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赵铁柱将受伤的老汉背走,陆长青没有离开,而是在原地等迎喜帮的人来。
他刚刚出手杀人,江林所谓的双重身份,只是因素之一。
他更想看看,和这个从换血境掉下来的脏腑境高手相比。
还有多大差距。
虽然武道境界没有严苛的前、中、后等分化。
但熟练度的变化,明确告诉了陆长青。
同层次下,沉淀许久,和刚刚突破的人之间,必然有差距。
动手前,陆长青已经询问过天书。
江林桩功熟练度比陆长青高五百多一些。
但即便抛开其轻敌的因素,陆长青还是能碾压获胜。
他推断。
相同境界下,熟练度在三千以内的差距,可以通过技法来弥补。
这个区间再扩大,弥补的指数也会大大提升。
同样,借助江林的手,陆长青也算是彻底对内甲的防御力,有了直观认识。
刚刚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除了让陆长青感受到一股推力外,没有对身体造成任何影响。
钝器不考虑在内的话。
换血境以下层次的人,刀剑枪等攻击,是很难对陆长青造成有效伤害了。
半盏茶的功夫不到。
街道两侧,围堵过来许多带着兵器的帮派成员。
为首的,是几个看上去年龄不小的壮汉。
散着头发的黄蜂,就在其中。
一群人带着凶气赶到后,瞧见已经被打的没了人样的江林,均是一愣。
黄蜂则看着陆长青的身影,眼眸收缩。
当即脸上露出笑容,凑上前拱手,“陆小哥,这江林,是你杀的?”
陆长青会理之后,点头称是,“他重伤了我的师弟。”
“还拔刀欲要杀害与我。”
“无奈之下,我只能动手反击。”
“在咱们迎喜帮地盘上见了血,见谅,见谅...”
黄蜂闻言,眼眸收缩,眼神中的震惊不言而喻。
因为他对陆长青的印象,还停留在依附于周胜的面子上,其实力也算有一些。
但总的来说不强。
可现在...
“无碍无碍。”黄蜂当即哈哈一笑:“这算什么事!”
“况且这江林为威作福,鱼肉百姓,早就该死了,陆小哥算是为县城除了益海。”
陆长青脸上笑容适宜,简单攀谈两句之后,他说道;“那这尸体...我便不管了?”
黄蜂摆摆手;“陆小哥你且忙吧,善后的事儿我们来做就行。”
“还是要感谢你救下我们的人呢...”
旋即,陆长青转身离开。
在他走之后,黄蜂身旁的幸福,当即冲到江林身旁,上下摸索,然后回头看来:“疯哥,摸干净了。”
黄蜂忍不住笑道:“手脚够快...”
回想之前陆长青和他交谈的模样...
“年龄不大,怎么手段这么老道。”
而后他摆摆手:“把尸体抬走。”
心腹喊来两个手下,处理狼藉,同时悄声说道:“这秘密,咱吃不吃他?”
黄蜂回头就是一巴掌,拍在了心腹后脑:“你脑子生锈了?”
“这他娘打击金钱帮心气的事儿,你不要?”
“宣扬!”
“金钱帮人员和一舵主来闹事,被咱们当场格杀!”
稍微顿了顿,他又把心腹叫住:“把这事儿,告诉帮主。”
“就和他说,之前和周胜关系非常要好的那个小子,现在脏腑境了。”
“按照之前打探来的信儿,其习武还不过半年。”
“这般天赋...”
“恐怖如斯。”
...
...
杀完人,买完早点。
陆长青回家和蔡婉仪照常吃过后,离开家门,前往武馆。
虽然他已经通过天书,确定了迎喜帮会将这件事处理好。
但他好歹是武馆弟子。
杀了一个脏腑境,有背景的高手,最好还是知会一声。
到了武馆。
走进内院。
正巧看见七八个武师,在屋檐下簇拥着。
里面则是赵铁柱在和赵胡儿讲解情况。
“师叔,他明知道我是鸿运武馆的弟子,还要动手!”
“金钱帮的人,欺人太甚!”
“如果不是陆师兄来,我...”
“...”
赵铁柱说完,周围武师都面容讶然,不少人下意识出声询问。
“你是说,陆师弟连剑都没拔,就制服了金钱帮的脏腑境高手?”
“陆师弟不是才筋骨没多久吗?”
“一个月了吧...但确实不算久。”
“...”
赵铁柱听到询问,侧目回首:“嗯,陆哥直接一巴掌把人拍飞...咦?陆哥!”
听到赵铁柱话语。
众人顺着视线看来。
就见陆长青高大挺拔的身影,揣着佩剑走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
赵胡儿则是微微颔首,然后问道:“是铁柱刚刚说的那样?”
陆长青行礼过后点头应道:“对。”
“金钱帮的那人还拔刀,欲将弟子砍杀,故此,我才还手。”
赵胡儿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他对陆长青实力,早就知晓。
这样问,主要是防止后续事端。
当前他们占一个“理”字,便能挡下可能存在的麻烦。
赵胡儿知道,其他武师却不知晓。
纷纷震惊的喊道。
“真脏腑了?”
“这修炼速度...中上根骨,就有和我们有这么大的区别吗?”
“很难想象,两个月前陆师弟才刚刚当学徒,练桩都不会走的样子啊!”
“主要是,按照铁柱所述,陆师弟突破后沉淀适应的也很不错啊!否则怎么赢得那么轻松!”
“...”
吃过早饭前来的周玲,听到众人言语,脸上也闪过惊讶之色。
因为从陆长青入门开始,她便和其认识了。
这么短的时间,突破到了脏腑境界...
这个修炼速度,已经不弱于她,甚至强了几分!
陆师弟,真的只是中上根骨?
看着挺拔俊俏的侧脸,她美眸频频闪动。
“哈哈哈哈,英雄出少年,年少成英雄啊!”
内院外,后院里。
传来一声爽朗但带着几分厚度的声音。
众人侧目看去。
就见周洪和一个矮胖的男人并肩走来。
男人衣着华贵,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两人身后,则跟着王家二少爷王信,王家五小姐王馨。
还有几个眼神锐利,一瞧就是好手的随从。
“早先就听说小胜交了个好兄弟。”
“今天便又听说,这位年少英雄打抱不平,为民请意,宰了金钱帮一个好手。”
“想来...”
“便是这位小兄弟了吧!”
矮胖男人说着,走到了陆长青身前。
周洪当即对陆长青说道:“这位,王家家主,王鼎,也是我的亲家、小胜的岳父。”
“这位,便是亲家你早就想见一见的那个陆长青。”
陆长青闻言,当即拱手:“见过王家主。”
赵胡儿和其余武师也纷纷行礼。
王鼎没有理睬身后武师,眼神没有离开过陆长青。
上下打量一番后,眼神透露着满意之色。
“确实是不错的苗子!”
“身段本事,都不低!”
“这样的好手,怎么能没有俸禄?来我王家,给我这小侄女做个护卫,”
“一个月俸禄二百两,宝肉一斤,其余东西,再都另算。”
“如何?”
王鼎开门见山,言语痛快,给的价格,也是十分敞亮。
此言一出,引得在场众人纷纷一震。
包括赵胡儿和周玲,都是如此。
一个月二百两现银!
一年就是两千多两!
这个价,能生生堆出来几个脏腑境的好手!
也完全足以支撑,让脏腑,甚至换血境的高手,补药不离口!
面对突兀突然的拉拢,陆长青没有被冲昏头。
他知道,这是看上自身潜力了。
毕竟两个月突破到筋骨,和突破到脏腑,完全是两码事。
不得不承认,给的价非常足。
但陆长青此时,对未来的规划已经清晰。
不想受限于人。
现在他作为武馆弟子,绑定不深。
可如果加入了王家,上了船,想要再下来,那就难了。
再加上当前局势紧张。
绑定王家后,主家要求做事,他就很难推辞了...
还没等他回应,王鼎身后的王馨,一扫先前见面时的无视,眼眸闪动,上前欠身行礼。
“见过陆哥哥。”
“前些日子咱们见过,可还有印象?”
人群后方的周玲,听到这是发嗲的陆哥哥,眼眸冷漠,端着剑的手,大拇指搓动剑鞘。
陆长青回礼:“自然是记得。”
王馨笑道:“这些日子乱的很,家里的人都有各自的事儿,身边缺人。”
“我大伯说的,就是我的意思。”
“陆哥哥本领高强,可能来屈身保护小女一番?”
王鼎、王馨两人的话语说出。
在场的人,都知晓这是什么意思了。
拉拢!
所有人看向陆长青的背影,眼睛里都是浓浓的羡慕,还有几个嫉妒。
谁相信王家缺人?
尤其是王家五小姐身边,怎么可能没有护卫!
这种拉拢,几乎和给钱没差别...
不谈一斤宝肉能带来多大的功效。
光是每个月稳定二百两银子,就让在场的所有人咂舌,渴望。
寻常脏腑甚至换血层次的武师,每个月算上武馆给的保底十两银子,能赚百两,就算很多很多了。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赚不到的!
五十两,都不一定稳!
毕竟除了走镖或者其他一系列危险的例事,根本没人会出大价钱。
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
这近乎于捡钱的好差事,陆长青竟然拒绝了!
就见陆长青神情得体,带着些许感激和歉意。
“王家主厚爱,五小姐青睐,长青感激不尽。如此厚酬,实在让晚辈受宠若惊。”
“只是长青习武尚晚,根基浅薄,正是需要静心打熬,专注修炼的时候。”
他稍作停顿,看向周洪:“且馆主与王家主是姻亲,鸿运与王家本就亲近。”
“长青留在武馆效力修炼,同样能为王家分忧。若五小姐或王家有用得着长青的地方,但凡馆主吩咐,长青定当尽力。”
一番话说的漂亮,让王鼎看向陆长青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
这小子心性,比周胜强!
王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并未动怒,反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欣赏。
他上前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哈哈,好!”
“确实正如你所说,一样,一样!”
“年轻人知道轻重,懂得感恩,又肯下苦功,是好事!是我考虑不周了。修炼要紧,修炼要紧。”
他转而看向周洪:“亲家,你这武馆,真是出了个好苗子啊!”
周洪收回看向陆长青的眼眸,笑道:“这小子在入馆第一天,我就看出来了,他是踏实人,性子稳。”
王馨眼眸当中,则是闪过一丝惊愕,然后化作不解和不服。
但此时院子里这么多人,她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退后几步,不再言语。
又是闲谈几句后,王鼎带着自家人离开。
走出武馆,王鼎脸上堆着的笑容消失。
“馨儿。”
王馨上前两步,很是乖巧:“大伯。”
王鼎摸了摸嘴角的胡子,“这个陆长青,你可以多接触接触。”
“年龄不大,本事不小,心性和这出事,更是老辣!”
王馨闻言,紧着追问了一句:“比得上周胜...姐夫吗?”
若是先前,王鼎哈哈一笑,便否了。
因为他在流云郡长大,之后斗争失败下放县城,多多少少活了四十多年,能入潜龙榜的新秀,屈指可数。
但现在,看到陆长青表现,还得知其修炼速度、境界、早上的本事后,他不敢一口否认了。
最后,他给出答复:“即便不如,也相差不多。”
“在这县城里头,当个盘头蛇,肯定不是问题!”
王馨眼神闪动,当即应下:“我知道了!”
这时候,从头到尾都没有开口说话的王信出声:
“大伯。”
“我听说这陆长青已经有了妻子,你这...”
“难不成让馨儿去和其重婚?”
王信对陆长青没什么过节。
但其给王煦喂下的那一粒解毒丹,让本来必死的王煦,活了!
也让本该剧烈的冲突,现在有了一定的缓和可能和空间。
这让他很是厌烦!
王鼎则开口道:“此言差矣。”
“我所知道的,是其入赘到了一个什么...蔡家?”
“年轻不懂事,大人一撮合便成了。”
“现在有了本事,到时候馨儿和其多接触接触,离了便罢!没甚不光彩!”
“城里头的人,还得以他为榜样,赘婿翻身,娶我王家女子哩,哈哈哈哈!”
王馨攥了攥拳头,“我肯定迷的他找不着北!”
说着,她挺了挺身子。
王信则一言不发,表情漠然。
心中却是有了念头和想法。
...
...
“陆哥,你咋不答应啊?”
赵铁柱和陆长青关系最好,上来问道:“这好差事!你怎么给拒绝了!”
赵铁柱一开口,其余武师也纷纷说道。
“陆师弟,冲动了呀!哪怕不想去,也先别拒绝啊!”
“二百两一个月...银子可不好赚的!”
“师弟你刚脏腑境,不知道脏腑、换血要花多少钱,你快出门,去追一追王老爷!”
“对对对,快去,师弟!”
“...”
不止武师们无法理解。
甚至周玲、赵胡儿,乃至周洪,都不理解。
一年就能攒下足以叩关入劲的银子。
哪怕是对王馨这个女人不感兴趣。
看在银子的份儿上,也不该拒绝的...
对于大家的疑惑,陆长青没有解释太多。
毕竟他已经马上突破到换血境界,顺利的话,至多半年,他就能叩关入劲,达到下一个层次。
十八岁的叩关入劲高手,去当小姐护卫合不合理另说。
陆长青他心意已经放到了郡城里。
所以,怎么算,他都不可能答应。
一番对话后,诸多武师摇头叹气,可惜的同时,心里又带着几分喜意的散开了。
周玲则上前,和陆长青说道了两句:“不该拒绝。”
“换血境,非常需要银子。”
陆长青笑道:“都已经拒绝了,以后真遇到麻烦再说吧。”
周玲张了张嘴,本想再聊一聊,但看到一旁等候的周洪,便也识趣离开。
“长青,来。”
周洪如此说道。
旋即,他,赵胡儿,陆长青,三个人再次走入偏房后的小院。
“你现在距离换血境,还有多远?”周洪如此问道。
陆长青挑眉,失笑道:“馆主这般看得起弟子。”
赵胡儿忍不住接嘴了一句:“别人突破是恨不得告诉天下人。”
“你小子突破蔫蔫不吭声,谁知道你具体情况...”
对此,陆长青拱了拱手,然后顿了顿之后,回应道:“弟子这些日子一直在服用丹药,刺激脏腑和气血。”
“修炼效果尚可...”
“如果顺利的话,两个月以内能突破脏腑,达到换血境界。”
陆长青给了一个绝对保守的期限。
因为十天半个月,也是两个月以内,不算骗人。
可即便是这样。
周洪和赵胡儿两人,也是都各自吸了口气,对视之余,从彼此眼里看出了震惊。
“忍着点疼,我要再看一眼!”
周洪说完,大步上前,测了一下陆长青根骨,没有问题,“老赵,你再确定一下。”
赵胡儿闻言,也上前对着陆长青龙脊一路探去,最后给出回应:
“中上,没问题。”
周洪轻声自语:“那怎么会这么快...”
稍微顿了顿,他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五百两银票,递给陆长青。
“这五百两,当是武馆支持你后续换血境界的钱财。”
“收好。”
陆长青一愣,“馆主,这...”
周洪塞入其手里:“拿着吧。”
“你和小胜关系很好,天赋悟性又都不错,应该的。”
“也不用谢我,若是哪日真有能耐了,去郡城,和小胜一起打拼打拼。”
如此,陆长青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
拱手谢过。
...
...
“吱,吱吱...”
近几日都是晴天,风不小。
故此,夜晚的月光非常明亮。
一只红鼻灰毛的老鼠,在点着灯火的屋子内上窜下翻。
时而爬上柜子,时而钻入桌底。
没一会儿,它前爪攥着的布袋里,就填满的铜钱和散银。
不大的眼神中闪过喜悦,它跑出了屋子。
来到院子当中,几具横七竖八的尸体前,挨个抽动鼻翼,最后眼神闪过失望。
就在它打算离开时,一道身影纵然跃入院落当中。
“果然在这!”
“阿青的灵鼠!”
“咦,怎么这么多死人?全家都被屠了!”
来的人,身材匀称,身穿夜行衣,只有细长的眼睛留在外面。
他的肩头,也站着个红鼻灰毛鼠,只不过个头要比“耗子”大一圈。
“吱吱吱...”
黑衣人身上的老鼠隔空叫了两声。
耗子没有回应,只是歪着脑袋,看着一人一鼠,在思考着。
“阿青呢?”
黑衣人上前两步,打量周围的同时,对耗子问道:“怎么就你一个?”
耗子从思索中回过神,后撤几步,和黑衣人保持着距离。
看到这一幕,黑衣人一愣,然后扭头看向自己肩头的老鼠。
“怎么不和你交流?”
他肩头的老鼠“吱吱吱”回应。
黑衣人细长的眼睛皱起,然后对耗子招了招手,嘴里吹动特殊律动的哨声:“来,过来。”
沉默,安静,无事发生。
“不管用?”
“是和阿青城里待太久了,所以警惕性太高?”
黑衣人疑惑喃喃一声,又从怀里拿出了一大块肉干,撕下来,喂给自己肩头的老鼠一点,剩余的,全部丢给耗子。
“吃吧。”
结果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本该对“追魂鼠”无比诱惑的肉干,丢到耗子面前后,迎来的,却是一抹嫌弃。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黑衣人好像从耗子眼里,看到了鄙夷神色。
紧接着,他便看到,本该和他对接,然后得知阿青、老猫两人为何如此之久没有消息的追魂鼠,居然掉头跑了!
“小鼠,追!!”
他肩头的老鼠当即跳下来,朝着耗子追去。
...
...
月色下。
院落里。
一个满脸是血,面容惊恐的男人,猛地冲出屋子,发出“哐当”巨响,快步跑下台阶。
因为过于恐慌,脚下一歪,跌倒在地。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有丝毫停歇,快速起身,手脚并用往外接着跑。
但他身后的人更快!
一道寒芒闪过。
男人的脖颈当即断裂。
无头尸体重重砸倒在地。
陆长青将利刃擦拭干净,抬头看了看天色。
马上五更天,该收手了...
从怀里掏出地图,摊开。
城东这边的往生教成员,他已经彻底清理干净。
城北他没去。
怕碰到金钱帮的人。
城南杀了近半。
一晚上,宰了一百五往上的往生教成员。
其中大多是皮肉境,小部分是筋骨,只有个别,堪堪脏腑。
可即便如此,这股势力,也让陆长青觉得,往生教,当真是不好对付!
要知道,这些成员,先前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甚至是体质比较虚弱的普通人。
但现在,却都各个生龙活虎,蛮力不小。
若真的让他们利用人命,修炼上几次功法,轻而易举便能达到武夫们几十天,甚至几个月、几年的苦修!
难怪朝廷一直除之不尽。
这种轻而易举变强,又明面上对自身没有什么负面效果的邪功,太吸引人了。
但陆长青却印象深刻。
在接触往生教功法时,天书所述:
会沦为他人食粮。
凭借这一点,陆长青绝对不可能再对其有什么念想。
一晚上的修炼,效果斐然。
【无常剑(小成:1295/2000)→无常剑(大成:3017/5000)】
不仅是剑法突破到了大成。
他此时对于“用剑”的理解,也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比如怎么杀人最快,如何伤而不死,几分力道能做到自己想要的伤口...
等等经验,都不是单纯剑法熟练度能够带给他的。
今晚陆长青做事,但却没有制造出“贯穿伤”。
全是挥砍伤痕。
这一点,还是为了免除后患,栽赃到虱子已经多如牛毛的孟柳身上。
就在他打算收剑回家的时候。
脚旁土壤微动。
耗子从中钻出。
“吱吱吱,吱吱吱吱...”
声音很急促,眼神当中还有焦急。
陆长青察觉到了不对,立马用天书翻译出耗子想要表达的意思。
旋即,他眉头紧皱。
“你是说,之前虐待你,只有做事才给肉吃的人来抓你了?”
“吱吱吱吱!”
陆长青脑海里当即明白,是无拘教的人!
还没等他多想,就见远处的地面,土壤松动,一个体型同样不起眼,与耗子几乎一模一样的老鼠,钻出来。
陆长青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提剑就冲了上去!
寒光闪烁,一剑横扫!
“吱吱吱!”
那冒头的老鼠受惊,快速往回钻。
但结果还是慢了些,被陆长青削去了半截身子,只有上半身以“往下钻”的形态,卡在土里,疼得不断吱吱乱叫。
这时候,他没有补刀,而是看向远处。
一道身影在诸多屋檐上快速掠来,最后落在陆长青不远处。
“小鼠!!”
那人快速将土壤翻开,却发现,自己的追魂鼠已经没了半边身子,当即含怒带恨看向陆长青。
“你不是阿青,你是谁!”
“怎么驯化追魂鼠的!”
面对斥问,陆长青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提剑踏步,纵身杀去!
黑衣人见陆长青疾冲而来,眼中厉色一闪,并没有硬接。
身形如鬼魅般向后飘退。
同时手腕连抖!
数点寒星带着破空声,射向陆长青面门、咽喉等处!
玩暗器的...
陆长青身形如风偏移,险险让过暗器。
脚下发力欲追,那黑衣人却似早有所料,足尖在墙头一点,竟借力折向,拉开更远距离。
好快!
陆长青的疾风腿毕竟圆满,还沉淀了这么久,眼力还是有的。
他瞬间感觉到,这黑衣人的身法不对劲...
发力方式、步伐频率,诸多方面,都非常精妙!
再加之疾风腿圆满后,同境之中罕有能在速度上与他纠缠者...
陆长青心头微凛,极其专注,再度提剑,扫开暗器,提剑杀去!
可这黑衣人不断腾挪。
始终不给他挥剑攻击的范围。
一直保持着暗器最佳的发劲距离。
“嗤嗤嗤——”
又是三枚梭形暗器呈品字射来。
陆长青挥剑格开两枚,侧身避过一枚。
再抬眼时,黑衣人已跃至对面屋脊,夜行衣在月光下几乎融于阴影。
“你究竟是谁?”黑衣人细长的眼睛,死死盯住陆长青,还有蜷缩在墙角的。
“追魂鼠乃我教秘法驯养,外人绝无可能驱使!”
陆长青不答,体内气血奔涌,双腿肌肉骤然紧绷,整个人如离弦之箭再度扑出!
这一次他将疾风腿催到极致,身影在院落中拖出淡淡残影。
黑衣人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对方速度还能再涨!
他当即纵身后跃,半空中双手齐扬,一蓬牛毛细针撒出,笼罩范围极大!
陆长青见状,挥剑成幕。
“叮叮当当”一阵密响,细针被击落。
可却又被这黑衣人拉开距离...
一时间,他心头火气腾升,心中有了决断。
“你身法不如我,若是开口,还有可能活命!”
“否则此消彼长,必死无疑!”
黑衣人话音刚刚落下,就见陆长青再度冲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待会叫你求死不能!”
说着,他再度掷出许多三枚铁蒺藜、两枚飞镖!
这一次,他却看到,陆长青居然不躲不避,亦不挥剑拦击!
而是硬生生利用胸膛,扛着他的攻势,冲杀而来!
黑衣人一愣,而后大喜过望。
这小子疯了!
他的暗器上,全部涂满剧毒。
粘上了,两息就能浑身酸软无力。
可远超出他预料的是...
“叮!叮!当!”
他掷出去的暗器,打在陆长青胸口,竟然只有铁器撞击的声响!
“你有宝甲?”
黑衣人急退,短刃滑出,欲做近身搏杀。
可陆长青已贴至三尺之内!
无常剑大成后的凌厉剑势彻底展开,招招夺命!
黑衣人短刃左支右绌,身形虽仍灵动,却被剑光死死缠住,再无法拉开距离施展暗器。
黑衣人心中骇浪翻涌。
他这身七品身法练到大成,纵是教中换血境的高手也难在十息内贴身!
可面前这家伙,未至换血,腿法也不精妙,却能紧贴自己,如影随形!
瞬息间,两人已交手二十余招。
黑衣人越打越心惊,短刃被长剑压制得难以喘息!
他眼中狠色一闪,拼着左肩被划开一道血口,右手猛地一甩——
不是暗器,而是一小包石灰夹杂着毒粉的粉末!
陆长青从头到尾,都警惕万分,没有懈怠。
故此,在暗袭而来之际,他闭目侧首。
同时,剑势丝毫不乱。
反趁对方掷物时露出的破绽,一剑直刺其心口!
黑衣人仓皇以短刃格挡。
结果却是,“铛”地一声巨震,虎口受损,短刃崩裂。
他借力再退,可却已经彻底拉不开距离!
随着一道寒芒闪过!
“噗嗤!”
“呃——!”
黑衣人动作僵住,细长的眼睛瞪得滚圆,满是难以置信。
还有十二分的不甘!
他一身轻功暗器在这逼仄院子里,施展不全。
后又被其一身宝甲,用近乎“莽夫”的方式近了身...
陆长青拧腕收剑。
黑衣人脖颈处,鲜血喷涌。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月光下,陆长青缓缓吐气。
看着尸体,面色凝重。
好难!
这是他穿越至极,面对的最难的一个对手!
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遇挫!
一身能耐,面对其身法,根本施展不出来!
但这也怪不得他。
功法品级有差距,就是低人一等!
疾风腿作为九品腿法、身法。
哪怕练到圆满,真说对比高阶功法,那差距,也不是一般的大!
也是如此,卫国公、无拘教等人,才这般重视“苍龙荒象劲”!
能被天书描述成:一品之中,也属巅峰,堪称绝品的功法。
丢到江湖里,腥风血雨恐怕都难以形容...
要找功法!
得找一些起码要和无常剑一样,七品甚至往上的功法才行!
不然实力明明不弱于人,却被牵制拉扯,当真是憋屈至极!
稍作舒缓,陆长青收起剑刃,走向黑衣人。
俯下身去,摸索尸体。
片刻,他摸出来了起码几十柄暗器。
飞镖、飞钉、毒针...
散银一些。
一枚铁令,上刻扭曲云纹,背面有个“癸”字。
除此之外,就没摸到什么了...
忽然,陆长青感觉到黑衣人下肋处,还有东西。
他翻出来一看。
两本轻薄的书册。
借着月光,他看清了内容。
《黑石太阴手》
《罗汉五阴步》
陆长青神情微微一顿,紧忙着翻开第二本书册。
飞速通篇看完之后,他眼眸中流露出狂喜之色!
还真是身法!
从描述和细节指点来看,便是刚刚那黑衣人用的步伐!
七品身法,比疾风腿高了两个层次!
陆长青激动欣喜片刻,又翻看另一本手法。
和游龙掌不同的是。
这“黑石太阴手”,并非是掌法,而是一种特殊的发力方式。
主要修炼手腕、臂膀以及身体之间的联系,从而使得丢东西更有劲。
简单来说,就是投掷之法。
品级同样不低。
七品。
好东西!
陆长青将两本秘籍都揣入怀里。
手法现在学肯定有些浪费有限的时间。
但度过这混乱的局势后,未必不能练一练!
再次确定,没有任何遗漏之后,陆长青站起身,看向蜷缩在墙根的耗子。
他面容平淡,但眼神在不断打量,同时心头思索。
追魂鼠,对他来说,有用,但不算关键。
从今晚的情况来看,这无拘教,是有手段,通过追魂鼠来确定位置的。
那按照这个思路往下推论...
留着耗子,岂不是只会给他招惹麻烦?
阿青老猫消失,外头的无拘教找不到,就派来一个黑衣人。
如果黑衣人还是没有信儿,会不会再派人前来。
最后甚至有陆长青招架不住的高手...
念头至此,陆长青眼神一凝。
耗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紧忙跑到陆长青脚旁,一手用力抬着布袋,一手揪着陆长青裤腿。
“吱吱吱...吱吱吱...”
月色下,血气随风弥散,只有微弱鼠叫声回荡。
最后,陆长青拿起了钱袋。
蹲下身子。
“他们应该没办法察觉到你投诚于我吧?”
“吱吱吱!”
“下次如果再有人找到你,别再把人引到我这里来了,懂吗?”
“吱..吱...”
“引去哪?祸引动水!我现在告诉你,我在城里有哪些仇人...”
...
...
回到家中,陆长青早就是另一身衣物。
天色已经临近日出,他便没有再进屋休息,而是坐在石凳上复盘晚上的行动。
总体来说很顺利,除了耗子和黑衣人这个小插曲之外,没遇到什么麻烦。
不仅剑法得到了很大提升,还把家周围的潜在威胁都肃清了个干净,
再算上怀里的两本秘籍。
算是一石三鸟了。
看着从偏房里抱着腊肉跑出来,不断啃食的耗子。
陆长青忍不住笑了笑。
他没有将耗子杀死,主要原因是询问天书,得到了答案。
这家伙并非有意想要把危险引到自己身边,纯粹是着急了,害怕了,跑了回来。
故此,陆长青在思索过后,觉得以后如果还有无拘教的人找过来,完全可以将计就计。
利用耗子打入他们内部。
或者让无拘教的人,和与自己有仇的人撞到一起。
眼看着天一点点亮起来,从黑色变成灰白色,他出门购买早餐,打算吃完之后再练桩功。
新拿到的技法,他肯定要练,但现在不是时候。
当前环境混乱,有限的时间,先来提升境界较好。
...
...
王家,一间硕大的独院内。
王信正赤裸着身子,不断挥动手中长刀锻炼技法。
同时在脑海里思索着后续城中暴乱之际,他该从哪里下手提升自身。
想着想着,他脑海里出现了一个身材修长,却又还算魁梧的人影。
陆长青。
如果最后城内动乱爆发不起来,都怪这臭小子!
念头至此,他手中的长刀用力一挥!
劈开了放在院中用来练功的磨刀石!
忽然,一道急促的敲门声从外响起:“二爷!”
听到这声呼喊,王信便知道并非是家事。
他当即收起长刀,喊了一声:“进!”
门外,明显是心腹的汉子进来后,面容匆忙。
反身将院门关上,跨步到王信身前,压低声音说道:
“不好了,二爷,出大事了!”
“咱们发展潜伏那么久的人手,全死了!”
王信闻言,忍不住瞪眼皱眉,追问道:“什么全死了?”
心腹咬牙,从头到尾将所见所听说了个清楚。
王信听后,声音忍不住提高了许多: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