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大厅边缘。
叶泠泠贴着石柱,尽力将身体缩在阴影里。
她望着高台上的雪星亲王,心底不可遏制地生出一股恶寒。
就在叶泠泠屏住呼吸,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该如何从这场政变中脱身时。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异响,毫无征兆地从她背后的阴影深处传来。
“嘎吱……咕噜……”
那是血肉被强行撕裂,连同骨头一起被粗暴咀嚼,飞速吞咽的声音。
叶泠泠瞳孔骤缩,豁然转过头。
原本站满叛军的后方角落,不知何时只剩下了两道身影。
站在前面的是一名全副武装的天斗皇室近卫,冰冷厚重的头盔将他的面容完全遮蔽,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
而在近卫的身旁,赫然站着一个人……
独孤雁!
不,大厅中央明明还有一个独孤雁。
此时眼前的这个独孤雁,状态差到了极点。
她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用黑布严密包裹的球状物体。
她的目光越过叶泠泠,死死盯着大厅中央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存在,以及那个彻底沦为畸形怪物的爷爷独孤博。
极度的愤怒,悲哀与不可置信,让独孤雁的身体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她甚至将自己的下唇咬得鲜血淋漓,殷红的血水顺着下巴滴落,她却浑然不觉。
就在叶泠泠惊疑不定时,那名皇室近卫突然上前一步,平视着她。
头盔的金属缝隙下,传出了一个低沉,冷冽,却让叶泠泠瞬间安心的声音。
“别出声。”
“现在,立刻跟我走。”
是白墨。
他又用了那种吞噬拟态的能力。
听到这个声音,叶泠泠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三人没有片刻停留,借着宴会厅内火光摇曳与人群骚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贴着墙壁,向最近的一处侧门退去。
侧门周围,到处都是游荡的绽放者。
那些身上开满血肉花瓣的畸变怪物,正贪婪地嗅探着空气中的恐惧与鲜血。
当三人堂而皇之地从阴影中走出,穿过怪物群时,叶泠泠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这些怪物此刻却像是集体瞎了眼一般,对这三人熟视无睹。
甚至有一只体型庞大的绽放者,它身上那滑腻的血肉花瓣直接擦过了叶泠泠的肩膀,但它也只是呆滞地转动了一下头颅,便拖着沉重的步伐继续向大厅中央的贵族们走去。
三人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大厅,步入了一条幽暗的长廊,随后开始发足狂奔。
冷风倒灌进走廊,吹散了些许血腥气。
叶泠泠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压低声音,快速问道。
“地下情况到底怎么样了?有收获吗?”
白墨的手腕只是极快地一翻。
嗡——
一个散发着深邃幽蓝光芒的三棱锥体,在他的掌心一闪而过。
那光芒纯粹得如同最深处的海洋,在这疯狂的世界里,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天斗帝国的国宝,瀚海乾坤罩!
白墨迅速将其收起,头也不回地说道。
“拿到了,
白墨迅速向叶泠泠简述着地下发生的一切。
“至于那些维系虫群网络的中枢……”
白墨冷笑了一声,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是七宝琉璃宗四百多口人的大脑。”
听完白墨简述,叶泠泠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脚步都忍不住顿了一下。
“等等……”
叶泠泠本就聪慧,她敏锐地抓住了整个事件中最关键的地方。
“如果瀚海乾坤罩是用来压制地下那只母虫,以及整个地下虫群网络的枷锁……”
“我们现在把它拿走了,那母虫岂不是彻底失控了?天斗城岂不是要被虫群彻底淹没?!”
“那是他们自找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独孤雁突然开口了。
她恶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那双原本布满绝望的碧绿色竖瞳里,此刻疯狂地翻涌着纯粹的仇恨与快意。
“让这群皇室杂碎全死在虫子嘴里才好!”
独孤雁死死抱着怀里那个黑布球,声音凄厉。
“他们竟然敢复制我!”
“甚至把我爷爷变成了那种东西!那就让他们自己也尝尝,被虫子反噬的滋味!”
她剧烈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而且出来之前,我已经让手下的老鼠去通知平民疏散了。”
“平民的命是命,至于这上城区和皇宫里的这群衣冠禽兽,死绝了也是活该!”
独孤雁咬牙切齿地盯着前方深邃的黑暗,迅速收敛了情绪,展现出大姐大应有的果决。
“虫灾一旦全面爆发,天斗城各个主出口肯定会堵得水泄不通。”
“我们得避开正门,跟我来,我带你们走暗道!”
说罢,她一马当先,抱着那个黑布包裹,朝着走廊的另一个岔路口冲去。
叶泠泠看着独孤雁决绝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她能理解独孤雁的痛苦与疯狂,任谁亲眼看到自己的至亲沦为皇权的怪物傀儡,看到世界上还有另一个被当做消耗品的自己,都不可能毫无波澜。
但叶泠泠的头脑中,此刻浮现出了一个更大的逻辑漏洞。
她一边跟着跑,一边转头看向白墨,眼中满是不解。
“可是,白墨……”
叶泠泠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带走了瀚海乾坤罩,绽放者和虫群,现在应该已经全面失控,开始反噬了……”
她回想起刚才在大厅门口,那只擦过她肩膀的怪物。
“为什么它们没有任何要失控的样子?”
“而且刚才那些绽放者,没有攻击我们?甚至现在,整个皇宫的虫网都在无视我们?”
白墨闻言,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了走廊更深处的幽暗。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不寒而栗的,意味不明的冷意。
“因为,我刚才在地下,无意间发现了一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