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蒙蒙亮,震天的战鼓声便撕裂了黎明。
“咚——咚——咚——”
城外,讨凉军大营号角长鸣,旌旗招展。
黑压压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出营寨,这一次的阵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
步兵列阵,骑兵压阵,攻城器械密密麻麻排成数排。
投石机、攻城锤、云梯车,应有尽有。
城墙上,警钟长鸣。
守军匆忙登城,每个人的脸色都凝重到了极点。
谁都看得出来,今日这一战,与往日不同。
王安平站在城楼之上,俯瞰着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晨风吹动他的青衫,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落在军阵最前方的那几道身影上。
三个人。
三个气息如渊似海的人。
罡劲后期。
而且,他们的目光,都锁定在他身上。
“林少侠。”身旁的副将声音发颤:“他们……他们是冲你来的?”
王安平没有回答。
因为那三人已经动了。
三道身影从军阵中拔地而起,如同三道黑色闪电,朝着城墙疾掠而来!
“林平!”当中一人厉声喝道:“昨日你杀我讨凉军两名罡劲,今日,纳命来!”
声音如雷,震得人耳膜生疼。
王安平深吸一口气,脚下流云步踏出,身形同样拔地而起!
四道身影,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
罡气炸裂,气浪如潮!
城墙上不少守军被震得踉跄后退,有人甚至口鼻溢血,直接瘫软在地。
这就是罡劲后期的战斗,光是余波,便足以震死寻常武者!
王安平以一敌三,瞬间落入下风。
那三人的配合极其默契,显然是早就演练过。
一人正面强攻,拳势刚猛无俦;一人游走侧翼,掌法阴毒刁钻。
另一人凌空下击,腿法凌厉如刀。
三面夹击,封死了他所有退路!
王安平咬牙,体内大无相功真气疯狂运转,五行轮转之意攀升到极致!
一拳轰出,五色光华流转,与正面那人的拳头硬撼!
“砰!”
两人各退三步。但不等他站稳,侧翼那人的掌风已至,他只能侧身避开要害,用左臂硬接一掌!
“噗!”
一口鲜血喷出,左臂火辣辣地疼,骨头都险些断裂!
下一瞬,凌空那人的腿刀已至!
他猛地仰身,腿刀贴着他的鼻尖划过,带起的劲风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一个照面,他便受了伤!
“哈哈!这小子也不过如此!”正面那人狂笑:“兄弟们,加把劲,三招之内取他性命!”
三人再次扑上!
王安平没有退。
他也不能退。
身后就是城墙,就是那些守军。
他若退了,那三人就会杀上城头,届时不知要死多少人。
他只能死战!
“杀!”
他低吼一声,不退反进,主动冲入三人包围圈!
流云步催动到极致,他的身形变得飘忽不定,在三人之间穿梭腾挪。
形意五行拳信手拈来,每一拳都轰向三人的薄弱之处!
五行之力疯狂流转,时而厚重如山硬撼正面,时而锋锐如金撕裂侧翼,时而绵密如水化解腿刀!
他如同一头困兽,在绝境中疯狂搏杀!
城墙上,无数守军抬头仰望,屏住呼吸。
那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战斗,四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碰撞,每一次撞击都如同惊雷炸响,每一次分开都带起漫天血雾!
五十招。
一百招。
一百五十招。
王安平浑身浴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他的左臂已经几乎抬不起来,肋骨断了三根,脸上身上满是伤口。
但他依然站着,依然在战,依然死死挡住那三人!
而他的对手,也不好过。
正面那人胸口塌陷,嘴角不断溢血,那是被他一记炮拳正面轰中的结果。
侧翼那人右臂软软垂着,小臂骨已断,那是被他用崩拳硬生生震断的。
凌空那人腿上多了一个血洞——那是被他用钻拳洞穿的。
三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
这小子……是怪物吗?!
明明只有一个人,明明被他们围攻,却硬生生打到这种地步!
“杀!”正面那人厉吼,拼尽全力轰出最后一拳!
王安平同样轰出一拳!
“轰!”
两拳相撞,五色光华与黑色罡气同时炸裂!
正面那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落地时胸口彻底塌陷,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死了。
一个罡劲后期,被他活活打死!
但王安平也付出惨重代价,他的右臂脱臼,虎口崩裂,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
侧翼那人和凌空那人脸色惨白,对视一眼,转身就跑!
他们怕了。
真的怕了。
打了近两百招,死了同伴,废了两人,却还是没能杀了这个年轻人。
再打下去,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自己!
两道身影狼狈逃窜,消失在军阵之中。
王安平没有追。
他已经没有力气追了。
他落回城墙,踉跄几步,险些摔倒。
丁二冲上来扶住他,声音带着哭腔:“林大侠!林大侠您没事吧?!”
王安平摇摇头,目光望向城头。
然后,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城墙上,尸横遍野。
这一战,不仅仅是他以一敌三。
城下,讨凉军的攻城部队同样疯狂进攻。
云梯一次次搭上城头,守军一次次将其推倒。
箭矢如雨,滚木礌石不断砸下,但敌军实在太多,怎么杀都杀不完。
他看到了陈朝明。
陈朝明站在城楼左侧,浑身是血,左臂齐腕而断!那断口血肉模糊,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但他依然站着,右手握着刀,嘶吼着指挥战斗。
“顶住!顶住!援军马上就到!”
他身边,是几个同样浑身浴血的将士,拼死护在他身前。
王安平心中一痛,挣扎着就要冲过去。
就在这时——
一个浑身是血的传令兵跌跌撞撞冲上城头,跪在陈朝明面前,声音嘶哑:“陈校尉!陈……陈志阳他……他不见了!”
陈朝明愣住。
“什么?”
传令兵颤声道:“今日一早,攻城刚开始,陈志阳就不见了!”
陈朝明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断臂处,鲜血仍在流淌。
但此刻,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因为心里的痛,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