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飘落的金色花瓣中,月关轻笑着向前走了一步。
姿态优雅,仿佛漫步于自家的后花园。
也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他手中那朵奇茸通天菊,却毫无预兆地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舒展的金黄色花瓣开始不安地蜷缩,扭动,宛如一个正在发泄不满与嫉妒的怨妇。
察觉到手中花朵的情绪,月关神色微动,立刻收回看向白墨等人的视线。
他低下头,目光变得温柔如水。
伴随着月关手指轻柔地抚摸,金色的花瓣如同呼吸般微微开合。
在那花蕊最深处,细密的花丝向两侧缓缓剥离,赫然露出一颗正在滴溜溜乱转的眼球!
“乖,别吃醋……我怎会对这群蝼蚁上心?”
月关的声音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他伸出手指,顺着花瓣的纹理一路向下,万般怜爱地摩挲着花萼。
“只是看着他们在绝境中死死抱团,不肯分离的模样,觉得有些感触罢了。”
“毕竟,这种为了感情连生死都能抛诸脑后的执念……”
他眼底泛起一丝迷离的光芒,话音微顿,仿佛陷入一段久远的回忆中。
“这让我想起了我的上一段恋情……”
“那是一株美到极致的幽兰。”
月关仰起头,苍白病态的脸颊上,此刻竟泛起一丝宛如少女般的红晕。
“在世俗眼中,她只是一株低贱的植物,一头尚未开智的魂兽。”
“但我知道,她不一样!”
“那个夏天,我们每天都在月光下相会……”
“哦,你们根本想象不到,她的藤蔓是多么粗壮,她懂得倾听我所有的苦闷,填满我灵魂深处无人理解的孤独……”
“她知道我的深浅,我知她的长短……”
月关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双手捧着那朵菊花,仿佛捧着全世界。
“我们跨越了物种的界限,那是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爱情!”
“可惜……”
说到这里,月关眼角竟真的挤出两滴晶莹的泪水。
“后来,那个人发现了她。”
月关的表情变得痛苦而扭曲。
“那个人发现了她。在那个人眼里,我们的爱情不被承认!”
“他说要把她连根拔起,要把她烧成灰烬!”
“我太弱小了,根本违抗不了那个人的意志……”
“那天,我去看了她。她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绝望,伸出最柔软的藤蔓,轻轻拥抱着我……”
月关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手指深深扣进肩膀,仿佛还在回味那一刻的触感,眼底满是哀伤。
“那一刻,我瞬间懂了!”
“她是在告诉我,她不愿被别人毁掉,她宁愿死在我的手里!”
“为了保护她,为了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免遭别人残忍夺走……”
“我只能成全她!我一边流着泪,一边斩断她的根茎,喝干她的汁液。”
“我亲手抹去她的意识,让她成为我的第五魂环!”
月关深吸一口气,仿佛卸下千斤重担,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病态的满足。
“那天之后,我哭了整整三天三夜。”
“但好在,她终于安全了,永远活在我的身体里。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寒风吹过废墟。
空气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叶泠泠看着这个自我感动的封号斗罗,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而在地上的宁荣荣,则若有所思地歪了歪脑袋。
“可是……”
宁荣荣眨了眨眼睛,虫腿不安分地挠了挠下巴。
“大叔叔,如果你真的那么爱她,为什么遇到坏人的时候,你想到的第一件事,是把她吃掉呀?”
月关的表情猛地一僵。
宁荣荣似乎完全感觉不到气氛不对,继续说着。
“连小孩子都知道,打不过坏人,可以带着喜欢的人偷偷逃跑呀!你连逃跑的胆量都拿不出,怎么偏偏有胆量杀她呢?”
“大叔叔,你肯定早就盯上那个魂环了,对吧?”
“所以才故意骗自己,说她特别愿意被你吃掉。”
“这样既白赚了一个魂环,又能维持深情形象,你真的好聪明呀!”
月关脸上那自诩浪漫,深情的潮红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角那抹哀伤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被人狠狠撕下遮羞布后,彻底破防的森然杀意。
他手中奇茸通天菊中心的那颗眼球,也感受到主人的暴怒,猛地转向地上的宁荣荣,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条怨毒的竖线。
“亲爱的,别看。”
月关伸出手掌,死死捂住花蕊中心的那颗眼球,声音冰冷。
“看这只满嘴谎言的丑陋虫子,会弄脏你的眼睛。”
话音初落,他的左手食指猛地向前一弹。
唰!
一片薄如蝉翼的金色花瓣,轻飘飘地脱离花体。
它看似缓慢,却在脱手的瞬间切碎空间,带着不可违逆的恐怖杀机,直取宁荣荣眉心!
“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大叔!更讨厌……别人评价我的爱!”
也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叶泠泠肩头的白墨动了。
他的手掌猛地一拍叶泠泠的肩膀,猛的冲了出去,瞬间出现在了宁荣荣前方。
第一魂技,圣骸聚变!
白墨的手掌瞬间被皮肉下的骨骼撕裂,森白的骨刺狂涌而出。
眨眼之间,一层坚不可摧的苍白骨甲,便覆盖在他的手掌上方!
轰——!!
看似柔弱的金色花瓣撞在骨甲之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花瓣崩解成漫天的金色光雨,但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虽然花瓣被骨甲化解,但传递过来的力量却将他狠狠砸飞,连带着身后的宁荣荣也被余波掀到半空之中。
“白墨!荣荣!”
叶泠泠此时已经跑到了他们身后,见状立刻张开双臂,一把将那两颗在半空中向后抛飞的头颅接进怀里。
残存的恐怖冲击力顺势撞在她身上,带着她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最终重重砸在废墟上,接连翻滚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她的手臂和后背,瞬间被碎石划出十几道长长的血痕,鲜血瞬间染红泥土。
“咳咳……”
白墨在叶泠泠怀里艰难睁开眼,他大口喘息着,抬眼看向前方的月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