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匠铺内,除了巴图,还有两人。
一人是铁匠打扮的壮汉,正在打铁,锤声叮当。
另一人则坐在角落,气息阴冷,与宁河镇那些黑袍教徒极为相似。
“果然是往生教的人。”陆长青心中冷笑。
他凝神细听。
屋内交谈声很低,且夹杂着锤声干扰,听不真切。
但隐约能听到“货”“交易”“三日后”等词语。
片刻后,巴图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袋,递给那阴冷男子。
男子接过,掂了掂,点头。
巴图便起身告辞。
陆长青与周玲对视一眼,决定先跟踪巴图。
巴图离开铁匠铺后,没有再闲逛,而是径直回了福来客栈,再未出门。
...
“他们似乎在交易什么东西。”回到武堂,周玲分析道,“巴图给的那布袋,听声音像是...矿石?或者金属?”
“往生教需要矿石做什么?”陆长青皱眉。
张啸得知消息后,沉吟道:“往生教擅长炼尸、制傀、布阵,都需要特殊材料。南疆盛产一些阴属性矿石,或许是为此。”
“但赵轩为何要与巴图接触?”陆长青问。
“赵轩纨绔,未必知情,可能只是被利用。”张啸道,“但赵永昌必然知晓。那巴图,恐怕是赵家与往生教之间的联络人之一。”
他看向陆长青:“你打算如何?”
“放长线,钓大鱼。”陆长青目光冷静,“既然他们约了三日后,我们便等。届时,人赃并获。”
“风险不小。”张啸提醒,“往生教必有高手接应,赵家也可能暗中布置。”
“所以需要周密计划。”陆长青道,“张师兄,我需要武堂配合,在三日后交易地点周围布控,切断他们所有退路。”
张啸点头:“可以。我会调派缉邪司精锐,配合你行动。”
“另外...”陆长青顿了顿,“我想请墨尘帮忙。”
“墨尘?”张啸挑眉,“此人来历神秘,且独来独往,未必肯出手。”
“我与他有些交情,可以一试。”陆长青道,“他的隐匿与侦察能力,对我们很有帮助。”
“好,你去试试。”张啸同意,“但记住,莫要强求。”
...
午后,陆长青在武堂演武场找到了墨尘。
他依旧独自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墨兄。”陆长青上前。
墨尘睁眼,看向他,眼神平淡。
“有事?”
“想请墨兄帮个忙。”陆长青直言,“三日后,有一场针对往生教与赵家的行动,需要墨兄的隐匿之术相助。”
墨尘沉默片刻,问:“何时?何地?”
“三日后子时,城西废弃码头。”陆长青道,“具体计划,稍后详述。”
墨尘看着他,忽然道:“你如何确定,三日后他们必会交易?”
“巴图今日与往生教的人接触,约定三日后。赵轩那边,我已派人盯死,若有变故,必能察觉。”陆长青道。
墨尘点头:“好,我答应。”
干脆利落,没有多余问题。
陆长青抱拳:“多谢墨兄。”
“不必。”墨尘重新闭目,“到时,我会到。”
...
离开演武场,陆长青回到院落,开始制定详细计划。
周玲、张隐、张岳张河、墨尘,加上他自己,一共六人。
武堂那边,张啸会调派十名缉邪司好手,在外围布控,防止逃脱。
而交易地点——城西废弃码头,地形复杂,水路陆路皆通,必须将所有可能的退路全部封死。
陆长青对着地图,仔细推演每一个环节。
直到深夜,计划才初步成型。
他揉了揉眉心,走到院中透气。
月色如水,洒落庭院。
周玲端着一碗热汤走来,递给他:“休息一下吧,你这几日连轴转,铁打的身子也撑不住。”
陆长青接过,喝了一口,热汤入腹,暖意蔓延。
“计划已定,接下来便是等待。”他轻声道。
“你担心赵家会有变数?”周玲问。
“赵永昌老谋深算,不会轻易露出破绽。”陆长青目光深邃,“我怀疑,此次交易,或许只是幌子。”
“幌子?”
“嗯。”陆长青点头,“赵家与往生教勾结,所图甚大,岂会只交易些矿石材料?此次交易,或许是为了试探,或者...另有目的。”
“那我们还按计划行动吗?”
“按计划。”陆长青道,“但需多做一手准备。”
他看向周玲:“明日,你随我去一趟城西码头,实地勘查。另外,让张隐盯紧赵府,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好。”
...
三日后。
子时将近。
城西废弃码头,一片死寂。
这里早年是郡城重要货运码头,但因河道淤塞,逐渐荒废,如今只剩些残破的栈桥与仓库,在夜色中如同鬼蜮。
陆长青六人早已潜伏在预定位置。
墨尘独自藏在码头最高的一处仓库屋顶,气息完全收敛,如同融入夜色。
周玲、张岳张河、张隐,分别守住码头东、南、北三个方向。
陆长青则潜伏在栈桥下的阴影中,静候目标出现。
武堂缉邪司的十名好手,已在外围水道、陆路设下暗哨,布下天罗地网。
时间一点点流逝。
子时整。
码头入口处,终于出现两道身影。
正是巴图,与那名铁匠铺中的阴冷男子。
两人脚步轻快,警惕地观察四周,确认安全后,才走向三号仓库。
陆长青通过墨尘事先布置的传音石,听到两人的对话。
“货带来了?”阴冷男子问。
“带来了。”巴图拍了拍腰间一个鼓囊囊的皮袋,“‘阴髓铁’五十斤,纯度上乘。你们的‘血煞丹’呢?”
阴冷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十枚血煞丹,够你们赵老祖用三个月了。”
巴图接过玉瓶,打开嗅了嗅,点头:“不错。”
两人正要交换——
异变突生!
“嗤嗤嗤——!”
数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十余支弩箭,从不同方向射向巴图与阴冷男子!
竟是有人抢先动手了!
不是陆长青他们,也不是武堂的人!
巴图与阴冷男子大惊,仓促间挥刀格挡,但弩箭太密,仍有几支射中二人。
“噗噗!”
巴图肩头中箭,阴冷男子大腿被射穿。
“有埋伏!”阴冷男子厉喝,捏碎一枚骨符。
“嘭!”
黑烟炸开,笼罩两人身形。
紧接着,码头各处阴影中,竟窜出二十余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刀剑,直扑仓库!
这些人动作矫健,配合默契,显然训练有素。
而且...其中几人气息强横,竟是暗劲后期!
“是赵家的人!”陆长青瞬间判断。
赵永昌果然留了后手!
他竟派了人马来黑吃黑,既抢回阴髓铁,又夺走血煞丹,更可嫁祸给“不明势力”,撇清赵家关系!
好一个一石三鸟!
“动手!”陆长青当机立断,传音下令。
既然赵家先动了,那便顺势而为!
他身形如电,从栈桥下掠出,直扑巴图!
周玲等人也同时现身,杀向那些黑衣蒙面人。
墨尘则依旧潜伏在屋顶,暗中以弩箭点射黑衣人要害。
战斗瞬间爆发!
巴图与阴冷男子本已受伤,又遭突然袭击,顿时陷入绝境。
阴冷男子咬牙,掏出一枚血色玉简捏碎。
“嗡——!”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他在求援!
陆长青眼神一冷,速度再提,一指点向巴图咽喉。
巴图挥刀格挡,但陆长青指法刁钻,轻易绕过刀锋,点中其手腕。
“咔嚓!”
腕骨碎裂,弯刀脱手。
陆长青顺势扣住其咽喉,沉声问:“赵永昌还有什么计划?说!”
巴图脸色惨白,却狞笑:“你...休想...”
话音未落,他口中忽然涌出黑血,眼神迅速黯淡。
服毒自尽了。
陆长青皱眉,放开尸体,看向那阴冷男子。
阴冷男子也在同一时间服毒,气绝身亡。
两人竟都如此果决。
而此时,周玲等人已与黑衣蒙面人杀作一团。
这些黑衣人实力不弱,且悍不畏死,一时间竟僵持不下。
陆长青正要加入战团,忽然心生警兆!
他猛地抬头。
只见码头外水道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三艘快船!
船头,各站着一名气息阴森的黑袍人。
居中那人,身形枯瘦,手持骨杖,赫然是往生教长老!
他身后两人,也皆是暗劲巅峰修为。
“往生教的援兵来了!”陆长青心中一沉。
而且,是三名暗劲巅峰长老!
局势,瞬间逆转!
三艘快船如幽灵般滑入码头水域。
船头三名黑袍老者,气息如渊,目光森冷地扫过混乱的战场。
居中那名持骨杖的枯瘦长老,眼神落在陆长青身上,沙哑开口:“便是你,屡次坏我圣教大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股精神层面的压迫。
陆长青心神一凝,枯木禅意蕴自行运转,将那压迫感驱散。
他面色平静,抬眼与枯瘦长老对视:“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诛之。”
“狂妄!”枯瘦长老身侧,一名满脸刀疤的长老厉喝,“区区暗劲中期,也敢大言不惭!今日便将你抽魂炼魄,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从船头掠起,如一只黑色大鹏,凌空扑向陆长青!
人在半空,双掌已泛起惨绿光芒,腥风扑面!
掌未至,毒气已弥漫!
“小心!是‘腐骨毒掌’!”墨尘的声音通过传音石在陆长青耳边响起。
陆长青不敢硬接,脚下《白虹百丈步》全力展开,身形如虹光急退。
同时左手连弹,三枚黑血针射向刀疤长老面门。
刀疤长老冷笑,袖袍一挥,劲风鼓荡,竟将黑血针尽数卷飞。
“雕虫小技!”
他落地,双掌连环拍出,掌影重重,毒气纵横,将陆长青周身十丈尽数笼罩。
陆长青在掌影中穿梭,身法虽妙,但修为差距太大,几次险些被掌风扫中,衣袍边缘已被毒气腐蚀出焦痕。
周玲见状,剑光一转,便要上前相助。
但另一名黑袍长老已从船上跃下,拦住她去路。
“小女娃,你的对手是我。”这长老声音阴柔,双手各持一柄奇形短刃,刃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周玲咬牙,细雨剑法展开,与阴柔长老战在一处。
张岳张河兄弟也被第三名长老截住。
那长老身材矮胖,使一对流星锤,锤头如西瓜大小,挥舞间风声呼啸,力道万钧。
张岳张河双刀合击,勉强抵挡,却已落入下风。
墨尘在屋顶,弩箭连发,试图干扰三名长老,但对方护体罡气浑厚,弩箭难破,只能起到些许牵制作用。
而那些黑衣蒙面人,见长老出手,士气大振,攻势更猛。
缉邪司的十名好手虽奋力抵挡,但人数劣势,已有数人受伤。
局势,急转直下!
陆长青心念电转。
硬拼绝无胜算,三名暗劲巅峰长老,任何一人都非他能敌。
必须出奇制胜!
他一边闪躲刀疤长老的毒掌,一边以生灵感应观察全场。
刀疤长老攻势虽猛,但身法相对迟缓,且似乎对左侧腰肋处防护稍弱,应是旧伤所在。
阴柔长老招式诡谲,但气息略显虚浮,可能刚突破不久,根基不稳。
矮胖长老力量强横,但下盘略显沉重,转身稍慢。
而最大的威胁,是居中那名始终未动的枯瘦长老。
此人气息深不可测,且手中骨杖隐隐有诡异波动,恐怕擅长咒术或阵法。
“必须先解决一个!”陆长青眼中寒光一闪。
他身形骤然加速,不再一味闪躲,而是迎着刀疤长老的掌风,直冲而上!
刀疤长老一愣,随即狞笑:“找死!”
双掌毒气更盛,狠狠拍向陆长青头颅!
就在双掌即将临身的刹那,陆长青脚下步法忽变!
《罗汉五阴步》之“踏阴步”!
身形如鬼魅般一扭一折,竟从双掌缝隙中穿过,同时右手并指,凝聚全身劲力与荒象之意,狠狠点向刀疤长老左侧腰肋旧伤处!
这一指,快、准、狠!
更带着一股蛮荒厚重的意志,仿佛真的有一头荒象,以长鼻刺出!
刀疤长老脸色大变,想要回防已来不及。
“噗!”
指劲透体!
刀疤长老闷哼一声,左侧腰肋处传来骨头碎裂的声响,整个人踉跄后退,嘴角溢出一缕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