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陆长攥着银票,又看了看腿脚的红鼻灰毛鼠,有些错愕。
“从哪来的?”
“吱,吱吱!”
经过天书翻译,这耗子说是从城东当铺里拿来的。
陆长青将银票递回去:“从哪儿拿的,再拿回哪儿去。”
他缺钱,但不缺这种钱。
这样搞来的钱,昧良心,也惹麻烦。
不过这耗子的行为,给了陆长青一个思路。
城里几十万人,每天都会多出无主之财。
但数额一般不会很大。
少的时候,一两个铜板。
多的时候,可能几十、上百铜板。
陆长青之前询问天书时,就发现了这点。
可因为过于分散,数额太少,挨个拿的功夫,简直是丢了西瓜捡芝麻,还不抓紧投身修炼。
故此,他放弃了这种低效的方式。
现在却不一样了!
这耗子完全可以全天帮他捡那种无主之财!
积少成多,总归是笔收入!
如果遇到有仇的,还能再拿对方几笔钱财!
譬如...已经死掉的李高!
而且,哪天真有事儿的时候,养的这个耗子,还能用得着!
陆长青眼眸立马亮了起来。
虽然没有直接获得巨额存款,但却等于拥有了源源不断的财富。
念头至此,他和耗子如此说道:“每天上午,两个时辰。”
“下午或晚上,两个时辰。”
“不让你多干,你也不能偷懒。”
“若是哪天让我发现了你...哼!”
“现在,去城西李家,找一些能拿得到的钱财回来...”
说着,他再次拿出一小块指甲大小的宝肉,当做威胁后的小枣。
“去吧。”
“吱!!”
耗子钻入地面,很快没了动静。
陆长青一边踢了踢土,把小洞填平,然后拿起了地图。
地图制作的非常精致,上面有三种标记。
一种是圈。
一种是框。
一种是×。
圈和框的数量,七三开。
×的数量,则是比较少。
圈和框的主要是围绕在城西、城北。
×则多在城东,城南...
简单的观摩过后,陆长青视野落在了地图上城东,自己家的位置。
在他家周围,还有一个小×...
陆长青眼眸微收,脑海里闪过灵光。
这小×的位置,是隔壁加入往生教,已经死了的老刘头的位置!
往生教!!
这地图上标记的,是往生教成员的位置!
再细看城北、城东画×的地方。
陆长青发现,不少是之前鸿运武馆和王家一并出马,搜查出往生教余孽的地方!
再看城南...
基本就是县衙召集人马,重要清缴的那十数条街道!
串上了...
此时此刻,看着一本书册,一张地图,就全串上了。
从最开始劫持生辰纲的信息,再到知晓无拘教、金钱帮、往生教合作。
这些东西,全都串上了!
陆长青放下地图,长长的在夜色下吐出一口浊气...
如果猜的不错,地图上画圈的地方,就是往生教单独个人的存在,或是实力比较弱的存在。
框则代表着,实力比较强横的人员,或是多人聚集的存在。
从地图的精细程度来看,即便是城中往生教人员不全,也涵盖大半了...
当然,对于陆长青来说。
掌握了这地图,有着另一层重要意义!
刷经验!
练剑法!
帮派份子都该死,陆长青不认同。
毕竟他们之中,很多人做的事,是罪,却不是死罪。
甚至有很多人,就是凑份子、当跑腿的,根本没砍过人,做过恶。
但往生教的人,全都该死。
这一点,整个大乾,上至官员,下至百姓,应该都不会否认。
毕竟他们出手,就会害死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陆长青眼神当中闪过精光...
那他后续,完全可以通过地图,进行一些清缴活动,使得让剑法起到磨炼的作用!
当然,行动时,要快准狠。
不能一天一小家,几天一大家,用这种缓慢的方式进行。
这样很容易使得其他往生教成员反应过来...
如果决定要练剑,就是想办法多杀几窝!
至于什么时候是动手的时机...
他觉得,可以再等等。
等他桩功再夯实一些,或者剑法陷入一个极缓的推进速度时,再下手!
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又在夜幕当中等待了一会儿。
眼底的金光天书浮现。
关于刚刚名册的内容,有了响应。
【名册内容:王大虎,金钱帮,边缘角色。
李富,李家老三,急于入教......】
一连串如同黑色瀑布一般的字迹映入眼帘。
陆长青很快扫了下来。
赫然发现,没有一个普通百姓!
包括刚刚被灭掉大部分高手的李家、周胜娶妻的王家,甚至在这片地界,属于绝对地主爷的县衙里,都有无拘教的内应!
【岳丈山,县衙,核心成员】
陆长青不知晓县衙里那些大人物们的人员配置。
但却是将这个岳丈山给记在了心头。
以后如果遇到,能避就避。
包括名册上的其余人马,往后能让开就让开。
毕竟他的目的,是为了提升自身,过更好的生活。
非必要的麻烦,最好不招惹。
片刻,红鼻灰毛老鼠再次从地面钻了回来。
这一次,其怀里抱了一块布袋,成年男人巴掌大。
“吱吱”叫着轻易拖动,递给了陆长青。
接过之后,陆长青感觉沉甸甸的,往里一瞧,塞满了铜板。
多的不敢说,瞧份量,小几钱银子肯定是有的!
还有一张五十两面额的银票。
根据天书翻译的,是红鼻灰毛老鼠从李家铺子里搜出来的。
这还只是半个多时辰的收获。
日久天长,天长地久,慢慢积累,恐怕是不小的一笔财富。
最重要的是,完全不耽误陆长青自己本身的时间!
旋即,他脸上露出笑容,极其满意!
他给了这耗子一点肉干。
“不错。”
“就这样干。”
“你有名字没有?”
抱着肉干,用门牙啃食的红鼻灰毛老鼠顿了顿,然后摇头。
陆长青当即道:“那就叫你‘耗子’吧,言简意赅。”
“也亲切一些。”
耗子闻言,没有反驳。
至此,他和无拘教两人恩怨的事儿,暂且算是了结。
但事后无拘教是否会因为孟柳身上的劲法,而继续派人前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
...
冬天,夜长昼短。
陆长青按照以前的时辰,到了武馆内院时,天还是黑的。
他却并不在乎,而是打算去找赵胡儿,请教一下桩功。
他日后的计划,七分桩功,三分剑法。
忙里偷闲,再练一练腿法、掌法。
毕竟已经圆满,完全够用。
“还是勤快啊。”
巧的是,陆长青刚打算往那边走,赵胡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然后从草垛后冒头。
陆长青拱手行礼:“赵师叔,早。”
赵胡儿招了招手,“走,来我院儿里。”
...
进到小院里,赵胡儿关上门,负手走到台阶旁,说道:
“瞧你这段时间一直在练剑,前些日子又是在练掌法。”
“你突破到脏腑境之后,应该还没有认真练过桩吧?”
陆长青拱手称是:“对。”
“弟子这些日子,确实一直专注于技法的修行,而暂缓了桩功。”
“因为想着刚刚突破,以适应和习惯为主。”
赵胡儿颔首:“你小子果然悟性不一样。”
“确实如此,在突破到新的境界后,总要适应身体变化,而通过技法修炼,效果上佳。”
他很快,从屋里拿出一壶茶,一大块肉,和一小块宝肉。
“今儿正好碰上了,那我便给你演练一番脏腑境的桩功。”
“你且瞧好。”
赵胡儿走到院中空旷处,面朝东方熹微,缓缓站定。
他未立刻动作,而是先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气息绵长如烟,在寒风中凝而不散。
随即,他双膝微曲,整个人的气势瞬间沉静下来,仿佛与脚下大地连成一体。
“看好了,这是‘玄龟桩’。”
他双臂环抱于腹前,如抱巨卵。
脊背微微弓起,头颈内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奇特的“内敛”姿态。
动作幅度极小,几乎静止,呼吸变得极其深沉缓慢。
“神龟沉潜,呼吸即是修炼。”赵胡儿闭目,声音低沉,“此桩不重筋骨拉伸,重在‘内运’。”
“意念沉入丹田,引气血温养双肾,固本培元。”
“感受气息下沉,如龟潜深潭,绵绵若存。”
陆长青凝神观察。
赵胡儿无剧烈动作,周身皮肤却是微微泛红,热气蒸腾。
约莫一炷香后,赵胡儿极致的沉静陡然转化,成了一股活劲。
他身形舒展,双臂不再环抱,而是向前虚探回环,做出模拟巨蟒盘绕的姿态。
腰腹核心随之做出细微却有力的拧转、起伏。
“再看‘灵蟒桩’!”
这一次,他的呼吸节奏变得奇特。
吸气时短促深纳,胸腔扩张。
呼气时绵长有力,带着一股“嘶嘶”般的轻微气流声。
“灵蟒盘绕,吞纳蓄发。”
赵胡儿一边缓慢变化姿势,一边讲解,“此桩核心在脾胃运化与筋膜协同。”
“意念存想吞纳天地精粹,或炼化药力,滋养脾胃,壮大气血本源。”
又过一炷香,赵胡儿缓缓收势,脸上红光一闪而逝,气息平稳悠长。
“皮肉练表,筋骨练架。”
“脏腑练的,是这口‘内气’与‘运化’。”
他看向陆长青,“玄龟主静,固本培元,练精化气,属阴。”
“灵蟒主动,吞纳运化,练气化力,属阳。”
“二者同修,阴阳相济,方能使脏腑坚实如铁,气血旺盛如炉,为日后换血打下不可动摇的根基。”
“这便是百禽戏脏腑篇的精要。”
“可领会了?”
【命主观摩赵胡儿讲解灵蟒桩、玄龟桩,百禽戏熟练度增加。】
【百禽戏(大成,102→133/5000)】
陆长青眼神明亮,拱手拜谢:“多谢师叔指点。”
赵胡儿摆手,“来,你且试试,让我瞧瞧,若是尚可,日后我便不再关注了。”
陆长青得令,当即开始演练。
随着他动作、呼吸的改变,赵胡儿的指点在一旁响起。
“呼吸再慢一些...太慢太刻意了,要心气下沉,关注内在,自然而然的慢下来。”
“嗯,胯不用扭得太用力,活络一些,要灵。”
“注意呼吸,短吸长吐,鼻吸舌吐...”
“...”
【命主受赵胡儿指导....】
【命主有效修炼....】
【...】
从夜幕尚黑练到天光大亮,陆长青才堪堪停下动作。
【百禽戏:(大成,133→189/5000)】
“呼!”
停下动作后,陆长青只觉得神清气爽,好似肚皮里头的各种器官,都被洗涤了污垢一般。
舒畅不已。
但还没等他开口说什么,肚子里传来的那股要命的饥饿,让他眼前有些发黑。
赵胡儿仿佛早就预料到一般,当即对他说道:“石桌上东西留给你的,去吃!”
陆长青得令,快步上前,抓起宝肉便塞入口中。
又拿起干柴的肉条,就着茶水,不断下咽。
待吃食全部入腹,化作能量,他才缓了过来。
“这就是脏腑境和前两境的又一区别。”
赵胡儿砸巴着旱烟,吞云吐雾:“呼~”
“修内,你的脏腑就都会在气血的影响下,变得更为活络。”
“心脏更有力,肺气更悠长,但肠胃的消化、所需,也会增加。”
“这脏腑一境,开始难练咯...”
陆长青闻言,看着哐哐往上涨的熟练度,只是笑笑:“没事,弟子耐得住寂寞。”
“嗯。”赵胡儿点头,又吐出一口白雾,“如果你觉得修炼前进不展,速度过缓,还是可以去那天给你说的药铺。”
“购入一些增加脏腑修炼速度的药物,价格可能贵些,但确实有效。”
陆长青当即道:“师兄们也都用吗?”
赵胡儿则摇头:“用过,但后来不用了。”
陆长青不解:“为何?不是很有效?”
赵胡儿胡子抖了抖,老脸露出一副不告诉你的奸诈神情:“你用了就知道了。”
看着其转身,往屋子里走去,同时摆手下逐客令,陆长青便知晓。
这老登故意卖关子的。
而且里头恐怕有坑。
但这种坑,是一种善意的,肯定不是要害陆长青修炼和钱财...
略作思索后,他拱手离开。
...
...
陆长青从赵胡儿那边出来后,没有在内院练功,而是直接去了药铺。
接待他的,还是那个小药童。
一回生两回熟。
更别谈陆长青最近没少来买东西。
小药童倒了一杯好茶,快跑着去找掌柜。
很快,药铺掌柜那张带着笑容的老脸,从小门走出。
“哟,小友,又来了。”
陆长青给他送了近百两的生意,所以他也记住了其面孔。
陆长青起身,拱手:“掌柜的,想买些壮内的脏腑境界药物。”
“我师叔说,咱这边补药的效果不错,可有?”
药铺掌柜闻言,神情惊讶:“你都脏腑境了?”
陆长青没有说太多,只是含糊顺了过去,把话题又拉到了补药上。
药铺掌柜应道:“有。”
说着,他在药柜里翻腾半天,拿出三个瓷瓶。
“下劣、中等、上佳,分别是四十两、四十五两、五十两。”
“你瞧瞧,要哪一种?”
陆长青闻言,有些惊讶,但“这么便宜”几个字却没说出口。
并非是他有钱飘了。
而是因为,筋骨境修炼的药物,都要三十两起。
上佳的药物,更是要六十两巨款!
这怎么到了脏腑境,反而更便宜了?
念头至此,他想到了方才赵胡儿贱兮兮的笑容。
如此,他开口问道:“掌柜的。”
“这上佳的品质,可有什么后患?”
药铺掌柜理所应当:“还不和寻常脏腑补药一样,除了疼就是疼呗。”
“其余的,没啥。”
陆长青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卖的便宜了...
如此,他当即掏出五十两银票,购买了一瓶。
...
回到家中,蔡婉仪没出门。
最近这几天,本就不太平。
再加上李家、阔斧行高层死了不少高手,城里头有些混乱。
“长青,怎么不去武馆?”蔡婉仪顿住收拾的动作,有些疑惑。
陆长青笑道,“最近在家修炼吧。”
“待过些日子,再去武馆。”
周洪、赵胡儿,之前都让他先藏一藏突破速度的事儿。
他便也不好再去武馆走桩。
蔡婉仪没多问,“那我会不会打扰你?”
陆长青摆手:“无碍,院子里这么大,走桩又不废地方,别管我。”
蔡婉仪点头说成,但动作还是轻柔了许多,同时给陆长青备着茶水。
陆长青走向墙沿,拿出药瓶,倒出一枚丹药。
乳白色,比桂圆小两圈,闻着没什么味道...
他丢进嘴里,一把吞下。
很快,丹药入腹,即刻化开。
汹涌残暴的药效,当即分散,入五脏染六腑。
陆长青一瞬间,就幡然醒悟,为何这药如此便宜。
赵胡儿又说,师兄们之前吃,现在不吃了。
太疼了!
钻心的疼!
就好像有刀子插在脏器里,不断扭动...
每次呼吸,这种疼痛还会加剧!
可以说刹那间,陆长青的额头、胸背,就因为疼痛,冒出了大量汗渍!
光是抵御这份疼痛,陆长青就感觉要费好大力气和精气神。
更别说走桩...
缓了两息,陆长青咬牙,白着嘴唇,开始玄龟桩的架势。
受着疼,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他脚下泥土已经湿了一滩。
【命主有效修炼玄龟桩,因药效加持,脏腑得以精进修炼,熟练度增加。】
【百禽戏:(大成,189→269/5000)】
看到天书字迹浮现,陆长青当即捕捉到信息。
快了,修炼速度变快了!
而且提升还不小!
他舔了舔嘴唇,感受着体内那种多把刀子搅拌的疼痛还没消失,他拿起石桌上,蔡婉仪提前准备的茶水,喝了一大口,再度修炼起来!
此时此刻,应了前世那句经典的话。
弯道快,才是真的快,直线谁不会加油啊?
难关修炼的快,才算是比别人快!
忍常人不能忍,做常人不能做,才能迎着风雪,踏至山巅!
疼算什么?
又不是死了!
练!!
...
...
时间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陆长青除了出门采购食物外,其余时间,都在家中,修炼桩功,效果斐然。
【百禽戏:(大成,269→1974/5000)】
除了修炼外,他还加入了相较于前两境界的“必须休息”时间。
他虽然可以忍受疼痛。
但长期的疼痛折磨,再怎么忍,也会让人崩溃。
所以,每天陆长青会抽出一部分时间,和蔡婉仪下下棋,陪她钩织一些衣物,为后续城内混乱结束做准备。
这一天。
陆长青刚打算吞下丹药,进行修炼,院门外就响起了赵铁柱的声音。
“咚咚咚。”
“陆哥,在不?”
陆长青闻言,“来了。”
拉开院门,赵铁柱脸上露出许久不见的笑容。
简单客套两句后,他直奔主题。
“陆哥,得去一趟武馆。”
陆长青:“怎么了?”
赵铁柱面色凝重:“最近夜里你听没听到砍杀声?”
陆长青看向院门外的道路上,还留有许多暗红,点头道:“自然听到了。”
最近这几天,天天晚上有人砍杀干架。
惨叫声、怒吼声,一直都有。
陆长青知晓,这是帮派们的混战。
这些帮派也非常遵循缄默的规矩。
不干预百姓。
不晕谁输谁赢,第二天,街道上一定看不见尸体。
赵铁柱开口:“李家..阔斧行,都完了。”
“现在城里头,只有金钱帮和迎喜帮了...”
“我们武馆....不得不站队,参与了...”
陆长青错愕:“我们要参与帮派的事?”
赵铁柱挠挠头:“对!”
“咱们不仅要参与,还要下场!”
陆长青更加惊愕:“那我们和帮派有什么区别?”
赵铁柱呜呜囔囔,最后应道:“我笨,说不清!”
“但馆主喊许多弟子回武馆,就是因为这个事。”
“陆哥,先去武馆吧,看馆主意思!”
陆长青颔首:“成。”
和蔡婉仪知会了一声,关好院门,他和赵铁柱赶向鸿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