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看是不现实的,现在别说带人了,哪怕是萧然和李承乾也不受控制,随时都可能被突然强制交换。
只能带照片视频回来。
李承乾看着李丽质说道:“这个阿兄是没办法,下次你问问萧然小郎君,看看他有没有法子。”
“小郎君他们是一千多年后之后的人,很多时候比我们有见识。”
李丽质点点头,觉得希望不大,“好!”
李丽质把空调的事情,和李承乾说了一下。
现在不仅仅是东宫,还有立政殿,太极殿,李丽质的公主院长乐阁都有空调了。
晚上李丽质会把两个小公主带回立政殿,或者是公主院,李承乾也可以住东宫空调偏殿了。
李丽质回立政殿的时候,李承乾也跟着一起回去。
......
立政殿的灯火柔和,空调送出的凉风驱散了夏夜的燥热,混着案上安神香的淡味,透着难得的闲适。
李丽质牵着小兕子,身后跟着城阳公主,刚跨过空调殿门,便见李世民和长孙皇后正坐在软榻上闲话,案上还摆着萧然带来的西瓜,果肉鲜红多汁。
“阿爷,阿娘。”
李丽质轻声行礼,小兕子立马挣脱她的手,迈着小短腿扑向长孙皇后,奶声奶气喊:
“阿娘~窝来啦~”
城阳公主也乖巧地跟着行礼,小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
李世民笑着伸手想抱小兕子,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门口,瞥见紧随李丽质进来的身影,动作猛地一顿。
那人身着东宫常服,发冠端正,脊背挺得笔直,步履沉稳,没有半分萧然惯有的散漫随意。
不是那个穿短衫、跷二郎腿的异世小郎君。
他仔细打量,少年眉眼依旧是熟悉的温润,神色平和却不似往日那般沉郁,眼底带着几分历经世事的通透,正是他的嫡长子李承乾。
“承乾回来了?”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意外,语气却瞬间柔和下来,先前对“萧然”的随意包容,化作了对亲儿的真切关切。
“怎的这个时辰还过来了?是不是有事?”
“阿爷,就是刚刚回来,想和阿爷阿娘说说话。”李承乾表示。
“嗯嗯,坐下说。”李世民示意。
李世民和长孙皇后也好奇,李承乾在一千多年后的经历。
之前是担心的,但是慢慢的发现萧然家里人不错,也就不担心了。
李承乾握着手机,先调出那张城市航拍夜景图,递到李世民和长孙皇后面前。
屏幕亮起的瞬间,漫天灯火如星河倾覆,规整的高楼群像凝固的巨浪,宽阔的道路如银带交织,连远处的桥梁都泛着灯火,壮阔得让殿内瞬间静了下来。
李世民的指尖下意识按在案几上,他身为帝王,见惯了长安的宫城街坊、洛阳的宫阙楼阁,却从未见过这般“铺天盖地”的繁华。
长安的灯火是星点散落,而眼前的灯火是连片燎原,楼宇的规整程度远超长安的坊市布局,道路宽阔得能并行十辆马车,这份宏大与秩序,让他这位定鼎天下的帝王都心生震撼。
“这便是后世的城市?”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带着帝王独有的审视:
“楼宇竟能密集至此却不显杂乱,道路宽阔如驰道,灯火遍及四方,这般规划,需耗费多少心力?百姓居于其中,如何管理?”
没有像李丽质那般惊叹“高耸”,反倒盯着道路与楼宇的布局,“长安坊市有墙相隔,夜禁之后便少了动静,可这里夜里灯火通明,行人不绝,难道无夜禁?治安如何保障?”
李承乾刚要解释,长孙皇后已轻轻凑近屏幕,目光落在画面角落的一处公园。
几位老人在散步,孩童在嬉闹,妇人推着带轮子的小推车闲谈。
她眼底泛起温和的暖意:
“这些百姓衣着轻便,神色舒展,瞧着并无愁苦之色,那带轮子的小推车甚是别致,妇人带孩童竟这般省力,比咱们宫里的摇篮车便捷多了。”
“出去一趟发现,很多都是没见过的东西。”李承乾说道。
李世民点点头已滑动屏幕,切换到车水马龙的白日视频。
无数汽车飞驰而过路边的公交站台有人有序等候,天桥上行人往来从容。
李世民的眉头缓缓蹙起,随即又舒展开,眼底闪过锐利的光芒:
“此‘汽车’无需牲畜,速度竟堪比奔马,且能成群奔走而不混乱,若用于军需转运、漕运接驳,岂不是能省却无数人力物力?”
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油’是什么?竟能驱动这般重物?大唐可否仿制?”
李承乾摇摇头,“阿爷,这些还不知,没有来得及问颖娘...”
需要问的实在太多。
根本就问不过来。
最后,李承乾调出一段小区里孩童嬉闹、老人下棋的视频,背景是整洁的步道、葱郁的绿植。
李世民静静看着,良久才缓缓开口:“后世之治,竟能让百姓安居乐业至此——楼宇规整、物资丰饶、治理精细,连孩童嬉闹都无后顾之忧。”
“朕征战半生,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四字,今日见此景象,才知‘安’与‘丰’能达这般境界。”
抬手拍了拍李承乾的肩头,“你能亲眼见此盛世,也算一桩幸事。”
这一点,李承乾不置可否。
确实很幸运。
李世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屏幕上,带着几分沉沉的思虑。
望着那连片的高楼与纵横的道路,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长安的坊市布局。
坊墙相隔,夜禁森严,虽井然有序,却终究少了这般开阔与鲜活。
身为帝王,他深知规划一座都城的艰难,长安的布局耗费了数代人的心血,可与后世这般“无墙而治”却依旧井然的景象相比,终究多了几分束缚。
心里清楚,后世的繁华绝非凭空而来,那背后定是一套更为完善的治理体系,无需夜禁便能保障治安,无需坊墙便能规范秩序,这份治理智慧,让他这位开创贞观之治的帝王也暗自赞叹。
视线移到飞驰的汽车上,他眼底的锐利未曾消散。
征战半生的经历让他对“效率”有着极致的追求,汽车无需牲畜、日行千里的特性,在他眼中不只是百姓出行的便利,更是军需转运、漕运补给的利器。
他忍不住设想,若大唐能有这般器物,粮草能快速运抵边关,政令能更快传至四方,那大唐的疆域或许能更稳固,百姓的徭役或许能减轻几分。
可随即又想到李承乾所言“不知能否仿制”,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却并未气馁。
后世能做到的,大唐虽暂不能及,却可引以为鉴,鼓励工匠钻研巧思,未必不能在现有基础上精进。
当屏幕定格在小区里嬉闹的孩童与下棋的老人时,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征战半生,杀过敌、平过乱,所求的“国泰民安”,在这一刻有了具体的模样:
不是史书上冰冷的“五谷丰登”,不是朝堂上的“万国来朝”,而是百姓脸上舒展的笑意,是孩童无虞的嬉闹,是老人安稳的晚年。
他忽然觉得,自己多年的辛劳有了对照,贞观之治虽已是盛世,却仍有可精进之处。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闪过长安的宫阙、边关的烽火、百姓的炊烟,再与后世的繁华景象重叠。
他明白,千年后的盛世,是站在无数前人的肩膀上建成的,而他的大唐,便是这肩膀中的一块。
身为帝王,他不仅要守住当下的安稳,更要为后世铺就道路,让大唐的文明能代代相传,或许千年后,他的子孙也能缔造出这般辉煌。
再次睁开眼时,他眼底已无过多震撼,只剩沉淀后的笃定与远见。
他抬手将手机递还给李承乾,指尖的力道沉稳,仿佛已将所见所感,都化作了治理大唐的新动力。
不仅仅看照片,李承乾和李世民长孙皇后还说了很多。
这些都是萧若颖说,李承乾觉得大为震撼,这才说给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听。
两个小兕子挨着长孙皇后昏昏欲睡,对李承乾几人的谈话不感兴趣。
李世民看了看小兕子,“皇后,你先带兕子梵音去休息,朕想出去走走。”
李世民给了李承乾一个眼神,李承乾心领神会,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阿娘,阿爷我也得早些回去。”
“好!”长孙皇后知道李世民和李承乾要说事情,没有点破。
李承乾跟着李世民走出偏殿,稍微走远点,李世民这才询问:“你查的如何?”
李承乾明白李世民这是想问什么。
李承乾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到几乎嵌进掌心,眼眶瞬间红透,晶莹的水光在眼底打转,却死死憋着不肯落下。
微微垂着头,额前的发丝遮住脸庞,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发颤,连脊背都比刚才弯了几分,没了往日的端庄:
“阿爷...孩儿查到了...”
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续道:“电脑说记载,阿娘她...贞观十年便会离世,病因正是那遗传性的气疾...”说
到这里,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连忙别过脸,“还有丽质...也会因气疾早逝,而兕子...兕子她,十二岁便会夭折...”
夜风带着空调的凉意吹过,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沉郁。
那些在手机屏幕上看到的鲜活笑脸。
长孙皇后温柔的眉眼、李丽质端庄的神态、小兕子憨态可掬的模样,此刻都与查到的冰冷结局重叠,像一把钝刀,反复割着他的心脏。
在现代见惯了萧若颖一家的和睦安康,更懂这般亲情的珍贵,也更难接受至亲会这般早逝的事实。
李世民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方才因后世繁华而起的感慨荡然无存。
之前萧然就说了,李世民不是不信萧然,是希望有不一样的答案。
但是显然是没有改变。
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方才因后世繁华而起的沉凝与远见,尽数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取代。
他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却不再是先前那般舒展的沉稳,而是绷到极致的僵硬,像一张被拉满却无处发力的弓。
连平日里温润的眉眼都覆上了一层寒霜,唯有眼底翻涌的情绪藏不住。
那是震惊过后的剧痛,是帝王掌控天下却无力回天的颓然,还有一丝被宿命击中的茫然。
衣袖都被攥出深深的褶皱,泄露了他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没有失态地怒吼,也没有落泪,只是目光沉沉地落在远处宫墙的暗影里,像是要穿透夜色,看清那不可逆转的宿命。
往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神,此刻黯淡无光,里面映着的不是朝堂权柄,不是天下疆域,而是长孙皇后温柔的笑意、李丽质端庄的身影,还有小兕子奶声奶气扑过来的模样。
这份神情,源于他身为帝王与丈夫、父亲的双重身份的撕裂。
作为帝王,他征战半生,平定天下,以为只要足够强大便能护佑一切,可面对遗传病与早逝的宿命,他纵有雷霆手段、万千疆域,也束手无策,这种掌控感的崩塌,比任何战场失利都让他挫败。
作为丈夫与父亲,他珍视长孙皇后的贤良相伴,疼惜女儿们的鲜活可爱,得知她们终究逃不过早逝的结局,那份深入骨髓的疼惜与不舍,让他这位习惯了铁血的帝王,也难以承受。
“阿爷,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还有小郎君帮忙,肯定是会不一样的。”李承乾眼睛通红,安慰李世民。
李世民叹了口气,“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这一次别让悲剧重演,承乾,你和萧然商量一下,药品这些尽可能想办法,钱不是问题...”
为了长孙皇后,李丽质和小兕子,李世民可以多给点钱,只要能治好长孙皇后李丽质和小兕子。
“阿爷,我记住了,我知道应该怎么做。”李承乾表示。
“嗯嗯,这些事情别让你阿娘她们知道...”萧然那边李世民说过了,萧然不会和长孙皇后李丽质说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