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祥还是不理解。
“亚男不是说了,一般。”
“而且过了今年,也十八了,他总不能一年破脏腑,一年破换血吧?”
“周胜当时都没这么快!”
赵吉对此,没有多说。
早在赵亚男当时给陆长青锻兵器时,他就思考过,要不要花一些大价钱,交好陆长青。
但最后,在一番抉择下,放弃了。
其一是不看好其潜力。
其二是因为县城局势还没有这般恶劣。
他做在“家主”这个位置,也没必要讨好。
但现在不同...
后续他和弟弟,还有孩子们的生活,可能日益俱下,发生截然不同的变故。
现在...就是在赌。
至于能不能赌对...
他摸了摸怀里,提前称量好的价格。
赌不对,无非便是没一些身外之物罢了!
...
...
“咚咚咚。”
“小陆,在家吗?”
听到院落外的呼喊,陆长青停下桩功的修炼,长吐一口气,“来了。”
拉开院门,看到门外的赵吉和赵祥,陆长青是真的很惊讶。
“赵家主?”
“祥叔?”
他和赵家的人,本质不算熟,只是在周胜的牵引下,做了一笔生意。
旋即,他看到了台阶后的马车。
如此,更加好奇了,“你们这是...”
赵吉笑着拱手,态度比之前陆长青接触的,都要好。
“城里太乱,和弟弟回郡城,避难去了。”
陆长青一听,眼睛瞪大。
“赵家主,回郡城?”
“那...”
“赵家,还有...”
金钱帮三个字,他没有说出口。
赵吉:“交给他们自个儿打理吧。”
“我和我这不成器的弟弟,在沙海干了十多年,也没能做出什么功绩,认了,回去当个族人去了。”
“哈哈哈...”
陆长青脑海里闪过万千思绪。
眼看两人不是简单聊一句就走,他侧过身子,示意两人落坐。
进院入屋。
蔡婉仪给两人倒上热茶。
赵吉和陆长青又闲谈两句后,才开口说道:
“小陆,我稍后,应该便从城东头出城走了。”
“今日前来,也不客套那么多,主要是为了一件事...”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张银票。
“小陆你天赋尚可,悟性颇高,你我又有相识之缘,唯恐后续再难相见一面。”
“这点心意,全当资助。”
“结一份善缘。”
陆长青忍俊不禁。
这么直白?
看向递来的银票,他眉眼一跳。
一千两!!
即便陆长青努力奋斗如此之久,身家也才堪堪六百多。
这赵吉上来就是大手笔!
一千两,在沙海县,对于任何一个个人而言,都不算小钱了!
哪怕是那些家族里的人物,也一样。
毕竟“公共钱财”和“个人钱财”,完全不同,皇帝老子都是如此。
一千两,起码不是随便就送人的数额...
陆长青心动一瞬,把递来钱的手推了回去,失笑道:“赵家...赵吉叔,我哪值得?”
“折煞我了。”
“你要离开,我都未给你送行礼,哪有你要走,给我留钱的道理。”
赵吉闻言,暗中颔首。
心性确实好!
他也不掩饰情绪,当即笑出声,然后把银两就直接放到了桌上未动的茶具下方。
“小陆的心性,确实好啊!”
说着,他喝了一口茶,“多少人,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会丧失理智...”
“而小陆你却能面不改色的推开,实在是不一般。”
陆长青忙道不敢不敢。
同时,他也不断强调,让赵吉将钱收回去。
他没什么能耐,所谓的善缘,日后大概率是竹篮打水。
赵吉则径直说道:“若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也认,因为我确实瞧小陆有眼缘。”
“当然,日后若小陆你风光了,咱也不是厚皮脸之辈。”
“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伸一伸手,开一开嘴,便足够了。”
陆长青听到这般话语,再结合赵吉愿意脱身放下权利,不做家主而离开,忍不住说道:
“赵吉叔,你这格局心性,比我大的不知道多少啊...”
赵吉乐呵呵应了两声,最后颇为感慨的叹了口气。
“我是怕继续留在家里,真正看到‘赢了’之后的财富,变得不像人而已。”
“胆小如鼠,哪有格局...”
一番闲谈过后,赵吉起身,赵祥跟进,双双拱手,表示要离开。
陆长青一路送到院门。
临走之际,赵吉最后留下一段话。
“小陆,本来四家人,最后只能剩一家,独吞全部利润,这钱,赚的吓人!”
“在这种利润下,我赵家那几个,王家那几个,压不住的...”
“别说我们‘家主’,就是县令,也压不住了!”
“届时大乱,多避无错。”
陆长青拱手:“多谢赵吉叔指点。”
旋即,两人坐上马车,扬长离去。
待走远之后,赵祥忍不住开口:“哥,你给一千两啊?”
“周玲你也才赞助一千两!”
“陆长青现在才筋骨境,你...”
“胡闹!”赵吉从离开家到现在,罕见的皱眉,中止赵祥言语。
“交友认人,尤其是彼此相逢之人,难不成你还要待价而沽?”
“若今日给了陆长青五百两,日后他知晓了周玲那边是千两。”
“那你给出的五百两,是结缘还是交恶?”
赵祥又一时间没了声音。
赵吉:“回到郡城,你就好好教导孩子们修炼。”
“野心...收一收吧。”
“那边的池子,比这小地方,深得多。”
...
...
陆长青关上院门,摩挲着很有质感的千两银票,眼眸出神。
赵家家主,都直接跑了...
是对方真的说得那般,胆小如鼠?
陆长青觉得扯淡...
赵吉赵祥两人,都是叩关入劲的高手。
潜力不谈。
沉淀了十多年,哪可能是庸人。
其能在这种局势下脱身,放弃高位,反倒是真的能狠下心!
一般人,面对“权”“财”,都是极难放手的,即便都知道,前面万劫不复。
由此可见...县城的环境,当真是日益俱下,难上加难了。
最后,他将银票攥紧。
钱财有了!
可以说完全充足!
那就加紧练!
突破换血,考取武籍,叩关入劲,然后前去更辽阔且安定的环境!
“长青,刚刚那两位...是城北那个赵家?”蔡婉仪从偏房走出,撒了撒刚刚洗干净的茶碗。
陆长青颔首,“对。”
蔡婉仪眼眸一时间有些出神。
“我相公现在,都已经这么厉害了...”
“赵家的家主,都直接花费千两来结识...”
陆长青见状,哈哈一笑,上前搂住细腰:“我和他们还是比不了。”
“不过是赌我未来一个前程似锦罢了。”
蔡婉仪回过神,看向陆长青,眼神坚定:“往后郡城都不是我相公的终点!他们赌对了!”
陆长青听着鼓励,打趣道:“那去哪?府城?”
蔡婉仪:“京城!”
...
...
三天过去。
入冬的清晨,很是寒凉。
但穷人家的被窝里,更让人身子骨发僵。
所以早上,还是会有人裹着衣物,出来去早摊上喝一碗热豆浆或小米粥。
哪怕现在一碗五个铜板,也要比自个儿在家烧柴暖和。
赵铁柱走到早市,到了总吃的摊位上,点了五个肉包,一碗咸辣的豆腐脑,大口吃了起来。
香喷喷,散发着烫意的肉包子入口,驱散寒凉。
就是价格,比原来翻倍还多了。
脑袋这般想着,忽然就看到前头,两个腰间别着刀的帮派成员,吃完饭,徒然起身,要离开。
这时候,摊位大爷,前来帮摊的小孙女,留着两个麻花辫,快步小跑了过去,“叔叔,你们还没给钱。”
在灶台后头忙活的老汉看到这一幕,魂都要吓飞了,赶忙冲出来,拉住孙女,满脸赔笑:
“囡囡不懂事,两位爷莫怪,莫怪...”
两个帮派成员脸上露出讥讽笑意,“来吃饭,是给你面子!”
老汉连忙应答:“对对对,是...”
他话没说完,帮派成员便接着不停道:
“你还问咱要钱!伤透咱的心了!”
“看你这老头还算懂事,赔咱十两银子,便算了!”
老汉一听,脸上当即变色。
“怎么?不愿意?”帮派成员挑眉,“那也行,你小孙女不懂礼数,我们便代劳,回去教育教育。”
他话讲完,身旁的同伴,极快的上前,把小女孩给抱了起来。
老汉见状,连哭带喊,“哎哟!爷,舍不得啊!”
“去你的!”帮派成员一脚踢在老汉胸口,将其踢翻,半天起不来身子。
“呸!老东西!”
“最晚三天,拿钱来赎...”
“草你娘的金钱帮,来我们地盘闹事!”两个人话没说完,就有怒声打断了他们。
早市远处,快步冲来两个迎喜帮壮汉。
“城东头是你们来捣乱的吗?!”
迎喜帮的人,上来就已经攥着刀柄,亮出刀刃。
冲过来之后,没有丝毫停歇,就朝着金钱帮两人身上扎去!
金钱帮的两人一惊,快速后退,叮铃哐当撞倒不少椅子桌子,茶碗打翻在地。
而那个被抱起来的姑娘,此时也被丢倒在地面,嚎啕大哭,爬不起身。
一击落空,迎喜帮其中一个汉子,快速将小女孩扶起,然后轻着推倒一旁。
再度提刀,怒喊着朝金钱帮的人砍去。
赵铁柱本打算出手,但这一幕发生的太快,看着无助小女孩和周围不敢凑热闹的百姓,他快速拉过小女孩的手,引到另一侧。
同时查看老汉的伤势。
两波四个人,彼此亮刀互砍,毫无章法,全凭蛮力。
鲜血横飞,一地鸡毛。
这种场景,在之前,县城里是极难看到的。
但现在,周围围观的百姓,仿佛习以为常。
因为占据了先攻,迎喜帮的很快就形成优势,将金钱帮的身上,砍得浑身是血。
眼看就要砍死两人的时候,突然一道身影,倏然出现。
“碰碰!”
迎喜帮两人,根本没看清,就感觉到一股巨力,砸在了自己胸膛!
“噗!”
两人吐出一口血沫,同时倒飞出去,重重砸到在地,半天起不来身子。
“舵主!”
“江舵主你来了!”
金钱帮两人,此刻已经是血人,看着吓人,但本质还是皮外伤。
纷纷惊喜喊道。
来的人,是先前和王大虎里外联合,一并出城,协助劫持生辰纲,但因为受伤而导致气血跌落的江林。
看着地面两个人,还有身旁两个带血的人,他眼底流露出一抹渴望,但最后放弃。
只是厌烦的摆手:“去!”
“老子丢不起这个人!”
“做了他们!”
金钱帮两人应了一声,当即提着手里的短刀就上前而去。
“差不多行了吧!”
赵铁柱此时起身,拦在了两人身前,“就一个早饭钱,我掏了。”
两人看赵铁柱身材魁梧,没敢贸然动手。
江林走进,皱眉问道:“你是谁?”
赵铁柱:“鸿运武馆弟子...”
“碰!”
他话没说完,江林直接踢出一腿,正中赵铁柱胸脯,将其踢飞。
“一个弟子,多管什么闲事?”
“这是待你们馆主给的教训!”
“去,砍了!”
金钱帮两人闻言,再度提刀走向迎喜帮两人身前,拿着刀用力砍下!
可让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一阵劲风从旁袭来。
他们攥着刀的手,被一个人紧紧拿着,根本按不下去。
“陆,陆哥...”赵铁柱捂着胸口,疼痛的脸上,带着些许喜色。
陆长青看着面前两个惊愕的金钱帮成员,拿着他们胳膊,用力一甩。
将他们扔向对面的江林。
江林没接,侧身躲过,任由两个金钱帮成员重重砸到在地,弄塌许多木桌。
皱眉看向转身,背对自己的陆长青。
陆长青没有理会。
“脏脏腑...高手。”赵铁柱则是气息不稳,开口提醒。
陆长青:“伤的重吗?”
赵铁柱:“内伤...还好...”
而后,他蹲下身子,低头看向地面两个迎喜帮成员。
面熟。
是总给自己提醒消息,还帮蔡婉仪放哨的那两个。
“陆...爷...”
其中一个还能说得出话,扯着嘴,虚弱的喊了一声。
“嗯,歇着吧。”陆长青从怀里拿出常备的内伤丹药,给两人吞下,又走到赵铁柱面前,喂其一颗。
“怎么回事?”
赵铁柱言简意赅说完。
陆长青侧目,看向不断哭喊的小女孩。
此时,其正轻轻摇晃着地面没动静的老头。
“爷爷,爷爷...”
陆长青再环顾周围,一片狼藉。
还有几个百姓被打斗波及到了,蓬头垢面。
所有人都是面露死气。
“喂!小子!”
听到江林呼喊,陆长青打算站起身。
赵铁柱一把拉住他,低声急道:“陆哥,脏腑境!”
“走,先喊帮手!”
陆长青则默然拿开赵铁柱关怀的手,然后轻轻拍了拍其臂膀。
站起身,侧目,朝着江林看了过去。
“你有点让我反感。”
江林闻言,噗嗤一笑,拔出腰间的刀:“你以为你是谁?”
两个金钱帮泼皮忍痛起身。“舵...舵主,宰了他!”“舵主,小心,有点厉害!”
江林狞笑:“小子,我教你怎么做人!”
说着,他便提刀冲了上来!
陆长青眼眸一凝,身子向后退了分毫,又不敢退太狠。
确保这一势大力沉的一刀,能砍中自己胸膛!
“嗤!!”
刀刃很利,划开了陆长青棉服。
而后就是一片火星冒出!
陆长青这下,对内甲的强度,又有了直观认识。
确实好用。
“什么?”江林看着陆长青没有受伤,眼神一愣。
陆长青则是上前一步,左手一掌拍在了江林下颚,将其掀翻倒地。
旋即,高腿抬起,好似巨斧劈山一般,重重踩下!
“碰!!”
地面震动,散落的碗筷叮咣作响。
这一幕,看呆了在场的所有人。
包括赵铁柱,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陆,陆哥...也...
也脏腑了?
...
江林瞬间被砸、踩,当即呕出一口血,脸上带着惊骇。
好快!
力量好大!
还有,对方身上的内甲怎么回事!?
脑海里诸多惊疑,但却没有机会开口了。
他本想起身,却觉得身上一沉。
陆长青懒腰坐在了他身上。
紧接着,拳头好像铁锤般不断砸下!
“碰!”
“等...碰!”
“碰!”
“...”
砸了不知道多少拳,确定这个同样是无拘教加往生教双重身份的江林死亡后,陆长青才抬头,看向前方已经宛如雕塑般的两个金钱帮成员。
感受到冰冷眼神,两个人如坠冰窟,猛地回神后,紧着就要跑!
但陆长青速度更快!
冲到两人身后,捏住喉咙一掐。
嘎巴!
两人瘫倒在地。
静。
打斗,或者说,碾压结束后。
早市周围,静谧到风声清晰,针落可闻。
陆长青深吸一口清晨的冷气。
胸口的戾气,稍微舒缓了一些。
走到江林身旁,用其衣物还算干净的地方,擦了擦拳表血迹。
顺便摸尸,确定没有遗漏后,他才抬头,看向狼藉现场。
小女孩还在哭,但没劲儿了,有些虚弱。
两个迎喜帮的,还是躺在那,胸膛上有微弱起伏,不知道还能不能救过来。
赵铁柱则是和周围百姓一样,瞪眼看着他,满脸震惊。
陆长青走上前,“别呆着了。”
“去医馆,顺便一块背过去吧。”
赵铁柱闻言,点头,当即前去背人。
小女孩哭的更凶,却也分辨得出好坏,没有阻拦。
陆长青看到此幕,心头轻叹一口气。
忍不住啐到。
这他娘世道!
他很清楚,没有天书,他不过也就是老汉这样的一员罢了。
所以,他觉得,恃强,不说保护弱小,起码不该凌弱。
看着远处地面死不瞑目,胸膛凹陷,嘴角都是血迹的江林。
又看了看天书上自身桩功的进度。
【武学:百禽戏(大成,4371/5000)】
他本计划,待桩功突破到圆满,达到换血层次,再进行练剑刷经验的计划。
但他觉得...
就今晚吧。
至少要把城东,自己家周围的往生教人员。
杀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