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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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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12日,晴。签到获得传统家具制作技能。做出第一个方凳,成功。赵德柱警告勿接私活,记下。沈怀古似有疑,需注意。周向阳今日未露面,反常。”

    

    写到这里,他停下笔。

    

    白天干活时,他几次感觉到西厢房窗户后的目光。周向阳一整天没出来找茬,这反而让陈远更警惕。

    

    这人肯定在琢磨什么。

    

    “不管了。”陈远合上日记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把家具做出来再说。”

    

    他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月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远处传来隐约的狗吠声,还有夜归人的脚步声。

    

    陈远闭上眼睛,脑海里却还在回想白天刨木头的感觉。

    

    那种木头在手中成型的过程,有一种奇妙的治愈感。刨花卷出的弧度,凿子敲击的节奏,榫卯咬合的实感……这一切都那么真实,让他暂时忘记了穿越的迷茫,忘记了周围的敌意和审视。

    

    “也许这就是手艺人的幸福。”陈远心想。

    

    靠一双手,创造出实实在在的东西。这东西能被人使用,能改善生活,能存在很多年。

    

    比他在2023年做的那些PPT、方案、策划案,实在多了。

    

    第二天,陈远起了个大早。

    

    签到照常进行,今天获得的是“传统家具表面处理(大漆工艺)”,但附赠材料里没有大漆——那东西现在不好弄。不过系统给了替代方案:桐油加松香,也能做出不错的保护层。

    

    陈远记下这个知识,开始第二天的制作。

    

    今天的目标是再做三个方凳,凑成一套四个。然后开始做桌子。

    

    有了昨天的经验,今天速度快了很多。刨料、画线、开榫、组装……一气呵成。到中午时,三个新方凳已经立在屋檐下,和昨天那个摆在一起。

    

    刘小军如愿以偿拿到了他的小板凳——陈远特意做矮了些,适合孩子坐。小家伙乐得见牙不见眼,当场就坐在上面写作业,说“比垫砖头稳当多了”。

    

    这动静引来了更多邻居。

    

    后院李叔过来看了,摸着凳子榫卯处,连连点头:“这活儿细。小陈,你真是自学?”

    

    “瞎琢磨。”陈远还是那句话。

    

    李叔也没多问,但走的时候说:“我家有个旧柜子,门轴坏了,你要是有空……”

    

    “李叔,我最近得先把自家桌椅做完。”陈远委婉拒绝,“等忙完这阵,我帮您看看。”

    

    “成,不急。”李叔摆摆手走了。

    

    陈远松口气。他牢记赵德柱的警告,绝不接活儿。但邻里之间互相帮忙修点小东西,应该不算越线。

    

    下午开始做桌子。

    

    桌子比凳子复杂得多,尤其是桌面,需要把多块木板拼在一起。陈远捡来的料子不够宽,必须拼接。

    

    他选了几块纹理相近的槐木板,先刨平,然后在侧面开“龙凤榫”——一种专门用于拼板的榫卯结构,像齿轮一样咬合,能让拼缝更紧密。

    

    这活儿需要极高的精度。

    

    陈远全神贯注,每一刀都小心翼翼。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也顾不上擦。

    

    沈怀古老爷子又出来了,这次搬了个马扎坐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看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起身回屋,临走前说了句:“拼板用龙凤榫,小子,你这不是看书能学来的。”

    

    陈远手一顿。

    

    但他没接话,继续干活。

    

    有些事,越解释越可疑。不如沉默。

    

    到太阳西斜时,桌面拼好了。五块槐木板通过龙凤榫紧密连接,再用穿带(横向的木条)加固,形成一个完整牢固的桌面。陈远用手摸了摸拼缝,几乎感觉不到落差。

    

    “明天做桌腿和框架。”他计划着。

    

    收拾工具时,陈远注意到西厢房的门开了条缝。

    

    周向阳站在门后,正朝这边看。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周向阳立刻露出笑脸:“陈老弟,忙一天了?辛苦辛苦。”

    

    “周哥。”陈远点点头。

    

    “这桌子做得真不错。”周向阳走出来,看似随意地摸了摸桌面,“哎,我屋里那张桌子也晃得厉害,要不……”

    

    “周哥,我这手艺还生疏,自家用用还行,不敢给别人做。”陈远抢在他前面说,“万一做坏了,浪费木料。”

    

    周向阳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也是,也是。那你先忙,我做饭去了。”

    

    看着周向阳的背影,陈远眼神沉了沉。

    

    这人果然在打主意。

    

    不过眼下,周向阳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找茬——昨天调查刚过,陈远在邻居中的声望正高。他要是现在发难,容易引起反感。

    

    “但得防着他使阴招。”陈远心想。

    

    晚上,陈远在日记里又记了一笔:“周向阳试探求家具,拒。此人必不甘心。”

    

    写完日记,他拿出父亲留下的那块旧怀表。

    

    表壳上的划痕在煤油灯下泛着微光。陈远打开表盖,看着表盘内侧那些极淡的奇异纹路——穿越后才出现的,像是某种极精细的雕刻,又像是自然形成的纹理。

    

    他至今没弄明白这纹路是什么。

    

    但每次看着这块表,他就能想起这个身体的父亲,那个老钳工。也能想起自己在2023年的父母——虽然他们早逝,但留给他的记忆是温暖的。

    

    “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得好好活着。”陈远轻声说。

    

    他把怀表贴在耳边,听着那精准的“嘀嗒”声,渐渐平静下来。

    

    第三天,第四天……

    

    陈远每天早起干活,进度稳步推进。桌子的框架做好了,四条腿和横枨全部采用粽角榫——一种非常结实的榫卯,三个方向的木材交叉连接,承重力极强。

    

    组装那天,院子里又围了不少人。

    

    大家都想看看,这个年轻人能不能真把一张桌子做出来。

    

    陈远不慌不忙,先把四条腿和底部的横枨组装成两个“H”形框架,再把这两个框架通过桌面下的穿带连接起来。最后,把桌面安上去。

    

    整个过程用了将近两个小时。

    

    当最后一块楔子敲进去,陈远松开手时,一张完整的四方桌立在院子中央。

    

    桌高约八十厘米,桌面一米二见方,通体槐木本色,只简单刨光,还没上漆。但线条挺拔,结构扎实,四条腿稳稳立地,用手推都纹丝不动。

    

    “成了!”刘小军第一个喊出来。

    

    围观的人群发出赞叹声。

    

    “真做出来了……”

    

    “这桌子结实,用几十年没问题。”

    

    “小陈这手艺,绝了。”

    

    陈远擦了把汗,看着自己的作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这是他来到这个时代后,完成的第一个“大件”。不是系统直接赋予的展示品,而是他亲手从选料、加工到组装,一步步创造出来的东西。

    

    这张桌子会放在家里,每天吃饭、写字、放东西都会用到。它会成为生活的一部分,见证接下来的日子。

    

    “小陈。”

    

    沈怀古老爷子走过来,手里拿着个布包。他走到桌前,仔细看了看榫卯接缝,又用手摸了摸桌面,然后打开布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瓷瓶。

    

    “这是桐油,我存了好些年。”老爷子把瓷瓶递给陈远,“桌子做好得上油,不然容易裂。拿去用吧。”

    

    陈远一愣:“沈爷爷,这太贵重了……”

    

    “拿着。”沈怀古不由分说塞到他手里,“你救了我的宝贝,我送你瓶桐油,扯平了。”

    

    说完,老爷子转身就走,还是那副倔脾气。

    

    陈远握着还带着体温的瓷瓶,心里一暖。

    

    “谢谢沈爷爷。”他对着背影说。

    

    老爷子摆摆手,没回头。

    

    有了桐油,陈远当天就开始处理表面。他用棉布蘸着桐油,一遍遍擦拭桌凳。木头吸了油,颜色渐渐变深,纹理更加清晰,泛出温润的光泽。

    

    到第五天,一套全新的桌椅全部完成。

    

    一张四方桌,四个方凳。全部槐木制作,榫卯结构,桐油保养。

    

    陈远和母亲一起,把旧桌椅搬出来,把新的搬进去。当新桌子摆在屋子中央时,整个房间仿佛都亮堂了几分。

    

    陈母摸着光滑的桌面,眼泪又下来了:“真好……真好啊。你爸要是看见……”

    

    “妈,爸肯定看见了。”陈远轻声说。

    

    他相信,那个老钳工的灵魂如果还在,会为儿子感到骄傲。

    

    当天晚上,陈远家飘出了久违的肉香——陈母用攒了半月的肉票买了半斤五花肉,炖了白菜粉条,庆祝新桌椅完工。

    

    母子俩坐在新凳子上,围着新桌子吃饭。

    

    灯光下,桌子泛着温润的光,碗筷放上去稳稳当当。陈远夹了块肉放到母亲碗里:“妈,您多吃点。”

    

    “你也吃。”陈母笑着,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这一刻,陈远觉得,穿越以来的所有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都值了。

    

    然而,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松口气时,麻烦还是来了。

    

    第六天上午,陈远正在院子里打磨最后一个小板凳——答应给前院张奶奶做的,老人家腰不好,需要个矮凳坐着摘菜。

    

    周向阳领着一个人进了大院。

    

    那人四十来岁,穿着灰色的中山装,手里拎着个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老弟,忙着呢?”周向阳笑容满面,“这位是街道办事处的孙干事,来找你了解点情况。”

    

    陈远心里“咯噔”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砂纸,站起身:“孙干事您好。”

    

    孙干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做家具的工具和剩下的木料,开口问:“陈远同志,听说你最近在做家具?”

    

    “是,家里桌椅坏了,自己做了一套。”陈远平静地回答。

    

    “用的木料是哪来的?”

    

    “拆迁工地捡的旧料。”

    

    “工具呢?”

    

    “跟王大爷借的。”陈远指了指前院。

    

    孙干事点点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个小本子:“有群众反映,你利用做家具的机会,私下接活,收取报酬。有没有这回事?”

    

    陈远的心沉了下去。

    

    他看向周向阳,后者一脸“我也是为你好”的表情。

    

    “孙干事,绝没有这回事。”陈远语气坚定,“我就是给自家做了一套桌椅,另外给邻居家孩子做了个小板凳,都是帮忙,没收过一分钱、一点东西。您可以问大院里的任何人。”

    

    “那这些木料……”孙干事指了指墙角剩下的几块木头,“用不完的吧?打算怎么处理?”

    

    “留着以后修补用。”陈远说,“或者谁家需要,我可以帮忙,但绝不收报酬。赵主任之前提醒过我,我牢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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