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并没有疑惑多久，当他回到医院时。整个街区都被第13军团的骑士封锁了起来。

    

    有骑士认出了他，赶忙跑过来，凑近耳边低声：

    

    “李查德大人，格兰军团长又被袭击了。你赶快过去看看吧……”

    

    李查德瞳孔猛地收缩，顾不上细问，立刻跟着那名骑士朝医院大门冲去。

    

    夜色中，第13军团的骑士们手持探照灯与武器，将医院围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绷的肃杀之气。

    

    在军营中，因为事故，他们已经让原体骑士长出事了。现在在医院，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出现第二次！

    

    甚至就连李查德都需要，穿过层层警戒，反复地确认身份。

    

    他才在手术室外的走廊里看到了歌薇。

    

    此刻，这位教廷骑士已经全副武装。暗紫金色的铠甲闪烁着锋锐的光芒，四阶生命体内敛的气息，与凶暴的怒意。就连李查德看去，都感觉身体微微发颤。

    

    她面前躺着一个穿着被扯破的白大褂、满脸血污的男人，男人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已被制服，但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瞪着歌薇。

    

    “这个家伙刚才给老爹的药剂里加东西，”歌薇的声音冷得像冰，“被我当场按住。嘴里藏了毒囊，想咬破，被我卸了下巴。”

    

    李查德快步上前，目光扫过地上被打翻的药剂瓶和几支可疑的注射器。手术室的门紧闭着，里面格兰胸口上的几只，生命体征监测仪虫具发出规律的嘀嗒声，暂时平稳。

    

    “问出什么了？”李查德看向那个被制服的“医生”。

    

    歌薇摇头，眼神凌厉：“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

    

    李查德蹲下身，与那男人对视。对方眼中没有丝毫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的眼球布满了血块，仿佛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恶魔。嘴角流着不知名的彩色液体，让李查德感觉他就像是地球上嗑嗨了的瘾君子。

    

    李查德伸出手，指尖萦绕起一层极其淡薄、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雾气，随后雾气凝聚成液体。这是来自十四翼噬杀骑士虫的腐蚀虫的力量。

    

    本来因为攻击力较弱，且使用不便，李查德自从获得十四翼噬杀骑士虫以后，几乎从未使用过。

    

    但眼下，却是一个“严刑逼供”的好手段。

    

    李查德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让那丝腐蚀性的液体滴落，就像是活物一般，沿着男人的脚踝皮肤缓缓爬了上去。

    

    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响起，男人脚踝处的皮肤立刻开始泛红、起泡，然后迅速溃烂，并向四周缓慢蔓延。并非剧烈的疼痛，而是一种清晰无比、无法忽视的、肉体正在被一点点销蚀的恐怖感觉。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被卸掉下巴的他连惨叫都无法完整发出，但额头上瞬间暴起的青筋和瞬间被冷汗浸透的衣物，出卖了他正承受的痛苦。

    

    “谁派你来的？”李查德的声音平静无波。

    

    男人扭曲着脸，眼神中的疯狂更盛，拼命摇头。

    

    李查德不再多言。他的右臂开始扭曲，变成云朵的形状。属于四阶千炼万化虫的力量无声发动，开始让自己的身躯部分模拟成四阶梦虫。

    

    然而这一次并非编织美梦，而是构筑最深层的恐惧牢笼。

    

    男人的瞳孔骤然扩散，仿佛被拖入了一个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在那里，时间失去了意义，只有无数他最内心恐惧的景象循环上演。

    

    被无数菌丝从体内穿刺而出的同类、在酸液中缓慢溶解的至亲、被自己背叛后前来索命的亡魂……每一个场景都真实到他能闻到气味、感受到触感，每一次死亡都带来灵魂战栗般的痛苦，而复活后紧接着又是新一轮、更甚的恐怖。

    

    在现实世界中，他的身体只是剧烈地痉挛，眼球疯狂转动，但在他的意识里，可能已经度过了无数个绝望的纪元。

    

    当李查德稍稍放松梦虫的压制，将他从恐惧深渊拉回一丝清明时，男人的精神已然濒临崩溃。

    

    “谁派你来的？”李查德的声音古井无波，却带着不可抗拒的威严。

    

    男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地嘶哑低语：

    

    “是……是东海……公爵……大人……的命令……”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男人的胸口皮肤下猛地透出炽烈的红光，仿佛有一颗微型的太阳在他体内被点燃。紧接着，狂暴的橘红色火焰毫无征兆地从他七窍、乃至每一个毛孔中猛烈喷发出来！

    

    “焰出毙心虫！”歌薇惊怒道，这是一种极端保密手段，将特殊的火属性虫子植入心脏。

    

    一旦宿主说出特定关键词或遭遇强制精神探查，虫子便会瞬间让宿主的心脏停止跳动，随后魔虫自爆，迸发出火焰将宿主连同可能泄露的秘密一起化为灰烬。

    

    甚至就连李查德内心最不愿意触及的记忆，姐姐阿丝黛尔就是……

    

    火焰来得太快太猛，瞬间吞噬了男人。李查德和歌薇只来得及后退半步，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几秒钟后，火焰熄灭。地上只剩下一小撮焦黑的、扭曲的残渣，连骨骼都未能留存。

    

    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格兰伤口处相似的、菌丝被灼烧后的独特腥气。

    

    走廊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仪器规律的嘀嗒声。

    

    歌薇死死盯着那堆灰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燃起冰冷的怒火：“东海公爵……索图斯！”

    

    李查德缓缓站直身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舍尔曼的情报、失窃的菌类样本、精准的袭击、还有此刻体内埋藏着焰出毙心虫的死士……线索清晰地指向了那个刚刚失去嫡子的庞大势力。

    

    “他沉不住气了。”

    

    李查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寒意。这冲击性的一幕，触及了他内心深处的伤疤……

    

    现在他的语气现在冷得可怕：

    

    “或者说，他从没打算罢休。莱昂纳多的死，歌洛洛的研究，你父亲的立场可能都成了他的目标。这个家伙让我很不爽！”

    

    又看了看地上那摊灰烬，他转向手术室的门。

    

    报复已经开始，而且来得如此狠辣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