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沼泽深处,隐隐有一股极其隐晦的、令人心悸的邪恶波动。
“在洞,魔种可能藏匿其中。”
“要进去吗?”张隐问。
陆长青摇头:“沼泽地形不利,且魔种擅于潜伏偷袭,贸然进入太危险。”
他取出传讯符,准备通知周玲等人汇合,再商议对策。
就在此时——
“嘶——!”
一道尖锐的嘶鸣,陡然从沼泽深处传来!
紧接着,漆黑的水面剧烈翻涌,一道黑影破水而出,直扑陆长青!
正是那只八眼蛛形的蚀心魔种!
它比三日前似乎又大了一圈,浑身甲壳油亮,八只复眼闪烁着妖异的红光,三对镰刀前肢挥舞,带起腥风阵阵。
速度快得惊人!
陆长青早有防备,身形急退,同时并指点出,数道指劲如雨点般射向魔种复眼。
魔种不闪不避,镰刀前肢横扫,竟将指劲尽数击溃!
“好硬的外壳!”陆长青心中一凛。
这魔种的防御,比三日前更强了。
魔种嘶鸣着,八足齐动,如一道黑色闪电,再次扑来。
陆长青脚踏《罗汉五阴步》,身形诡异地扭曲,避开镰刀劈斩,同时贴近魔种侧腹,一指点向其甲壳衔接处。
“铛!”
指尖传来金铁交鸣般的触感,甲壳衔接处竟只留下一个白点。
魔种吃痛,猛地一摆身躯,一条后肢如鞭子般抽向陆长青。
陆长青腾身跃起,险险避过,但魔种另一只镰刀前肢已悄无声息地刺向他后心!
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眼看就要刺中——
“嗤!”
一道剑光如细雨般洒下,精准地斩在镰刀关节处。
“铛!”
剑光虽未斩断镰刀,却让其轨迹微偏,擦着陆长青肋下掠过。
是周玲赶到了!
她与张岳张河听到动静,迅速支援而来。
“没事吧?”周玲挡在陆长青身前,剑光如幕。
“没事。”陆长青落地,与周玲并肩而立。
张岳张河也同时出手,双刀如龙,斩向魔种另外两只镰刀前肢。
“铛铛铛!”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魔种以一敌四,竟不落下风,八足灵活移动,镰刀挥舞如风,更不时喷吐出一道道腥臭的黑色毒液,腐蚀性极强,沾之即烂。
“它的弱点在血精核,但位置不定。”陆长青一边游斗,一边以生灵感应仔细探查魔种体内。
然而魔种体表甲壳似乎有隔绝探查之效,生灵感应只能模糊感应到其体内有一股狂暴的血煞能量,却无法精确定位血精核所在。
“必须破开它的防御。”陆长青沉声道,“张岳张河,缠住它!周玲,攻它下盘关节!我找机会破甲!”
“好!”
张岳张河应声,双刀合击,刀光化作一道刀网,将魔种上半身笼罩。
周玲剑光如雨,专攻魔种八足关节处。
魔种嘶鸣连连,八足疾动,在刀光剑影中闪躲格挡,一时间竟被压制。
陆长青觑准机会,身形如鬼魅般贴近,右手五指并拢,将《无量劲》催至极限,更调动了那丝枯木禅意蕴,一指点向魔种背甲中央!
这一指,凝聚了他暗劲中期的全部功力,更融入了对“点破面”的深刻理解。
指尖触及甲壳的刹那——
“咔嚓!”
一声细微的脆响。
坚硬的甲壳,竟被点出一道寸许深的裂痕!
墨绿色的腥臭液体,从裂痕中渗出。
魔种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身躯剧烈扭动,镰刀疯狂挥舞,逼得张岳张河连连后退。
陆长青趁势再进,又一指点向同一位置!
他要扩大裂口,找出血精核!
然而魔种似也察觉到了危险,八足猛地一蹬,竟舍弃张岳张河,直扑陆长青!
速度快得带出残影!
陆长青瞳孔一缩,身形急退。
但魔种这一次似乎拼了命,不管不顾,三对镰刀前肢如狂风暴雨般斩下!
“铛铛铛铛——!”
陆长青以指代剑,连连格挡,每接一击,便觉手臂发麻,气血翻腾。
这魔种的力量,竟比三日前强了近倍!
“它吞噬了血池残存的血煞,实力暴涨!”陆长青心中明悟,咬牙硬撑。
周玲与张岳张河见状,急忙来援。
四人合围,再次将魔种困住。
但魔种似乎铁了心要先杀陆长青,对其他三人的攻击不管不顾,只盯着陆长青猛攻。
一时间,陆长青险象环生。
“这样下去不行。”陆长青一边闪躲,一边快速思索。
硬拼不是办法,必须找到血精核。
他忽然想起玉简中记载:蚀心魔种的核心血精核,会随其情绪剧烈波动而短暂显形。
“激怒它!”
陆长青对周玲三人喝道:“攻它复眼!那里是它感知最敏锐之处!”
周玲会意,剑光一转,如细雨绵延,专刺魔种八只复眼。
张岳张河双刀也斩向复眼。
魔种果然暴怒,嘶鸣声更加尖锐,八足疯狂踩踏,镰刀挥舞得毫无章法。
就在它情绪剧烈波动的刹那——
陆长青的生灵感应,终于捕捉到了其体内一处异常凝聚的血煞能量点!
在腹部偏左的位置!
“找到了!”
陆长青眼中精光爆射,身形骤然加速,如一道青烟般从镰刀缝隙中穿过,直扑魔种腹部!
魔种似乎也感应到了危机,腹部甲壳猛地收缩,同时一条后肢如钢鞭般扫来。
陆长青不闪不避,左手探出,竟一把抓住扫来的后肢,借力一拉,整个人顺势贴上魔种腹部。
右手并指,将全身劲力凝聚于一点,狠狠点向那处血精核所在!
“嗤——!”
指劲穿透甲壳裂缝,直入体内!
“嘶——!!!”
魔种发出凄厉到极点的嘶鸣,浑身剧烈颤抖,八足乱蹬,镰刀疯狂挥舞。
周玲三人急忙后退,避开其垂死挣扎。
陆长青一击得手,立刻抽身后撤,落在数丈外,喘息着看向魔种。
魔种腹部,那道裂痕处,墨绿色液体如泉涌出,其中夹杂着点点猩红。
它的动作越来越慢,八只复眼中的红光逐渐黯淡。
最终,轰然倒地,八足抽搐几下,彻底不动了。
死了。
陆长青长舒一口气,只觉浑身酸软,刚才那一指,几乎耗尽了他全部劲力。
周玲快步上前,扶住他:“没事吧?”
“无碍,只是脱力。”陆长青摇头,看向魔种尸体,“血精核已碎,它活不成了。”
张岳张河也走过来,看着魔种的尸体,心有余悸。
“这怪物,好生厉害。”张岳感慨,“若非陆兄找出其核心,我们恐怕都要栽在这里。”
“此地不宜久留。”陆长青道,“魔种虽死,但动静不小,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我们尽快处理尸体,撤离。”
四人动手,将魔种尸体拖到一旁,以火油焚烧。
烈焰升腾,魔种尸体在火中发出噼啪声响,腥臭扑鼻。
待烧成灰烬,陆长青又仔细检查了沼泽周围,确认再无其他异常,这才与众人离开。
...
返回途中,陆长青一直在思索。
蚀心魔种的实力提升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短短三日,便从初生暗劲巅峰,成长到接近半步化劲的层次。
若再多给它些时日,吞噬更多生灵,恐怕真会成为大患。
“往生教培育此物,究竟想做什么?”周玲问出了陆长青心中的疑惑。
“玉简中有提及。”陆长青沉声道,“蚀心魔种若成长到完全体,可达化劲巅峰,且能孕育出子体,形成魔种群落。往生教或许是想借此,打造一支只听命于他们的魔物大军。”
张岳倒吸一口凉气:“那岂不是...生灵涂炭?”
“所以必须将往生教连根拔起。”陆长青眼中寒光闪烁,“而赵家...便是突破口。”
他看向张隐:“回去后,你立刻着手调查赵轩近日行踪,尤其注意他与哪些陌生人接触。”
“是。”
...
黄昏时分,五人返回郡武堂。
陆长青先去见了张啸,汇报追踪结果。
得知魔种已除,张啸松了口气,但神色依旧凝重。
“魔种虽除,但往生教与赵家勾结之事,必须尽快查明。”他沉吟道,“我已派人暗中监视赵家几处重要产业,若有异动,立刻回报。”
“赵轩那边,我让张隐去查了。”陆长青道。
张啸点头:“赵轩纨绔,或许能撬开缺口。但赵永昌老奸巨猾,必然留有后手,你需小心。”
“我明白。”
离开张啸住处,陆长青回到自己院落。
周玲已备好热水与饭菜。
简单洗漱用餐后,陆长青盘膝调息,恢复消耗的劲力。
碧髓青灵实的药效仍在持续,他能感觉到,经过今日一战,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距离暗劲后期更近了。
调息完毕,他取出苏婉儿所赠玉简,再次研读其中关于“荒兽图腾”的部分。
结合今日与魔种战斗的体会,他对“点破面”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若能将指力凝聚到极致,或许...能初步凝聚出‘荒象’图腾的雏形?”他心中思索。
荒象图腾,主“力量”与“吞噬”。
他目前修炼的苍龙荒象劲,虽名为“荒象”,实则只是模仿了其部分特性,远未触及图腾核心。
但若能凝聚图腾雏形,哪怕只是虚影,也能极大增强攻击威力。
他闭目,尝试观想。
脑海中,渐渐浮现出一头巍峨如山、长鼻如龙的巨象虚影。
巨象仰天长啸,四足踏地,大地震颤,似能吞纳山河。
一股古老、蛮荒、霸道的气息,从观想中弥漫开来。
陆长青尝试将这股“意”,融入自身劲力。
起初毫无反应,但随着观想深入,他渐渐感觉到,丹田中的《无量劲》气流,似乎变得沉重了一分,运转间隐隐带着一股磅礴之势。
虽然微弱,但确确实实存在。
“有效!”
陆长青心中一喜,继续沉浸观想。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
翌日清晨,陆长青结束修炼,神清气爽。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劲力的掌控更加得心应手,且劲力中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厚重感。
这是“荒象之意”初步融入的征兆。
虽然距离凝聚图腾虚影还远,但已迈出了第一步。
推门而出,周玲已在院中练剑。
张隐也早早等候。
“陆兄,有消息了。”张隐压低声音,“赵轩昨夜去了城东‘百花楼’,与一名南疆商人密会近一个时辰。那商人离开后,赵轩便匆匆回府,至今未出。”
“南疆商人?”陆长青目光一凝,“可查到那商人身份?”
“正在查,但此人身手不弱,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只知他落脚在城南‘福来客栈’,化名‘巴图’。”
“巴图...”陆长青沉吟,“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查查这‘巴图’近日与哪些人接触过,尤其是...往生教的人。”
“是。”
张隐离去后,陆长青对周玲道:“我们去会会这位‘巴图’。”
“现在?”
“嗯,趁赵轩还未与他再次接触,先探探底。”
两人换了便装,悄然离开武堂,往城南而去。
...
福来客栈是城南一家中等规模的客栈,生意不温不火。
陆长青与周玲扮作寻常旅客,要了间临街的客房,正好能观察到客栈大门。
张隐派来的人手,已在客栈周围布控。
两人在房中静候。
约莫午时,一名身材矮壮、肤色黝黑、穿着南疆特色服饰的中年男子,从客栈走出。
他头缠布巾,腰佩弯刀,眼神锐利,步伐沉稳,气息隐晦,至少是暗劲初期修为。
正是“巴图”。
巴图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便朝城西方向走去。
陆长青与周玲悄然跟上。
巴图似乎并无明确目的地,在城中闲逛,偶尔进些商铺看看,买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但陆长青注意到,他每次停留,都会看似无意地观察四周,尤其是那些巷口、拐角。
显然,此人在反侦察方面颇有经验。
逛了近一个时辰,巴图终于拐进了一条僻静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家不起眼的铁匠铺。
巴图推门而入。
陆长青与周玲没有贸然跟进,而是绕到铁匠铺后巷,寻了处隐蔽位置,以生灵感应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