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28章 浦子口渡·徐辉祖截
    建文二年十月十五,长江北岸,浦子口。

    朱棣立马江边,望着对岸隐约可见的金陵城。长江宽阔如海,江水滔滔,浪花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轰隆隆的巨响。他已经在这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三个月前,他兵不血刃拿下扬州,满以为长江天险已是囊中之物。但徐辉祖的出现,让他的渡江计划一拖再拖。二十万水师,千艘战船,把长江封锁得铁桶一般。他试过渡江,三次都被打了回来。

    “王爷,”朱能策马而来,“探马回报,徐辉祖的水师主力就在对岸的浦子口,战船三百艘,兵力约五万。江阴、镇江、瓜洲等渡口,也都有重兵把守。”

    朱棣点点头,目光仍望着对岸。五万水师,三百艘战船,这是徐辉祖的主力。若能击溃这支水师,长江防线就会崩溃。

    “徐辉祖,”他喃喃道,“徐达的儿子,果然名不虚传。”

    姚广孝在他身边,捻须道:“王爷,徐辉祖虽然善战,但他有一个弱点。”

    朱棣转过头:“什么弱点?”

    姚广孝指着对岸:“他是徐达的儿子。徐达生前与王爷交情深厚,徐辉祖自幼在北平长大,与王爷有旧。这样的人,对王爷下得了狠手吗?”

    朱棣沉默片刻,缓缓道:“大师是说,徐辉祖未必肯与本王死战?”

    姚广孝点头:“徐辉祖是忠臣,他不会投降。但他也是人,有感情。若王爷亲自渡江,他未必能下得了狠心。”

    朱棣望着对岸,目光变得坚定:“传令,明日黎明,本王亲自渡江。”

    十月十六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朱棣全身甲胄,站在一艘大战船的船头。身后,三百艘战船一字排开,船上满载着燕军精锐。江面上雾气弥漫,对岸的灯火若隐若现。

    “出发。”他一声令下。

    三百艘战船同时启航,向对岸驶去。船桨划破水面,发出哗哗的声响。雾气中,船影幢幢,像一群幽灵在江面上飘荡。

    船行至江心时,对岸忽然灯火通明。数百艘南军战船从雾中杀出,将燕军船队团团围住。徐辉祖站在旗舰上,全身甲胄,目光如铁。

    “燕王,”他的声音在江面上回荡,“你过不去的!”

    朱棣望着他,高声道:“徐将军,本王与你父亲是故交。今日兵戎相见,非本王所愿。你若放本王过江,本王保你富贵!”

    徐辉祖哈哈大笑:“朱棣,我父亲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模样,也会羞惭无地。他是大明的忠臣,我徐辉祖也是。你要过江,就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拔出长剑,厉声道:“放箭!”

    南军战船上箭矢如雨,火铳齐鸣。弹丸和箭矢呼啸着飞向燕军船队,许多燕军士兵中箭落水,惨叫声此起彼伏。朱棣的旗舰也被击中,船身剧烈摇晃。

    朱能在另一艘船上高喊:“王爷,快撤!徐辉祖疯了!”

    朱棣咬咬牙,厉声道:“冲上去!靠近他们,弓箭就使不上了!”

    燕军战船冒着箭雨,奋力向前。两军船队渐渐靠近,终于撞在一起。士兵们跳上敌船,展开白刃战。江面上杀声震天,鲜血染红了江水。

    朱棣亲自提刀上阵,连斩数名南军士兵。他的亲兵们围成一圈,护着他向徐辉祖的旗舰杀去。但南军人多势众,燕军死伤惨重,始终无法靠近。

    徐辉祖站在旗舰上,望着那个在船阵中拼死冲杀的身影,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朱棣,他父亲的故交,他自幼敬仰的人。如今,他们成了敌人。

    “将军,”副将低声道,“燕王冲过来了,要不要……”

    徐辉祖摇摇头,缓缓道:“放他走。”

    副将一怔:“将军?”

    徐辉祖望着朱棣,目光复杂:“他是我父亲的故交,我不能杀他。但我也不能放他过江。让他知难而退吧。”

    他转过身,对旗号手道:“传令,让开一条路,放燕军回去。”

    朱棣在船阵中拼杀时,忽然发现南军的包围圈出现了一个缺口。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望向徐辉祖的旗舰,看见那个年轻人正背对着他,望着金陵的方向。

    “撤!”他一声令下,燕军船队从缺口中突围而出,向江北退去。

    十月十六日黄昏,燕军退回江北。朱棣站在岸边,望着对岸那些渐渐远去的船影,久久不语。

    “王爷,”朱能走到他身边,“徐辉祖明明可以全歼我军,却故意放我们回来。此人……”

    朱棣打断他:“此人是在还他父亲的人情。徐达生前与本王交情深厚,他不忍杀我。”

    他顿了顿,望着南方,缓缓道:“但下一次,他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十月十七日,朱棣在扬州城中召集众将。

    “徐辉祖不肯放本王过江,”他沉声道,“强渡不行,只能智取。”

    姚广孝捻须道:“王爷,贫僧有一计。可派人绕到镇江,从那里渡江。镇江守将童俊,是李景隆的旧部,此人胆小怕事,未必肯死守。”

    朱棣眼睛一亮:“大师是说,声东击西?”

    姚广孝点头:“对。在浦子口佯攻,吸引徐辉祖的主力。然后派一支精兵,从镇江偷渡。镇江一破,金陵就在眼前了。”

    十月二十日,燕军再次在浦子口列阵,大张旗鼓,做出渡江的姿态。徐辉祖果然中计,将主力调往浦子口,严阵以待。

    就在此时,朱能率两万精兵,从镇江悄然渡江。守将童俊见燕军势大,不敢抵抗,开城投降。

    十月二十二日,镇江失守的消息传到浦子口。徐辉祖脸色惨白,他知道自己中计了。镇江一失,金陵东门大开,燕军可以长驱直入。

    “将军,快撤!”副将急道,“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徐辉祖摇摇头,望着江北那些燕军的旗帜,缓缓道:“不撤。本王奉命守江,江在人在,江亡人亡。”

    他转过身,对旗号手道:“传令,全军死守浦子口。没有本将军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十月二十五日,朱棣率军再次渡江。这一次,徐辉祖没有手下留情。两军在江面上展开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燕军死伤惨重,始终无法突破南军的防线。

    朱棣站在船头,望着那片血色的江面,心中涌起一种绝望的感觉。徐辉祖,这个徐达的儿子,比他想象的还要难对付。有他在,长江就过不去。

    “王爷,”姚广孝走到他身边,“徐辉祖虽然勇猛,但他只有五万人。我军在镇江已站稳脚跟,可以从陆路包抄他的后路。”

    朱棣眼睛一亮:“大师是说,两面夹击?”

    姚广孝点头:“对。朱能在镇江有两万人,可从东面进攻浦子口。我军从正面强渡,两面夹击,徐辉祖必败。”

    十月二十七日,朱能率军从镇江出发,向西进攻浦子口。徐辉祖腹背受敌,终于支撑不住。五万水师,死伤过半,余众溃散。徐辉祖在亲兵保护下杀出重围,向金陵撤退。

    朱棣立马浦子口,望着那些溃散的南军,望着那条他终于渡过的长江,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传令,”他头也不回地说,“全军渡江。目标——金陵。”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