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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 181章她想离婚
    走廊尽头,楼梯间的转角处。

    灯光昏暗,只有头顶一盏昏黄的灯泡,把两个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知炎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看起来很放鬆。但方初看得见那双眼睛——冷,硬,像淬过火的刀刃。

    “为什么要骗她”知炎开口,声音不大,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却格外清晰。

    “骗她什么”

    “你说要送她上大学。”

    方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没骗她。”他说,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我当时真的打算送她去读大学。”

    知炎看著他,没说话。

    那沉默像一堵墙,压过来。

    “我手续都办了一半了,”方初说,喉咙有些发乾,“申请表、推荐信、单位意见——就差最后审批了。可是……”

    他顿了顿。

    “可是她怀孕了。”

    “既然打算送她上大学,”知炎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为什么还要让她怀孕”

    方初张了张嘴,又闭上。

    这个问题,他答不出来。

    怎么说说新婚夜他情不自禁说那次是意外说他以为她自己脱了衣服,以为她是愿意的

    那些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最后都烂在喉咙里。

    “我也没想到她会再次怀孕。”他最后只能这么说。

    知炎的眼睛眯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但方初看见了。

    “没想到”知炎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什么东西,品出里面的滋味。

    然后他站直了身体。

    “她想离婚。”

    四个字,像四块冰,一颗一颗砸进方初心里。

    方初愣在那里。

    好几秒,他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他的声音有些变调,自己都没察觉。

    知炎看著他,那目光冷冷的,像看一个明知故问的人。

    “因为恨你。”

    恨你。

    两个字,轻轻的,却像一把刀,直直地捅进来。

    方初想起今天下午。想起知夏红著脸让他锁门,想起她抱著他的头时手指插进他发间的触感,想起她轻轻“嗯”那一声时的模样。

    她让他亲了。

    她没有推开他。

    他以为——

    “我不会离婚的。”他说,声音稳下来,像在战场上接到命令时那样。

    知炎看著他,嘴角扯了一下。

    “你妈答应她了。”

    方初的眉头皱起来。

    知炎继续道:“你妈还说你答不答应没用。”

    “我不同意,”方初一字一句地说,“谁答应也没用。”

    楼梯间里安静了几秒。

    知炎看著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变化。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一种更深的、让方初脊背发凉的东西。

    “方初,”他开口,声音很慢,很轻,“你知道我妹从小到大,受过最大的委屈是什么吗”

    方初没有说话。

    “不是穷,不是没吃的,不是嫁给你。”知炎说,“是她被欺负了,却不能说,不能哭,不能闹。是有人打了那个欺负她的人一顿,然后告诉她,就当没发生过。”

    他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她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方初的心悬起来。

    “她说,她有想跟你好好过日子。说你给了她不一样的世界。说你家人对她好。说她也试著去接受过你。”

    方初的心跳漏了一拍。

    “可是你骗她。从头到尾,一直在骗。”

    知炎停下来,看著他。

    “你让我怎么跟她说怎么让她在给你一次机会”

    方初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他忽然想起下午知夏看左旗的眼神。淡淡的,客气的,疏离的。

    他以为自己看懂了。

    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没看懂!

    “我不会离婚的。”他最后说,声音低下去,却更重了,“不管她怎么恨我,不管谁答应她——我都不会离婚。”

    知炎看著他。

    两个男人在昏黄的灯光下对峙,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知炎开口了,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

    “方初,我不是知林。我不会因为你是谁、你家是干什么的,就让夏夏继续忍。”他站直身,“她不想过了,我会带她走。至於孩子,你留不住……”

    他没说完。

    但方初看懂了他眼睛里的东西。

    那不是威胁。那是知炎在告诉他:我不是说说而已。

    方初站在那里,攥紧的手慢慢鬆开了。

    他忽然想起刚才病房里,知夏看著他时那一眼。

    那一眼里,除了担心和慌乱,还有一种他当时看不懂的东西。

    现在他知道了。

    那是告別。

    病房里,知夏靠在床头,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她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左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的,像一道不会打扰任何人的影子。

    晁槐花坐在另一边的凳子上,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心里七上八下的。知炎和方初出去“谈谈”,她觉得不对劲。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很久。

    左旗忽然开口了。

    “夏夏。”

    知夏抬起头,看著他。

    左旗的目光很平静。那种平静不是没有波澜,而是把所有的波澜都压在了很深很深的地方。

    “如果你想做什么,”他说,声音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就去做。”

    知夏看著他。

    “我和你二哥会帮你兜底。”

    他顿了顿。

    “我可能没方家有钱,没方家有权,”他说,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让知夏眼眶忽然一热,“但是我会永远是你的后盾。”

    永远。

    这个词,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落进知夏心里。

    她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知道了。”

    晁槐花在旁边听著,越听越糊涂。

    “夏夏,”她忍不住开口,“你想做什么”

    知夏抬起头,看著她。

    那目光里有一种晁槐花从来没见过的神情。不是委屈,不是犹豫,是一种……说不清的、沉沉的、像是终於做了什么决定的东西。

    “没什么。”知夏说,声音很轻,很淡。

    晁槐花张了张嘴,想问又不敢问。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知炎走进来。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刚才和方初谈得怎么样。他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了一圈——知夏还在床上,晁槐花坐在一边,左旗听见动静,他转过身,目光和知炎对上。

    很短的一瞬。

    然后左旗看了看那扇关著的门——方初没跟进来。

    他没说话,只是朝知炎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知夏。

    知夏也看著他。

    那一眼,很短。但左旗看懂了。

    他说过的话,她记住了。

    他推开门,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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