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暮色像块浸了蜜的琥珀，缓缓漫过校门口的银杏大道。

    王浩单手拎着刘嘉怡的帆布包，另一只手被她紧紧攥着。

    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交叠着碾过满地金黄的银杏叶。

    “嘉怡。”

    王浩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发梢沾着的银杏碎屑。

    “你宿舍楼下的那棵桂花树，好像开花了。”

    刘嘉仰头嗅了嗅，风里果然飘着甜丝丝的桂花香：

    “嗯，比去年开得早。”

    她攥着他的手晃了晃。

    “你昨天说‘桂花像你的香水味’，现在闻闻，像不像？”

    王浩低头蹭她发顶：

    “像，但没你甜。”

    他的目光扫过她微微泛红的耳尖。

    那是他今早偷偷吻过的地方，现在还能看见极淡的牙印。

    “等下到了宿舍楼下，能不能……”

    “不能。”

    刘嘉怡戳他胸口。

    “宿管阿姨上周贴了公告，说‘禁止在寝室楼前谈情说爱，搂搂抱抱’。”

    她学着阿姨的腔调，眼角却弯成月牙。

    “你上次被阿姨拿扫帚赶的样子，我可还记得。”

    “那能怪我吗？”

    王浩耳根发烫。

    “谁让你那天穿那么短的裙子，我忍不住就想……”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

    “嘉怡，我能不能送你到楼梯口？”

    刘嘉怡没说话，只是把帆布包换到另一只手上，空出的手轻轻勾住他的小拇指。

    教授宿舍的红砖墙爬满了爬山虎，晚风一吹，叶子就窸窸窣窣地响。

    刘嘉怡站在最粗的那根藤蔓下，帆布包搁在脚边，发梢被风吹得扫过王浩的下巴。

    刘嘉怡笑着捶他肩膀，却被他抓住手腕。

    他的掌心很烫，带着点刚握过奶茶杯的湿意。

    贴在她微凉的皮肤上，激得她轻轻颤了颤。

    “嘉怡。”

    王浩的声音低下来。

    “我能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刘嘉怡突然踮起脚尖。

    温软的唇瓣贴上来，带着桂花糖的甜和一点奶茶的奶香。

    这个吻很轻，像银杏叶落在湖面上，却让王浩整个人僵在原地。

    “嘉怡……”

    他在换气的间隙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她的衣角。

    “你昨天说……”

    “闭嘴。”

    刘嘉怡又亲了他一下，这次重了些，牙齿不小心磕到他下唇，泛起细微的疼。

    “再说话我就真学阿姨拿扫帚了。”

    王浩低低地笑，把她搂进怀里。

    爬山虎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遮住了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像揣了只兔子，和他的一样快。

    “浩子。”

    刘嘉怡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

    “你回去打游戏的时候，别开太大声，陈凡上次说隔壁投诉了。”

    “知道。”

    王浩低头吻她发顶。

    “我就玩一小时，等你视频。”

    “谁要跟你视频。”

    刘嘉怡掐他腰侧的软肉。

    “我要改李教授的课件，没空理你。”

    “那你改课件的时候，让我看着行不行？”

    王浩蹭她颈窝。

    “就像上次那样，你改论文，我打游戏，谁也不吵谁。”

    刘嘉怡没应声，只是把手伸进他卫衣口袋，摸出颗水果糖。

    是荔枝味的，她最爱吃的口味。

    糖纸窸窣作响，她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他嘴里：

    “奖励你的。”

    “就一颗糖？”

    王浩含着糖笑。

    “上次在烧烤摊，你可是亲了我三下。”

    “王浩！”

    刘嘉怡耳尖瞬间红透。

    “你再提烧烤摊，明天我就让李教授给你加作业！”

    王浩立刻举手投降：

    “我错了我错了。”

    他把糖咬碎，甜津津的汁水在嘴里漫开。

    “那说好了，明天早上我给你带豆浆，加三颗冰糖，对不对？”

    “嗯。”

    刘嘉怡低头踢着脚边的石子。

    “还要两个煎饼果子，不要葱，多放辣。”

    暮色渐渐沉下来，路灯“啪”地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更长。

    王浩磨蹭到宿管阿姨开始探头张望，才被刘嘉怡推着往回走。

    “浩子。”

    她突然喊住他。

    “你游戏号密码别忘了，上次就输错三次，害得陈凡差点掉段。”

    “知道啦！”

    王浩倒退着走路，朝她挥手。

    “你赶紧上楼，我看着你亮灯。”

    刘嘉怡站在原地，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背影。

    男生宿舍飘着泡面味和游戏音效声。

    王浩推开门时，陈凡正戴着耳机在电脑前猛敲键盘，屏幕上硝烟弥漫。

    “浩子！快来！”

    陈凡头也不回地喊。

    “陆沉被狙了，急需支援！”

    王浩把外套往椅背上一甩，熟练地开机登陆游戏。

    屏幕亮起时，他瞥见桌角放着的半盒荔枝糖。

    是刘嘉怡上周落在这儿的，糖盒上还贴着她写的便签：

    “一天一颗，不许偷吃。”

    “浩子发什么呆呢！”

    陆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

    “B区需要掩护，赶紧的！”

    王浩戴上耳机，枪械撞击声和脚步声瞬间涌入耳膜。

    他操控角色翻过矮墙，子弹擦着耳边飞过，在虚拟的沙地上溅起一串烟尘。

    “陈凡，左边！”

    王浩猛敲键盘。

    “有埋伏！”

    陈凡的角色应声转身，狙击镜闪过冷光。

    耳机里传来一声枪响，屏幕右上角跳出击杀提示。

    “漂亮！”

    陆沉的声音带着笑意。

    “浩子，你这波掩护可以啊。”

    王浩没应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移动。

    屏幕里的角色穿过废墟，枪口喷出火舌，击倒两个试图包抄的敌人。

    游戏音效震得桌面发颤，但他总觉得还能闻到刘嘉怡发梢的桂花香。

    “浩子，你今天手速可以啊。”

    陈凡摘下耳机，转头看他。

    “平时这时候你都该送人头了。”

    王浩盯着屏幕，角色正蹲在掩体后换弹匣：

    “嘉怡说再掉段位就不让我亲了。”

    陆沉在耳机里笑出声：

    “那你可得稳住，上次我看你俩在宿舍楼下……”

    “闭嘴！”

    王浩耳根发烫，一梭子弹扫出去，误伤了陆沉的角色。

    “误伤误伤！”

    游戏里的角色倒地呻吟，陆沉在耳机里骂骂咧咧。

    王浩笑着去拉他，屏幕却突然暗下来。

    宿舍断电了。

    “王浩！”

    陈凡哀嚎。

    “你是不是又忘交电费了？”

    黑暗中，王浩摸出手机，屏幕光映亮他带笑的脸：

    “忘了，现在交。”

    手机屏幕亮起，弹出刘嘉怡的消息：

    “游戏打完了？电费记得交，上次就断电了。”

    王浩笑着回复：

    “交过了。你课件改完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闪烁了很久，最后发来一张照片：

    摊开的教案旁，摆着颗荔枝糖，糖纸上画着个笑脸。

    “明天见。”

    王浩打字。

    “记得我的煎饼果子。”

    屏幕暗下去，宿舍里只剩下陈凡收拾键盘的窸窣声。

    王浩躺在床上，指尖还残留着键盘的触感，和一点点，属于刘嘉怡的桂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