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郑馆主等人刚刚赶到东城,便听到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他们回头望去,隐约看到城北方向,一道青色身影从城头跃下,直直杀入敌阵。
“那小子……”周县尉瞪大眼睛,“他疯了?”
郑馆主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看着那个方向。
良久,他喃喃道:“不是疯。是……求一个心安吧。”
......
城下。
王安平剑光如雪,与那持刀高手战在一处。
刀沉力猛,剑走轻灵。两人交手十数招,竟不分胜负。
周围,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这场厮杀。讨凉军的士卒远远围着,不敢靠近。城头的守军紧张地望着,屏住呼吸。
五十招。
一百招。
王安平渐渐摸清了对方的刀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若以五行拳的绵密应对,可破。
他忽然变招。
长剑虚晃,诱使对方全力劈斩,随即流云步踏出,身形一转,已绕到对方侧后。
一拳轰出。
崩拳。
正中对方后腰。
那持刀高手闷哼一声,踉跄前扑。不等他站稳,王安平的剑已经抵在他后颈。
“降,还是死?”
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波澜。
持刀高手僵住。
片刻后,长刀落地。
“我……降。”
......
这一战,从清晨杀到黄昏。
讨凉军三次攻城,三次被击退。城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
城中守军也死伤惨重,但终究,凉州城还在。
城下,那几道身影越来越近。
为首那人仰头望向城头,正好与王安平的目光对上。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容狰狞。
“城上的,报个名号!”
王安平没有回答。
那人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不说是吧?没关系,等老子砍下你的脑袋,自然就知道你是谁了!”
他一挥手,身后三人同时加速,朝着豁口疾掠而来!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大变。他们虽然不懂武道境界,但那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光是远远感受,就让人腿软。
“罡……罡劲!”有人颤声道。
“完了……”
丁二脸色煞白,握着盾牌的手微微发抖。
他看向身边的王安平,却发现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丝毫惧色。
“林……林大侠……”
王安平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退后。”
丁二一怔,随即猛然后退,躲到城垛后面。
下一瞬,四道身影已至!
为首那人大刀横扫,一道凌厉的刀罡直劈王安平面门!刀未至,凌厉的劲风已让人睁不开眼!
王安平不退反进。
他脚下流云步踏出,身形如风,于间不容发之际侧身避开刀锋。同时右手铁剑刺出,剑尖直取那人咽喉!
“叮!”
剑尖与刀身相撞,火花四溅!
那人只觉一股诡异的劲力顺着刀身传来,金行之锋锐、水行之绵长交织在一起,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脸色微变,脱口道:“有点东西!”
但他反应极快,一击不中,立刻变招。
长刀舞成一团雪亮的刀光,笼罩王安平周身要害!
刀罡纵横,凌厉无匹,每一刀都足以开碑裂石!
另外三人也同时出手!一人从左侧扑来,双掌如爪,直取王安平腰肋。
一人从右侧攻来,一柄长剑如毒蛇吐信,刺向后心。
最后一人身形腾空,凌空下击,一拳轰向头顶!
四人合击,配合默契,封死了所有退路!
这是必杀之局!
城墙上,无数守军惊呼出声。丁二更是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然而——
就在四人即将合围的瞬间,王安平的身影忽然消失了。
不对,不是消失,是变得飘忽不定,如同鬼魅!
流云步,踏云逐月!
他的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移动都恰好避开最凌厉的攻击,每一次转折都恰到好处地闪到攻击的死角。
那四人的合击虽然凶猛,却连他的衣角都沾不到!
“什么?!”为首那人瞳孔一缩。
他们四人联手,曾斩杀过同境界的高手。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身法之诡异,简直闻所未闻!
王安平没有给他们惊骇的时间。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左侧那名使爪的罡劲初期面前。
那人脸色大变,双爪急忙抓出,却抓了个空。
一柄铁剑,已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咽喉。
“第一个。”
王安平抽剑,那人尸体软软倒下。
右侧那名持剑的罡劲初期惊怒交加,长剑疾刺而来!
王安平看都不看,反手一剑格开,同时一拳轰出!
这一拳,用的是形意炮拳的架子。
但拳锋之上,五色光华流转!
火行之爆裂,土行之厚重,融合为一!
“砰!”
一拳正中那人胸口,那人如遭雷击,整个人倒飞出去。
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落地时胸口塌陷,眼见不活了。
“第二个。”
为首那人和最后一名罡劲初期脸色惨白。
他们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撤!”为首那人厉喝一声,转身就跑。
最后那名罡劲初期也急忙跟上,连滚带爬地往城下逃去。
王安平没有追。
他只是静静站在城头,看着那两道狼狈逃窜的身影,缓缓收剑。
城墙上一片死寂。
随即,震天的欢呼声爆发!
“赢了!!!”
“林大侠!林大侠!林大侠!”
“罡劲中期被他杀了两个!两个!”
守军们疯狂了。他们亲眼看到,那个青衣年轻人,以一敌四。
斩杀两名罡劲初期,吓跑一名罡劲中期和一名罡劲初期!这等战绩,简直如同神话!
丁二从城垛后探出头,看着那道青色身影,眼中满是崇拜:“林大侠……您……您是神仙吗?”
王安平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城下。
那两道逃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压压的军阵中。
但战场上,数十道目光,已经锁定了这里。
讨凉军的大营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
进攻,暂停了。
……
城北守军指挥部。
几个副将站在地图前,听着传令兵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你说什么?一个年轻人,杀了两个罡劲初期,吓跑了两个?”
“是!”传令兵满脸兴奋:
“那人自称林平,是个散修!
就在豁口那里,一个人挡住了那四个高手!兄弟们亲眼所见!”
副将与身边的几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疑。
散修?罡劲中期?一人杀两个吓跑两个?
这战绩,就算是罡劲后期也未必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