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叔...弟子...来见您了...”
佛光炸开，将魔影笼罩。
净魂咒的最后力量，彻底爆发。
魔影在佛光中挣扎、嘶吼，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慧明缓缓倒地，气息断绝。
“大师！！”陆长青目眦欲裂。
“走...”张啸挣扎着爬起，拉起陆长青，“此地不宜久留...”
祭坛崩塌，阵法溃散，外面的黑袍教徒与尸傀失去控制，开始自相残杀。
但特使还在。
他虽然重伤，但化劲修为仍在。
“想走？”特使擦去嘴角血迹，眼神疯狂，“今日，你们都得陪葬！”
他掏出一枚血色玉简，狠狠捏碎。
“以我之血...唤魔降临！”
精血喷涌，融入玉简碎片。
地面剧烈震动！
祭坛废墟下，竟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浓郁如墨的黑气，从裂缝中涌出！
隐约能听到，裂缝深处传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那是...什么？”陆长青心中升起不祥预感。
特使疯狂大笑：“圣教谋划百年...今日终成！九幽裂缝已开...魔将降临！流云郡...不，整个南境...都将成为圣教乐土！”
裂缝中，一只布满黑色鳞片的巨爪，缓缓探出。
爪尖锋利如刀，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仅仅一只爪子，便有房屋大小。
若本体完全降临...
陆长青不敢想象。
“走！”张啸咬牙，背起慧明尸体，拉着陆长青，朝镇外冲去。
特使想要阻拦，但重伤之下，速度已不如前。
三人冲出废墟，与石烈、陈风汇合。
“大师他...”陈风看到慧明尸体，脸色一白。
“先撤！”张啸厉喝。
五人朝镇外疾奔。
身后，裂缝越来越大。
第二只爪子，也探了出来。
隐约能看到，裂缝深处，一双猩红的巨眼，正缓缓睁开。
...
一口气奔出十里，五人才停下。
回头望去，宁河镇方向，黑气冲天，形成一道连接天地的黑色龙卷。
龙卷中，那庞然大物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到底是什么...”石烈声音发颤。
“九幽魔物。”张啸脸色凝重，“往生教真正目的，不是魔种...而是以魔种为引，血祭万魂，打开九幽裂缝，召唤域外魔物。”
他顿了顿：“若让那魔物完全降临...至少是化劲巅峰，甚至...可能触及宗师之境。”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化劲巅峰，乃至宗师？
那根本不是他们能对抗的存在。
“必须尽快禀报郡守。”陈风道，“调集大军，请动宗师出手。”
“来不及了。”张啸摇头，“魔物一旦完全降临，第一个目标便是郡城。以郡城现在的防御...挡不住。”
他看向陆长青：“你有什么想法？”
陆长青沉默片刻，忽然道：“那裂缝...是血祭打开的。若我们能净化血祭残留的怨气，裂缝是否会关闭？”
“理论上...可以。”张啸道，“但需要庞大的净化之力。慧明大师已死...谁还能施展净魂咒？”
陆长青看向怀中。
那里，有慧明临死前，塞给他的一枚玉简。
他取出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完整的“净魂咒”法门，以及...一段留言。
“陆施主：若小僧身死，此咒便托付于你。你身怀特殊气息，或可修炼。然净魂咒需精纯佛力，你非佛门弟子，强行修炼，恐伤根基。慎之。——慧明绝笔”
特殊气息...
陆长青心中一动。
是指枯木禅？还是荒象之意？
他闭目，尝试按照玉简所述，运转净魂咒。
起初毫无反应。
但当他将枯木禅的沉寂之意融入时，掌心竟泛起一丝微弱的金光。
虽然微弱，但确实是佛力。
枯木禅...竟与佛门功法有相通之处？
不，不止枯木禅。
当他尝试将荒象之意的“吞噬”特性逆转，化作“净化”时，掌心的金光更盛了一分。
荒象吞噬万物，亦可...净化万物？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我能试试。”陆长青睁开眼，“但需要时间。”
“多久？”张啸问。
“至少...三个时辰。”陆长青道，“我需要参悟净魂咒，并将其与我的功法融合。”
“三个时辰...”张啸看向宁河镇方向。
那魔物的上半身，已探出裂缝。
照这个速度，最多两个时辰，便会完全降临。
时间不够。
“我去拖住它。”张啸忽然道。
“什么？！”众人一惊。
“张师兄，你伤势...”陆长青急道。
“无妨。”张啸摆手，“我张家有一式禁术，可短时间内将修为提升至化劲。虽然之后会经脉尽废，但...值得。”
他看向陆长青：“三个时辰，我给你争取。但若三个时辰后你还未成功...就逃吧。逃得越远越好。”
说罢，他不等陆长青回答，转身朝宁河镇方向掠去。
“张师兄！！”陆长青想要追，却被石烈拉住。
“让他去。”石烈咬牙，“这是他的选择。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快参悟净魂咒。”
陆长青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实力...
还是实力不够！
若他有化劲修为，何须张啸拼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盘膝而坐，取出玉简，全力参悟。
...
宁河镇废墟。
张啸持断剑，立于裂缝之前。
魔物已探出大半个身子。
那是一只形如蜥蜴、却长着三颗头颅的怪物，每颗头颅都布满獠牙，眼中燃烧着幽绿火焰。
气息，已至化劲后期。
特使跪在魔物脚下，狂热叩拜：“恭迎圣使降临！”
魔物中间的头颅低下，看向张啸。
“蝼蚁...也敢挡路？”
声音如同金属摩擦，刺耳至极。
张啸笑了。
“蝼蚁...也能咬人一口。”
他双手结印，体内气血疯狂燃烧。
张家禁术——燃血焚魂诀！
气息暴涨！
暗劲巅峰...半步化劲...化劲初期！
他竟真的短暂踏入了化劲！
“斩！”
断剑挥出，剑光如虹，斩向魔物！
魔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抬起前爪，拍向剑光。
“轰——！！”
气劲炸裂，地动山摇！
张啸吐血倒飞，但魔物的前爪，也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有意思...”魔物三颗头颅同时开口，“那就陪你玩玩。”
它不再急着完全降临，而是与张啸缠斗起来。
...
两个时辰后。
陆长青猛然睁眼。
掌心，一团纯净的金色佛光，缓缓流转。
净魂咒，成了。
虽然只是入门，但足够了。
他站起身，看向宁河镇方向。
那里，战斗已接近尾声。
张啸浑身浴血，断剑只剩剑柄，气息萎靡到极点。
但他依旧站着，挡在裂缝前。
魔物已完全降临，三颗头颅狰狞可怖，身上有数道剑伤，但都不致命。
“张师兄...撑住...”陆长青咬牙，朝宁河镇冲去。
石烈、陈风紧随其后。
...
“蝼蚁...该结束了。”魔物抬起巨爪，拍向张啸。
这一爪，足以将他拍成肉泥。
张啸闭目，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预想中的剧痛并未到来。
他睁眼。
一道青衫身影，挡在他身前。
陆长青。
他双手托着一团金色佛光，佛光中，隐隐有荒象虚影浮现。
“净魂...镇魔！”
佛光如潮，涌向魔物！
魔物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巨爪回防。
佛光与魔气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魔物身上的伤口，竟开始被净化，流出金色血液。
“这是...佛门之力？不对...还有别的...”魔物嘶吼，“你是什么人？！”
陆长青不答，只是全力催动净魂咒。
枯木禅固守心神，荒象之意逆转净化。
两相结合，竟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佛光越来越盛，将魔物笼罩。
魔物痛苦嘶吼，三颗头颅疯狂挣扎。
但佛光如附骨之疽，不断净化它的魔气。
“不...不可能...本座乃九幽魔将...岂会被蝼蚁所伤...”
魔物体型开始缩小。
从百丈，缩至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最终，只剩三丈大小。
气息也从化劲后期，跌落至化劲初期。
但它还没死。
“小子...你坏了圣教大计...”魔物眼中满是怨毒，“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
它忽然转头，一口吞下旁边的特使！
“以圣使之血...唤本尊真身降临！”
特使惨叫一声，化作血雾，被魔物吸收。
魔物体型再度暴涨！
气息疯狂攀升！
化劲中期...化劲后期...化劲巅峰！
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宗师门槛！
“完了...”石烈脸色惨白。
陈风也握剑的手发抖。
陆长青咬牙，准备燃烧所有神魂，拼死一搏。
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的佛号，自天际传来。
紧接着，一道金色佛光从天而降，照在魔物身上。
佛光中，隐约可见一尊百丈高的金身佛陀虚影。
佛陀抬手，一掌按下。
“镇。”
一字吐出，如天雷滚滚。
魔物凄厉惨叫，在佛掌下寸寸崩碎，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无形。
裂缝，也随之闭合。
佛光散去。
一名白眉老僧，踏空而来，落在众人面前。
“师...师尊？！”陆长青身后，传来慧明虚弱的声音。
他竟没死？
陆长青回头，见慧明不知何时已醒来，虽然气息微弱，但确实活着。
“慧明，你做得很好。”老僧看向慧明，眼中满是欣慰。
他又看向陆长青：“小施主身怀佛缘，更悟得净化之道，善哉。”
陆长青抱拳：“敢问大师是...”
“老衲慧觉，小雷音寺首座。”老僧合十，“奉寺主之命，前来处理九幽裂缝之事。所幸来得及时。”
他顿了顿，看向宁河镇废墟：“此地怨气虽被净化，但血祭已伤及地脉。需以佛法镇压百年，方可恢复。”
“有劳大师。”陆长青道。
慧觉点头，又看向张啸：“张施主燃血焚魂，经脉已废。老衲可为你续接经脉，但修为...需从头再来。”
张啸苦笑：“能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多谢大师。”
...
三日后。
流云郡城，郡守府。
李文渊设宴，为众人庆功。
慧觉大师已带着慧明返回西域，临行前留下一卷佛经，可助宁河镇镇压怨气。
张啸经脉被续接，修为尽失，但根基未损，重头修炼，速度会比常人快上许多。
石烈、陈风各有封赏。
赵家被连根拔起，赵永昌死于魔物之口，算是便宜了他。
往生教在南疆的据点也被清剿，虽未彻底铲除，但已元气大伤。
一切，似乎都告一段落。
...
夜深。
陆长青独坐院中，仰望星空。
怀中，那枚血精核的碎片，微微发热。
虽然魔物被灭，裂缝被封印，但他心中总有一丝不安。
慧觉大师临走前，曾私下对他说：
“九幽裂缝...非自然开启。往生教背后，恐有高人指点。小施主日后若遇眉心有黑色莲花印记者...需万分小心。”
黑色莲花印记...
那是什么？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经此一战，他对荒象图腾的理解更深了一层。
吞噬与净化，本是一体两面。
荒象可吞万物，亦可净化万物。
若能参透其中奥妙...或许，他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正思索间，周玲推门进来。
“长青，有你的信。”
陆长青接过。
信封上，画着一柄小剑。
是苏婉儿。
拆开，只有一行字：
“七绝剑宗有变，婉仪师妹失踪。疑与‘黑莲’有关。——婉儿”
陆长青瞳孔骤缩。
婉仪...失踪了？
黑莲...
是慧觉大师说的黑色莲花印记？
他握紧信纸，眼中寒光闪烁。
无论对方是谁...
敢动婉仪，都要付出代价。
“准备一下。”他起身，对周玲道，“我们去七绝剑宗。”
“现在？”
“现在。”
...
晨光初露。
两匹快马冲出流云郡城，朝北方疾驰而去。
七绝剑宗位于北境天绝山脉，山势险峻，终年云雾缭绕。
陆长青与周玲一路北上，越往北，气候越寒。十日后，两人已进入天绝山脉地界。
山脉绵延千里，主峰“剑绝峰”高耸入云，半山以上积雪覆盖，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七绝剑宗的山门便设在剑绝峰山腰，依山而建，殿宇楼阁隐现于云雾之间，宛若仙境。
但陆长青没心思欣赏景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