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艾琳端着一个银质托盘回来，上面放着精致的瓷杯和茶壶。浓郁的咖啡香气在厅内弥漫开来。
“这是从南方运来的顶级咖啡豆，科研中心只有招待最重要的客人时才会使用。”
玛格丽特亲自为二人斟上咖啡，“歌薇小姐，我记得您小时候随父亲来过几次科研中心吧？那时候您还是个小姑娘呢。”
歌薇微微一愣：“您认识我父亲？”
“格兰·维多利亚骑士长，第十三骑士团的英雄，谁不认识呢？”玛格丽特笑道，“十年前我在教廷的外联部工作时，曾负责过东海防务的情报协调，我与您父亲打过几次交道。他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她顿了顿，将话题引回正事：“不过叙旧的话我们可以稍后再谈。华莱士说，二位此次前来是为了歌洛洛·维多利亚小姐的研究项目背书与报备？”
“是的。”歌薇从随身携带的皮包中取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这是歌洛洛已经完成的研究综述、实验数据摘要以及初步的应用前景分析。按照王国科研管理条例，我们需要在这里起草正式的背书协议，然后依次送往教廷备案和骑士学院获取安全担保。”
玛格丽特接过文件，快速翻阅了几页。她的阅读速度极快，目光在那些复杂的图表和数据间扫过，偶尔在某处稍作停顿，眉头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
“超复合型魔虫合成……高阶魔虫虫茧稳定化技术……”她低声念出几个关键词，抬起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歌洛洛小姐的研究已经进展到这个程度了？我记得三年前她提交的还只是基础理论框架。”
“实践出真知。”歌薇接口道，“歌洛洛在暴风城有充足的实验条件和样本来源，这三年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她的技术如果推广，不仅能大幅提升骑士团的战斗力，对壁外开拓和资源开采也有革命性的意义。”
玛格丽特合上文件，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扶手。
“我也是个学者，这些技术价值我本人是非常认可的。”她缓缓道，“但问题在于，这类涉及虫子力量深度应用的研究，一直是教廷审查的重点。尤其是虫茧技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禁忌的人格寄生和意识覆盖。”
歌薇立刻反驳：“歌洛洛的研究明确排除了任何形式的人格干预。她的虫茧技术本质上，就是剥离了高阶魔虫的神经思维网络，绝不会影响宿主本身的意识独立性。所有实验数据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歌薇顿了顿随即：“还有什么数据是比奥古斯特家族爵位继承人，更有说服力的呢？”
“我相信你歌薇小姐，也相信歌洛洛的研究数据。”玛格丽特点头，“但教廷审查委员会的那些老学究……尤其是保守派的那几位，他们更相信潜在风险和道德红线。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备案过程可能会被反复质询，甚至要求追加大量补充实验。”
她看向李查德：“不过，有奥古斯特家族出面背书，情况会好很多。北境公爵的继承人在教廷还是很有分量的，尤其是现在这个敏感时期。”
“敏感时期？”李查德捕捉到她话中的深意。
玛格丽特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册子。
“这是科研中心的标准背书协议范本。”她将册子递给李查德，“我已经让艾琳根据歌洛洛研究的特点做了初步修改，重点强化了技术安全性、伦理合规性以及应用可控性的条款。二位可以先看看，如果有需要调整的地方，我们可以现场修改。”
李查德翻开册子，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条文，用的是基尔王国的官方书面语，措辞严谨到近乎刻板。
他快速浏览了几页，发现玛格丽特的修改确实很有针对性，在每一个可能被教廷质疑的环节，都增加了详细的解释和免责声明，同时又不削弱技术本身的创新性。
“很专业。”李查德合上册子，“看来你对这类流程非常熟悉。”
“毕竟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八年。”
玛格丽特重新坐下，端起咖啡杯轻啜一口，“我经手过十七个类似的项目，其中七个通过了教廷审查，五个被要求修改后重审，另外五个被直接否决。说实话，歌洛洛这个项目的通过概率……在我评估中大约是五成。”
“五成？”歌薇皱眉，“只有五成？”
“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玛格丽特正色道，“要知道，去年全年提交的二十七项涉及魔虫意识控制与应用的研究，只有三项最终获得全面批准。歌洛洛的研究涉及领域更敏感，能有五成概率，完全是因为她的技术成熟度足够高，以及……”她看向李查德，“背书方的分量足够重。”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语气变得更加务实：“现在我们分两步走。第一步，今天之内完成背书协议的最终定稿，我会安排加急录入和盖章，明天早上你们就能拿到正式文件。第二步，我会为你们写一封推荐信，给教廷备案处的几位关键人物。他们中有人欠我人情，应该能让备案流程加快一些。”
李查德与歌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意外，没想到玛格丽特会如此干脆地提供实质性帮助。
“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们？”歌薇直接问道，“因为华莱士的老大？”
玛格丽特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一部分原因是。但更重要的是……”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我唯一的孩子……在东海舰队服役，上个月在灰烬群岛附近的海战中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疗中心躺着。医生说他植入的大地魔虫有稳定性缺陷，在高压环境下发生了反噬。让他的神经都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