多大年纪?”

    “大概……五十多岁吧,穿着中山装,戴个眼镜,头发梳得挺整齐,说话一板一眼的。”小马描述着,“哦对了,他好像还问了句,咱们这儿有没有人把东西往家拿的,说现在要反对浪费,更要反对私拿公物。”

    何雨的呼吸微微一顿。

    对上了。

    这描述,即便不是易中海本人,也极有可能是他找来的人,或者就是街道办那边听到风声下来“了解情况”的。问得如此具体,针对性极强。

    “孙师傅怎么回的?”何雨追问。

    “孙师傅说那都是旧黄历了,现在管得严,领什么都得签字画押,少一撮盐都对不上账。”小马道,“那人听了点点头,也没多说就走了。”

    何雨稍微松了口气。孙师傅是个老油条,说话圆滑,但关键时刻立场不歪,这话说得没毛病。

    “这事你跟别人提过吗?”何雨看着小马。

    小马摇头:“没有。孙师傅后来也没再提,我就当是个普通打听的。”

    “好,小马,谢谢你了。这事先别跟其他人说。”何雨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再去仓库找老赵对个单子。”

    “哎,您忙。”小马应道,继续去干活了。

    仓库在院子另一头,单独一间平房。

    管理员老赵正戴着老花镜,就着窗户的光线,在一个厚厚的账本上写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他面前堆着好些单据存根,用铁夹子分门别类夹着。

    听到脚步声,老赵抬起头,见是何雨,有些意外:“何师傅?有事?”

    “赵师傅,打扰您一下。”何雨态度客气,“我想查查我上个月经手领的那些特殊调料和辅料的单子,就是做创新菜试验用的那批,存根您这儿还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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