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残留在纸页间的源的气息,竟在短短一瞬之间,对她造成了不可逆的永久性污染。
望着手上那块冰冷的怪物鳞片,独孤雁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喘息。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且深刻地体会到,爷爷当年日复一日承受的,究竟是何等的绝望。
惊魂未定之余,她看着掉落在远处的笔记,眼泪再次决堤。
独孤博根本不在乎什么天斗帝国的存亡,更懒得理会雪星亲王的野心。
在这黑暗的末世之中,这位老人放弃了作为封号斗罗的尊严,甘愿沦为皇室制造怪物的帮凶。
忍受着身体时刻在畸变与剧毒之间撕裂的痛楚,所求的仅仅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承诺。
“皇室许诺,只要骨核计划大成,他们会动用倾国之力,在这片被孢子淹没的废土上,为雁雁打造一个绝对安全的避难所。”
“老夫这把骨头,烂了也就烂了。只求老夫的孙女,能在这个该死的世界里,安稳地活下去。”
读到这里,独孤雁的情绪彻底崩溃。
大颗大颗的泪水砸落在纸上,晕开了那些狂乱的墨迹。
她死死抱着那本笔记,像个失去一切的孩童般瘫倒在石桌旁,泣不成声。
“爷爷……骗子……你这个大骗子……”
哭声在狭窄的密室里回荡。
她一直以为爷爷抛弃了自己,去追寻什么虚无缥缈的解药。
却根本不知晓,那位老人正拖着半具残躯,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为她铺就一条活路。
可笑的是,天斗皇室直接无视了当初的那个承诺。
雪星亲王榨干了毒斗罗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转身便将独孤雁像垃圾一样丢弃。
任由这位曾经天之骄女,在下城区的阴影与毒素反噬中,痛苦挣扎,苟延残喘。
白墨静静地站在一旁,目光从独孤雁颤抖的肩膀上移开,落在那本笔记上。
“让我看看。”
白墨伸出手,从独孤雁怀中抽出了笔记,快速翻阅起那些记录着实验数据的副页。
那种足以让独孤雁产生永久性畸变的污染,对白墨来说,连微风拂面都算不上。
翻阅片刻,白墨的眉头渐渐紧锁,眼眸中翻涌起疑惑。
“不对劲。”
独孤雁泪眼朦胧地看向白墨,投过来不解的目光。
白墨将笔记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开口。
“这本笔记记录了骨核计划的全部始末,连最核心的虫转译数据都写得清清楚楚。”
“可是,通篇翻阅下来,字里行间全然寻不见任何关于苍白济世会的描述。”
按照此前掌握的线索推演,独孤博与苍白济世会之间,必然存在某种极深的牵连。
但在这份笔记之中,竟找不到半点接触过该组织的痕迹。
就好像,苍白济世会与天斗皇室的骨核计划,完完全全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苍白济世会……”
独孤雁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努力让混乱的大脑恢复运转。
“倘若绽放者军队完全由独孤博一手操办,那苍白济世会在天斗城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白墨把笔记本放到铅盒里,又把铅盒放到储物魂导器里。
他的眼眸越发冰冷,目光穿透密室的墙壁,看向了皇宫更深处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