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星亲王认为,只要掌握了源的力量,天斗帝国就能拥有在这个末世中一统大陆的绝对资本。”
“他请求爷爷……对这份残缺的源进行力量转译,试图将其彻底武器化。”
“转译?”
白墨走近了几步,目光落在那泛黄的纸页上。
“爷爷一开始试图用他最引以为傲的碧磷蛇皇毒去接触,去同化源。”
独孤雁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后怕。
“但结果引发了灾难性的后果。”
“源的力量极其排外且狂暴。”
“他遭到了严重的反噬,不仅毒功大退,甚至险些丧命。”
笔记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扭曲,纸页上还沾染着大片干涸的黑色血迹,显然记录这段文字时,独孤博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后来,他改变了思路。”
独孤雁翻过一页。
“既然人类的肉体和魂力无法承受转译的代价,那就用其他的东西来代替。他想到了温泉药圃里的的药草。”
“但他失败了。”
独孤雁叹了一口气。
“不,不能算完全失败。”
白墨盯着笔记上的图案,冷声打断了她。
独孤雁一愣,顺着白墨的目光看去。
那是几张精细的解剖图。
“仙草的生命层次太高了。”
白墨的手指划过图纸上,那株扭曲得如同肉块般的植物。
“当源的力量辐射过去时,仙草变成了一种不可名状,完全无法被人类理解和控制的恐怖存在。”
白墨眼神愈发冰冷。
“越是高级的生命,在源的污染下,异变的方向就越发不可控。”
“独孤博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将目光转向了仙草根系深处,那些伴生的,生命层次极低的微小寄生虫。”
独孤雁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终于明白了那些在大厅里肆虐的虫子是怎么来的。
“爷爷……他将这种畸变的寄生虫,作为转译源的载体?”
“是的。”
白墨看着笔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非常疯狂,但也很有效。”
“他将这种畸变的寄生虫,在活人体内进行转译与融合。”
笔记的后半段,详细记录了这项血腥的实验过程。
独孤博通过不断地调整寄生虫的基因,将一丝丝微弱的源的同化力量注入其中。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制造了无数具惨死畸变的尸体后,他终于成功了。
他制造出了一颗苍白的珠子,骨核。
“雪星亲王欣喜若狂。他们在帝国境内秘密开设了大量试验场。”
独孤雁看着笔记上的地名。
“红果镇,黑水村,落日森林外围……他们用各种残酷的方法,试图提升骨核的能力品阶,甚至用魂师和平民作为培养皿。”
看到这里,白墨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阿银的身影。
阿银是利用蓝银草作为真菌载体,去同化,去转译源。
而独孤博,则是利用仙草伴生的寄生虫。
两者的底层逻辑简直如出一辙。
但阿银培育出的真菌,能在一定程度上保留宿主生前的记忆和特性,形成一个庞大的,共享意识的真菌网络。
而独孤博搞出来的这些虫子……
白墨回想起外面那些毫无理智,只知道杀戮和进食的绽放者,摇了摇头。
“手法太粗糙了。”
白墨冷声评价道。
“这种虫转译,仅仅只制造出了一种廉价,且极度不可控的生物武器。”
“外面那些被感染的绽放者,它们连最基础的自我意识都荡然无存。”
“这就是最奇怪的地方。”
白墨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眼眸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按理来说,一群毫无理智,连自己人都会撕咬的狂暴虫群,根本无法被任何外力精确操控,更别提用来排兵布阵,上战场打仗了。”
他指着笔记。
“雪星亲王不是傻子,他不可能费尽心机,只为了造出一群连自己都可能反噬的怪物。”
“皇室究竟用什么办法,去指挥这支理应无法控制的怪物大军?”
独孤雁颤抖着手,继续向后翻阅。
泛黄的纸页上,字迹越发潦草凌乱,甚至能看到指甲死死抠挖留下的刻痕,大片纸张被暗绿色的毒血浸透。
笔记的末尾,记录着这位曾经威震大陆的毒斗罗的末路。
“源的力量,根本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深渊……”
独孤雁念出这段文字时,声音已经带上了难以抑制的哭腔。
在无数次以身犯险,近距离接触,并尝试转译源的过程中。
尽管独孤博已经做到了极致的小心,甚至用尽了毕生所学的剧毒来封闭自身经脉,但他依然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严重污染。
“老夫的左半边身子,已经在源的侵蚀下彻底畸变崩溃。”
“血肉化作了流脓的烂泥,骨骼扭曲成了不可名状的怪物。”
“老夫只能用最猛烈的剧毒,强行麻痹这半边身子的神经。”
“用尽毕生魂力,把这副随时会崩解的残躯拼凑在一起,勉强维持着一个人样……”
读到这里,独孤雁突然感觉到一阵钻心的刺痛从指尖传来。
她惊恐地低下头,借着微弱的光芒,骇然发现自己那双紧紧捧着笔记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层细密,散发着幽绿微光的鳞片!
而且,鳞片边缘的皮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扭曲,蠕动!
这本笔记常年伴随在独孤博身边,即使他刻意压制,纸页间也早已经沾染了那种污染气息!
“啊——!”
独孤雁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像是被烙铁烫到一般,猛地将那本笔记远远地丢了出去。
笔记“啪”的一声摔在桌子上,扬起一阵灰尘。
独孤雁死死捏着自己的手腕,拼命催动体内的魂力与碧磷蛇毒,企图驱散那股顺着指尖蔓延的污染力量。
然而,令她陷入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无论她注入多少魂力,那层散发着幽绿微光的鳞片,宛如生了根一般,死死嵌进了她的皮肉深处。
周围蠕动的血肉在毒素的压制下渐渐平息,但这层鳞片却彻底固化,化作了一块永远无法抹除的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