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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2章 又一个鸟嘴医生
    鸟嘴医生?德莱雅诊所?

    李查德注视着鸟嘴医生面具上空洞的镜片,他像是一名绅士一般,拄着一根花纹优美的黑色乌鸦绅士手杖,静静地站在诊所门口。

    那手杖顶端雕刻的乌鸦栩栩如生,鸟喙弯折,双眼处似乎镶嵌着细小的黑色宝石,即使在昏暗中也微微反光。

    两人互相注视着对方良久,李查德莫名的觉得,这家伙的手杖真不错,低调又不失优雅。

    比他那身新西装还显得有格调,他甚至在心里估摸了一下价格,肯定不会便宜。

    “俗话说医不迎客,先生,你混的很失败啊……”

    片刻之后,李查德吐出一句很欠扁的话,打破了沉默。

    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身体却依然保持着随时可以反应的放松状态。

    “遵循梦境的指引,鄙人等候在此,是专门为你而来。”

    女人的声音透过鸟嘴面具,显得幽暗而空灵,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奇异的回响。

    “先生……哦,不,女士!你在等我?抱歉,我可没有病,不需要你治什么。”

    李查德勉强笑了笑,对方因为穿着宽厚的衣袍,他实在是没认出面前的人竟然是一个女子。

    这声音……虽然经过面具过滤,但仔细听确实偏于柔和。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观察力,同时更警惕了,一个女鸟嘴医生?还专门等他?

    “世人皆说自己没病,却不知自己已经病入骨髓。”

    德莱雅医生平静的注视着李查德,面具下似乎能感觉到她的目光穿透了肉体,直达人心最深处。

    “好吧,没想到被你看穿了……”

    李查德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带着明显的戏谑。

    “我想问一声,我有一个朋友,总是沉浸在梦里的虚假世界,而对现实中大部分女人提不起任何兴趣,此病可医?”

    他眨了眨眼,显然这个朋友就是指的他自己。

    “可医。”德莱雅医生的回答简洁干脆,没有一丝犹豫或玩笑。

    “如何医?”

    李查德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趣。

    “请。”

    德莱雅医生没有多说,只是侧身,用那只握着乌鸦手杖的手,轻轻推开了身后诊所那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木门。

    她做出一个清晰的邀请姿势,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里面透出更深的黑暗。

    李查德并不害怕什么,大摇大摆的走进诊所中。

    既来之则安之。

    他也想看看这位神秘的同行到底想干什么。

    同样的昏暗阴冷,只是两侧摆放的并不是器官罐子,显然吉德医生的收藏只是他的个人爱好。

    德莱雅医生的收藏是无数线条诡异的纸张。

    它们贴满了墙壁,甚至从天花板垂挂下来,组合成大片没有规律的怪诞图案。

    那些图案扭曲、纠缠,仿佛活物的内脏或疯子的呓语,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在微微蠕动。

    “我就奇怪了,你们在成为医生之前,都是落榜美术生吗?还是说心灵扭曲了?尽画些这种病态的画?”

    李查德好奇地问道,手指虚指了一下墙上的艺术作品。

    这风格,跟吉德医生的笔记有异曲同工之妙,但似乎更,抽象?或者说,更疯狂?

    德莱雅医生并没有回答这个调侃意味的问题。她只是缓步走到房间中央一张陈旧的黑色真皮手术椅旁边,用手杖轻轻点了点椅背。

    再次做了一个清晰的手势:

    “请坐。”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

    李查德大大咧咧地坐上去,皮革发出受压的声响。

    他顺势又从披风大衣内袋掏出那半瓶龙舌兰,仰头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

    “接下来,该不会想对我说,需要放血治疗吧?”

    他晃了晃快要空了的酒瓶,语气带着试探。

    “鲜血的确是进入病人梦境最好的媒介。”

    德莱雅医生点头注视着李查德,直言不讳,没有任何隐瞒或修饰。她似乎默认李查德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李查德也仰头,借着房间里唯一一盏虫灯,放在不远处的桌子上。

    仔细打量着德莱雅医生鸟嘴面具的轮廓,注视了片刻。对方坦然回视,一动不动。

    “看来你也是明人不说暗话了,那我就直接问了……”

    李查德放下酒瓶,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鸟嘴医生是一个组织吗?像兄弟会或者秘密结社那种?”

    德莱雅医生开口,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心灵的交流,从不碰面,这是规矩。”

    她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但这句话似乎暗示了某种松散但存在联系的状态。

    “是不是有很多冒牌的鸟嘴医生?每个区都有几十名医生,我可不相信世界上有这么多的梦虫。毕竟这种虫子可不便宜……”

    李查德又问道,这是他一直以来的疑惑。

    “是,我们这份工作,收入很不错。”

    德莱雅医生平静地承认,她的言下之意大概就是,很多人会冒充鸟嘴医生行医,无非是为了钱。

    “这么一群败坏你们名声的骗子,你们为什么不把他们揪出来?”

    李查德又变成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当水足够浑浊,才有我们容身的一席之地,否则教廷容不下我们。”

    德莱雅医生的回答意味深长。

    言下之意便是,教廷不会容许出现真正能够治病的医生,战胜了女神的权威。

    正是因为没有本事的鸟嘴庸医泛滥,才保护了真正的医生,否则早就被裁判所抓起来烧死了,这是一种悲哀的生存智慧。

    李查德继续:“有意思的理论……你们一共有多少人?我指的是真的医生。”

    他想知道这个隐秘世界的规模。

    德莱雅医生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然后开口:“有三个,你是第四个。”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没有任何话撒谎的意思。

    “不不不,女士。”

    李查德连连摇头,像是要甩掉什么想要强行说出口的黄段子。

    “我只是恰好学会了这一招,并没有打算当医生,讲真的,喝病人的血,其实挺恶心的。”

    他皱起鼻子,表示嫌弃。

    虽然严格来说,他喝的是进入梦境的药引,但本质上就是血!

    “在你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命运就已经降临在你的身上,终究要担负起你的职责。”

    德莱雅医生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既成事实。

    “随便吧,反正我不信命运。至少我不愿意屈服于命运。”

    李查德无所谓的态度,摆了摆手,继续问出更现实的问题:

    “都说最近出现了一个专杀鸟嘴医生的杀人狂,你不逃吗?还这么晚站在门口,生怕别人找不到?”

    他指了指门外,和那扇没有关的大门。提醒德莱雅医生那位变态杀人狂可能会到来。

    “她只是一个可怜的病人,也是我命运的一部分,我不会畏惧她的到来,治愈,或者死亡,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德莱雅医生平缓道,明明性命攸关,但她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相比医生,你的话,更像是神棍。”

    李查德摇了摇头,觉得对方有点故弄玄虚。

    “即便我会因此死亡,也不希望我们的秘密被掩埋,此后再无人知晓。”

    德莱雅静静的看着李查德,天花板是昏暗的灯光在她的鸟嘴面具上投下。

    那双隐藏在镜片后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光芒。

    “你这是要传艺于我吗?好吧,希望技艺足够强大,我不是什么都学的,我体内的力量已经够驳杂了。”

    李查德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对方似乎在托付什么。

    他略一思索,没有再废话,直接伸出左手,右手手指在左手腕上轻轻一划。

    那动作流畅得不像是在割自己的皮肤,一点眉头没有眨。

    一道细小的伤口出现,鲜红的血珠立刻沁了出来,缓缓滴落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几乎瞬间就进入了那种介于清醒与沉睡之间的状态,任由鲜血滴落。

    既然对方展示了诚意,或者说,急迫,他也愿意接这个茬。看看所谓的传授技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都是聪明人,快人快语,交流的非常顺畅,省去了无数试探和废话。

    德莱雅医生伸出那根黑色的乌鸦绅士手杖,顶端轻轻点在李查德手腕滴落的血珠中。

    血液仿佛被手杖吸收了一般,迅速消失。她同样闭上眼,虽然隔着面具看不到。

    身体微微前倾,精神追随着鲜血的指引,进入了李查德的梦境。

    海岛,沙滩,海洋,烈日,马尔代夫般蔚蓝的海景豪宅。

    李查德的梦境被他打造的非常阳光。金色的沙滩细腻柔软,椰子树随风摇曳,清澈的海水拍打着岸边。

    远处是湛蓝无垠的天空和几朵棉花糖似的白云,一栋漂亮的白色现代风格别墅坐落在海边,敞开的窗户里能看到现代风格的家具。

    李查德从不喜欢阴暗的环境,永远向往着光明。

    这也是他对抗那些污染梦境后残留的负面情绪的方式,用最明媚、最放松的景象冲刷自己。

    “你的心灵,是我见过最美丽的梦境。”

    德莱雅医生毫不吝啬的夸赞,拄着绅士棍,立足在白色的沙滩之上,一身古板的黑袍。

    她与周围阳光沙滩的度假环境显得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里。

    之后环顾四周,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真实的赞叹,透过面具也减弱了许多诡异感。

    “这种话夸夸女人就行了,别扯我身上,快点开始吧,我可没有让老婆之外的人,进入梦境的习惯。”

    李查德一身休闲的沙滩服,花衬衫、大裤衩,歪歪斜斜的站在了德莱雅医生的对面,赤脚踩在沙子上。

    他现在显得有点不耐烦,或者说,被陌生人窥探内心的梦境世界,让他感到些许不自在。

    “梦境医生,有三个流派。”

    德莱雅医生没有在意他的态度,开始讲解,声音在梦境中显得清晰而直接。

    “吉德医生属于猎人流,擅长对病人内心深处的噩梦解谜,最后以利剑击杀梦境中的邪祟,从而治愈病人。”

    “瘟疫医生,擅长将病人内心被污染的黑暗,吸纳进自身的梦境,牺牲自己,治愈病人。”

    她顿了顿,“那是……更古老,也更危险的一派,几乎断绝了。”

    “我,擅长驾驭梦中的野兽,对敌人发起进攻。”她最后介绍自己。

    说罢,德莱雅医生手中的绅士手杖轻轻地戳了戳脚下洁白的沙滩。

    顿时,以手杖触地点为中心,涌起大片浓稠的、沥青般的黑水,冒着石油般的泡沫,发出轻微的汩汩声。

    之后便迅速污染了一大片原本金黄的沙滩。黑色与白色形成刺眼的对比,还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腐败物的气味。

    “但愿你走的时候,能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李查德黑着脸,面色不喜地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沙滩被污染。

    这感觉就像有人在你的手机上倒了一包辣条油。

    德莱雅医生不语,似乎没听见李查德的抱怨,只是默默地举起绅士手杖,向前平举。

    顿时,脚下翻滚的黑水之中,传来低沉的嘶吼。

    一头浑身漆黑、覆盖着厚重几丁质甲壳的独角虫兽破开黑水浮现。

    它前刺的利角足有一米五长,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头臀长约四米,肩高近两米。

    整体轮廓看上去和犀牛差不多,但更显狰狞,披着虫壳,还长着六只粗壮有力、各个关节末端带着尖爪的粗腿。

    它出现的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

    六蹄蹬踏,溅起大片黑水。

    向着李查德奔袭而去!

    沉重的脚步让整个梦境沙滩都为之颤动。沙粒疯狂跳动,附近的海水也翻涌起不正常的波浪。

    好似整个美好的梦境都在因为这个不速之客而摇晃、发出呻吟。

    李查德几乎是本能反应,心念一动,银色的骑士铠甲瞬间覆盖全身。

    背后的翅翼展开,高高跃起,手中凝聚出血刃,试图从空中斩杀这只横冲直撞的独角虫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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