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丝看到了卧室桌子上散乱的衣袍又看了看李查德旁边的美人。

    心里暗自琢磨，这位李查德少爷，看来也是个风流人物？不过这跟老板的任务无关。

    她知道这位少爷是醒着的，这才清了清嗓子，稍微提高了一点声音，对着卧室门的方向开口：

    “李查德少爷？你现在有空吗？”

    语气尽量放得柔和而有礼貌。

    李查德依旧闭着眼睛，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

    他不太喜欢别人打扰自己睡觉，不过对方毕竟帮自己找到了这个诊所，他也就有了点耐心，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露丝非常无奈，愣了一会才鼓足了勇气，继续开口，找了个李查德可能会感兴趣的话题：

    “李查德少爷，其实我这次来，除了拜访，还有一件正事。是关于吉德医生……不，是关于最近一系列鸟嘴医生遇害的案件。”

    她停顿了一下，观察卧室里的动静，李查德似乎没反应，只好继续说下去。

    “自从半个月前开始，几乎每晚都会有鸟嘴医生遇害，吉德医生已经是这个案件的第十二名遇害的鸟嘴医生了……”

    她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凝重。

    “我现在是专门负责调查吉德诊所案件的，所以我想找一下，吉德医生是否有留下什么出诊记录，或者治疗记录什么的。”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视着客厅里那些空荡荡的书架和抽屉。

    “当然，不会白拿。我的老板也想借由此事和你一起聊聊合作，以调查获取情报线索，获取治安厅的高额悬赏。这些赏金总金额高达三百万迪奥币，少爷你确定不感兴趣吗？”

    三百万！

    莎莉莉正在吃蛋糕的动作都停住了，瞪大了眼睛，差点被蛋糕噎住。

    她赶紧喝了口水，难以置信地看着露丝，又看看卧室门，三百万！那能买多少蜂蜜蛋糕啊！

    李查德依旧懒得说话，这笔钱数额太大了，叶卡琳不会让自己掌握的。

    而且，一听就很麻烦。他只想安安静静调查一下有关时之虫的线索。

    顺便攒点私房钱，顺便给梦虫小萝莉升级……

    他不想卷入什么连环凶杀案。

    至于的私房钱？在自己看来，叶卡琳肯定是要限制在万数以内的。

    就像昨天那些东西，可能已经价值个七八千迪奥了，而这笔钱也足够自己用很长段时间了……应该吧？

    三百万？想都别想，叶卡琳知道了肯定全拿走。虽然她自己也不会花，而是帮李查德存起来理财。

    但也不想面对辛苦赚的钱，和自己分离的场景。

    所以李查德懒得搭理露丝，甚至用被子盖住了身体。

    露丝好像这辈子都没被这么忽视过，憋了满脸通红。

    她好歹也是帮会里有名的掮客，容貌身材出众，办事利索，消息灵通，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晾着过？

    但想到老板的交代，她还是压下了火气。

    最后只能小心翼翼的，自己在客厅的书桌上翻找起来。书桌上空空如也，她又拉开抽屉。

    问诊记录，这个的确有，但是好奇怪的记录方式。

    她抽出一本厚厚的、皮质封面的册子，翻开。

    文字只记录了粗浅的时间和获取诊金，详细内容则是一幅幅怪诞的素描画，扭曲诡异，描绘着旁人看不懂的内容。

    有的像是长满眼睛的肉团，有的是缠绕着触须的人形，线条狂乱，透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癫狂感。

    好像就是为了特意隐藏内容，而故意记录成这样，就像是某种……暗语？

    再看医疗笔记，同样的，满篇幅都是怪诞的画卷，像是恐怖绘画，远远超过了医疗记录。

    只有极少数地方用极其潦草的文字标注着一些专有名词，如寄生、精神、梦境等，看得人云里雾里。

    见鬼……平时只觉得那群出入黑暗之中的鸟嘴医生都是一群怪人，没想到他们的笔记，和他们的行为一样怪诞。

    露丝皱着眉头，努力想从这些令人头晕目眩的图画里找出点规律。

    但她实在没办法从笔记中找到任何关于凶案相关的线索，只能想办法把笔记拿回去，跟其他被杀害的鸟嘴医生那边的笔记一起对应一下，看看是否有重合的部分。

    又或许这些恐怖的图画，本身就是线索？

    她犹豫了一下，拿着两本笔记，走到卧室门口，隔着门小声问道：

    “那个……李查德少爷，这些案件相关的物品，我可以带回去作为证物……可以吗？我保证用完后完好归还。”

    她的语气极其诚恳。

    李查德懒得说话，也无所谓，他已经知道，这些笔记记录的就是鸟嘴医生在梦境里遇上的怪物，所谓怪物图鉴，除了收藏之外，也没多大用。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翻了个身，表示同意。

    “好吧……谢谢您。等案件完成之后，我会还过来的。如果有线索的话……”

    露丝如释重负，第一次感觉自己像是做贼一样，蹑手蹑脚的抱着两本书，离开卧室门口。

    真是好强的压迫感口牙！

    露丝第一次如此紧张，轻轻关上卧室门，紧绷的心弦才松了下来，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跟这位李查德少爷打交道，哪怕他只是在睡觉，都让人觉得压力山大。

    莎莉莉却已经吃的满嘴蛋糕渣，有些奇怪，露丝至于这么怕少爷吗？少爷不是一直很温柔吗，有什么好怕的。

    她递过一块蛋糕：“露丝小姐，你也吃一块吧？很好吃的。”

    “谢谢，我不饿。”

    露丝摆摆手，她现在哪有心情吃蛋糕。

    “那你办完了吗？你明天还要来吗？”莎莉莉舔了舔嘴角的蛋糕渣，感觉不用自己跑腿买早餐的生活真的太美妙了。

    “也许要过段时间吧……这可是我第一个老板直接委派的工作，一定要认真完成才行！”

    露丝拍着胸口，立刻表现出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试图驱散刚才的尴尬和紧张。

    “哦……”莎莉莉有些遗憾，看来免费的蜂蜜蛋糕不是天天有了。

    “那个……你们住在这里，也要小心一点才是。”露丝收起笑容，正色道。

    “最近有个变态杀人狂，专杀鸟嘴医生，虽然你们这里已经被光顾过了，说不定还会来。”

    她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压低声音，“你家少爷……虽然不是鸟嘴医生？但还是小心点为好。”

    “变态杀人狂！”

    莎莉莉顿时背后寒毛一竖，头发都竖了起来，手里的蛋糕差点掉地上。

    昨晚光顾着打扫和担心少爷，都忘了这诊所之前是凶宅！

    “嗯嗯，我也要去调查了，拜拜了小可爱。”

    露丝挥了挥手，迈着大长腿，心情不错。虽然过程尴尬但总算拿到了东西，地跑出了吉德诊所。

    莎莉莉感觉嘴里的蛋糕顿时不甜了，赶紧放下剩下的蛋糕，跑到卧室门口。

    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小声呼唤：

    “少爷，少爷！快，我们把招牌拆了吧！”她语气急切。

    “等我睡醒再说。，这么着急拆招牌干嘛？”

    李查德已经耷拉着眼皮，挠着乱糟糟的头发坐了起来，显然是被莎莉莉吵得睡不下去了。

    叶卡琳也被动静弄醒，不满地哼了一声，把头埋进枕头里。

    “少爷！刚刚露丝说有个变态杀人狂专杀鸟嘴医生耶！我们赶紧把招牌拆了吧！”

    莎莉莉连忙解释小脸有点发白。

    “万一……万一他以为这里还有鸟嘴医生，又来了怎么办？”

    “怕毛线，不拆，他要来了，我让他看看，谁才是变态杀人狂。”

    李查德打着哈欠回绝，伸了个懒腰起床。他正愁没地方找病人呢。

    就在刚才，梦虫小萝莉在他脑海里提出了它进化为完全体的条件！

    并不是生长天数，或者精华虫液强制催生。

    这条件简直是雪中送炭！李查德本来就是因为森林之主的缘故，导致没有足够的精华虫液快速晋级三阶。而现在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

    晋级的条件也不难。

    就是，通关十个神偷梦境世界那样的诡异梦境，而自己昨天已经通关一个了！

    如果有病人上门的话，正好省的自己到处乱找。

    挂个招牌，说不定能吸引来一些被诡异困扰的客户？当然，也可能吸引来那个变态杀人狂……不过，后者似乎也能提供点乐趣？

    “啊……？”

    对于自家少爷的行为，莎莉莉是完全摸不着头脑。别人避之唯恐不及，少爷怎么还一副欢迎光临的样子？

    李查德，理了理衣服，随意的洗漱了一下，穿上了习以为常的西装，向着门外走去。

    他需要熟悉一下周围环境，看看哪里人流量大，哪里可能有潜在客户，顺便……碰碰运气，找找其他鸟嘴医生的诊所。

    “少爷，你干嘛去？”莎莉莉追到门口，担忧地问。

    “溜达，探探周围环境，碰碰运气。”李查德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莎莉莉则有些害怕：

    “少爷，早点回来啊！”她看了一眼空荡荡、过于干净的诊所，又想起露丝说的变态杀人狂，不禁又打了个寒颤。

    毕竟小女仆也不知道，在李查德离开的这段时间，露丝口中的变态杀人狂会不会找上门来？

    虽然少爷很强，但万一呢？她决定待会儿把门栓检查一遍，再找找看有没有趁手的东西可以防身。

    李查德是真的溜达去了，先是找了间裁缝铺，买了一套相对符合这个城市穿衣风格的绅士西装。

    毕竟自己之前的衣服实在是太过于华丽招摇了。那身行头走在塞维利亚的街头，回头率有点过高，他可不是来当显眼包的。

    以免走在路上，总是有行人看稀有物种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实在不想再被几个大胆的姑娘追着问：

    “先生您的衣服是在哪里定做，我能去你家看看吗？”

    或者被小女孩指着说：“妈妈快看，那个人的衣服好像爸爸……”

    依旧是黑色的燕尾服，无袖的棕色马甲，修身的西裤，宽檐的绅士帽，最后再来一件黑色的大衣。

    在裁缝的推荐下，他还选了一条深红色的领巾，据说是当下最时兴的搭配。

    低调，而又不显得突兀，只是花光了身上的那7000迪奥币罢了，连买根绅士手杖的钱都没有了。

    付钱的时候，李查德感觉心在滴血。昨晚辛辛苦苦赚来的诊金，转眼就变成了一身行头。

    他捏着干瘪的钱袋，对裁缝嘀咕：“你这手艺……啧，也就一般。”

    并非刻意刁难，只是试图找回点心理平衡罢了

    裁缝是个瘦小的老头，推了推眼镜，不服气地反驳：

    “先生，这可是上好的小亚细亚羊绒呢料，衬里是地中海纯棉的，针脚你看看，多密实！这个价格，你去别家绝对买不到！”

    李查德摆摆手，懒得争辩，换上衣服就走了。至少，现在看起来像个本地体面人了，虽然是个穷得响叮当的体面人。

    ……

    本来试图接近塞维利亚主教堂里的神职者，看看能否获取关于鸟嘴医生的情报。

    毕竟，如果教廷真的在暗中支持或针对鸟嘴医生，这里或许能找到点蛛丝马迹。

    但很快他就发现这想法太天真了。大教堂庄严肃穆，守卫穿着锃亮的盔甲，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刚靠近那片神圣的广场，还没踏上台阶，就被一个面色冷峻的修士拦住了。

    “陌生人，今日并非弥撒时间，无关者请勿靠近。”

    修士的声音平板无波，听不出情绪。

    “哦，我只是想瞻仰一下女神的荣光，顺便……请教一些关于医疗救助的问题。”

    李查德露出一个尽可能友善的微笑。

    修士打量了他一下，目光在他那身新行头上停留片刻，又落回他脸上：

    “医疗救助请去慈善医院或找注册医师。教堂圣地，非信徒勿扰。”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李查德碰了个软钉子，耸耸肩离开了。看来直接打听是行不通了。这些神职人员嘴巴严得很，对外来人警惕性极高。

    而且经过昨天晚上一晚上的梦境折磨。

    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看着行人身手的饰品钱袋，李查德居然有点忍不住手痒痒的冲动，幸好克制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