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多亏了树神。俺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感觉比以前还能干活!”
白墨看着那个壮汉。
他的肌肉隆起,看起来充满了爆发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条曾经断掉的右腿。
那里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极其不协调的、半透明的粉嫩色泽,和他常年劳作晒得黝黑粗糙的上半身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像是一截刚剥了壳的莲藕,强行接在了一段枯木上。
而在那过分光滑的表皮下,甚至隐约能看到几条青紫色的血管,如同树根一样蜿蜒搏动。
“真的吗?!”
看这么神奇,白墨也来了点兴趣。
“断腿都能长好?这么神?”
“那当然!咱们这红果镇,现在可是远近闻名的福地!”
老汉骄傲地指了指街道上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
“你看那些人,都是从外面逃难来的。他们以前也跟你一样,绝望得想死。现在呢?大家都在这一起过日子,种地、盖房,没有纷争,也没有痛苦。”
老汉吸了一口烟斗,吐出的烟圈里满是满足。
“小伙子,既来之则安之。这里就是咱们苦命人的家。”
白墨冷静分析着老汉的话。
没有一句是谎言。
他们发自内心地想要分享这份喜悦,想要拯救每一个迷途的旅人。
“太好了……太好了……”
白墨连连点头,转过身拉住叶泠泠的手,激动地说:
“泠泠,咱们表弟有救了!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啊!”
叶泠泠感受着白墨手心传来的力度,配合地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微笑,轻声道:
“嗯,真是太好了。”
“那个……大婶啊。”
白墨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脸上带着歉意。
“我们这跑了一天,实在也是没地方去了。您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我想借宿一晚,房钱我照付!双倍!”
说着,他极其懂事地掏出两枚金魂币,不着痕迹地塞进林婶的手里。
林婶摸着那金币,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哎呀,这孩子,这么客气干啥!咱们这儿虽说是福地,但也讲究个互帮互助。走走走,去大婶家!大婶家有空房,被褥都是晒过的,暖和着呢!”
……
三人跟着林婶来到一间石砌民居。
民居不大,却透着一股安稳过日子的烟火气。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的麦香,以及一种浓郁得化不开的炖肉香气。
“快坐,别客气。”
林婶解下腰间的围裙,脸上洋溢着那种,在如今难得一见的,幸福的笑容。
“到了这儿就是到家了。老伴,把地窖里的果酒拿上来,今天来了新客人,咱们得庆祝庆祝。”
她的男人哎了一声,乐呵呵地去搬酒了。
不一会儿,圆木桌上就摆满了丰盛的晚餐。
刚出炉的白面包,烤得滋滋冒油的羊排。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摆在桌子正中央的,一大锅奶白色的浓汤。
那是林婶的拿手菜。
汤汁翻滚,几块晶莹剔透的红色胶状物在其中沉浮。
那是切开后炖煮过的圣果。
经过长时间的高温烹饪,它褪去了果皮的鲜红,果肉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粉色。
“来,小伙子,这是你的。”
林婶站起身,特意挑了几块最大的果肉,盛了满满一碗,推到白墨面前。
她的眼神真诚,只是单纯地想把最好的东西分享给客人。
“快趁热吃。这是咱们红果镇的宝贝,最补气血。你们这一路担惊受怕的,身子骨肯定虚,喝了这碗汤,晚上能睡个踏实觉。”
叶泠泠坐在旁边,看着那碗汤,鼻翼微微翕动。
作为九心海棠魂师,她对生命力的感知极其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碗汤里蕴含的生命能量浓郁得惊人,甚至带着一种纯净的暖意。
“这种级别的生命力……就算是百年的植物系魂兽也很难产出。”
她有些惊讶,心中的戒备不由得放下了一半。
白墨双手接过那碗滚烫的浓汤。
只是微微欠身,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
“谢谢林婶。在那种鬼地方走了三天,能喝上这一口热汤,真是救了命了。”
他端起碗,轻轻吹了吹热气,似乎正准备享用。
然而,就在勺子即将送入口中时,他的动作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客厅角落的阴影处。
那里,全身裹满黑色绷带的马红俊正静静地站着。
“林婶,实在抱歉。”
白墨放下勺子,脸上露出一丝愧疚与担忧,
“我这表弟病得太重,这一路连水都喝不进去。看着这满桌的好菜,我这当哥哥的,实在是不忍心一个人先吃。”
他声音低沉,诚恳地说道:
“我想先把汤端到屋里去,试试能不能把果肉捣碎了,喂他吃一点。这东西既然是大补,说不定对他有奇效。”
林婶顺着视线看了一眼那个怪人。
虽然马红俊一动不动,但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焦油味和阴冷气息,让这个大婶本能地感到不适。
“哎哟……也是个可怜人。”
林婶不敢多看,连忙摆手。
“快端去吧,别凉了。只要能吃进去就是好事。”
“多谢。”
白墨微微颔首,顺手拿走了叶泠泠那份,带着叶泠泠和那具人形粽子,走进了客房。
关门,落锁。
隔绝了客厅的视线后,白墨脸上那种温润如玉的笑容淡了下去,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他走到窗边,将那两碗价值连城的大补汤,毫不犹豫地倒进了花盆的泥土里。
“白墨……”
叶泠泠看着迅速渗入泥土的汤汁,有些迟疑。
“那个果肉里的生命力真的很纯净,不像是毒药。而且……真的很香。”
“我不知道它有没有毒,甚至可能是真的天材地宝。”
白墨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
“但在森林腹地,突然出现这么多美好的东西,本身就是一种风险。”
“小心驶得万年船。吃我们自己的干粮。”
做完这一切,又过了许久,他才整理了一下衣领,推门而出。
“林婶,他吃了大半碗。这圣果果然名不虚传,他刚才呼吸都稳多了。”
“是吧!我就说这果子灵!”客厅里传来了林婶开心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