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到老大的允许，花重金购买了这个虫子送给李查德。希望能够得到长久的联络，交好关系与奥布斯特家族继承人的关系。

    

    他刚才一直在营地外等候，听到动静军营内的动静，才敢用传音海螺虫联系：“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被袭击了，伤势很重。”李查德简洁地说，通过传音海螺虫下达命令。

    

    “华莱士，我要你马上去做两件事。”

    

    “您说！”华莱士立刻挺直腰板，神情严重而肃穆。

    

    “第一，立刻联系你老大，打听最近威尼斯城里有没有异常的人员流动，特别是和东海海盗、黑市虫兽交易有关的消息。第二……”李查德压低声音，“想办法查查科研中心那边，有没有关于具备精神能力的魔虫研究项目，尤其是实验体流出或失窃的记录。”

    

    华莱士脸色一变：“您怀疑是……”

    

    “我什么都不怀疑，只是需要信息。”李查德打断他，“动作要快，但也要隐蔽。现在营地内外肯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

    

    “明白！”华莱士重重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李查德这才招呼来黯影极光，朝医疗中心方向跑去。

    

    此刻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水城，远方高耸的灯塔旋转着光柱，将整个威尼斯照得半明半暗。寒风吹过，仿佛带着血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虫兽的酸腐气息。

    

    李查德一路奔袭，医疗中心是一栋数十楼的高层建筑，此刻灯火通明。门口站着数名持剑守卫，神情肃杀。李查德亮明身份后被允许进入，一番打听后，在顶楼见到了歌薇。

    

    她靠墙站着，双手抱臂，盯着手术室紧闭的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眼眶微红但眼神冰冷。

    

    “军医说……情况很不乐观。”歌薇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压抑着什么，“贯穿伤太深，伤到了内脏。而且伤口有腐蚀性毒素残留，正在向周围组织扩散。他们已经在尽力清除，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毒素的种类很特殊，医疗中心的常规解毒剂效果有限。他们已经派人去科研中心的生物样本库调取更高级的血清，但报备流程，至少一天。”

    

    一天？李查德看着手术室门上那盏亮着的红灯。以格兰现在的伤势，能不能撑过两个小时都是问题。

    

    “凶手有线索吗？”歌薇问。

    

    “营地正在搜查，但我觉得……”李查德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凶手很可能已经不在营地里了。这次的袭击计划周密，时机精准，撤退迅速，不像是临时起意。”

    

    “你是说，是冲着我父亲来的？专门来杀他的？”

    

    “至少是冲着他来的。”李查德点头，“而且选择在我们来到威尼斯的第二天晚上动手，时机也太巧合了。”

    

    歌薇沉默了。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壁的缝隙，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昨晚吃饭时，父亲提到了东海的海盗和虫兽，还有教廷内部对异端技术的排斥。”她低声说，“今天下午，玛格丽特提醒我们科研中心内部有微妙动向，教廷监察官增多。现在父亲就遇袭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寒光：“你觉得这几件事之间，有没有联系？”

    

    李查德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父亲在教廷内部，有没有什么敌人？或者他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歌薇苦笑：“我父亲那个人……性格耿直，说话做事从来不会拐弯抹角。他在教廷待了三十年，得罪的人估计能排到王都城外。但要说谁会恨到要杀他……”

    

    她摇摇头：“我不确定。教廷内部的派系斗争很复杂，保守派和改革派明争暗斗了几十年。父亲算是中间派，两边都不完全站队，但也因此两边都不完全信任他。”

    

    手术室的门在这时打开了。

    

    一名满头大汗的军医走出来，摘下口罩，神色疲惫而凝重。

    

    “歌薇小姐。”军医看向歌薇，“我们已经暂时稳定了格兰大人的生命体征，但腐蚀毒素的扩散比预想的要快。常规手段无法完全清除，必须用专门针对虫兽毒素的复合血清。”

    

    “科研中心的血清什么时候能到？”歌薇急切地问。

    

    “已经出发去取了，但还要走流程。”军医顿了顿，“但说实话……格兰大人可能撑不了那么久。毒素正在侵蚀他的心肺功能，按照现在的扩散速度，一个小时内如果得不到有效控制，就……”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歌薇的身体晃了一下，李查德伸手扶住她。

    

    “没有其他办法了吗？”李查德问军医。

    

    军医犹豫了一下：“理论上……如果能找到袭击者使用的虫兽种类，针对性地制作解毒血清，效果会最好。但现在我们连凶手用的什么虫兽都不知道。”

    

    虫兽种类。李查德脑海中闪过华莱士离开时的背影。

    

    他应该已经在查了。

    

    但时间不等人。

    

    “让我看看伤口。”李查德突然说。

    

    军医一愣：“什么？”

    

    “我说，让我看看伤口。”李查德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我对虫兽有一些研究，也许能辨认出是哪种虫兽造成的。”

    

    军医犹豫地看向歌薇。歌薇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让他进去。”

    

    手术室内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血腥味。格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仍有暗红色的血迹在不断渗出。

    

    李查德走近，小心翼翼地揭开绷带的一角。

    

    伤口比在外面看到的更加触目惊心。四道平行的撕裂伤，深可见骨，边缘的组织呈现出不正常的紫黑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溃烂。最深处，甚至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肺叶。

    

    但李查德的注意力，却被伤口边缘那些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纹理所吸引。

    

    那不是普通的腐蚀痕迹。在溃烂组织的表面，有一些极细的、白色的丝状物，又像是某种分泌物凝固后形成的网状菌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