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胜美开车回到工作室，刚坐下喝了口水，手机就响了。
是曲筱绡。
“樊姐！你在哪儿呢？”
“工作室，怎么了？”
“等着啊，我马上过来找你，有事儿！”
电话挂了。
樊胜美看了眼手机，没多想，继续翻订单。
过了大概半小时，门被推开，曲筱绡风风火火地走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拎着个大礼盒。
“樊姐！”曲筱绡走过来，往椅子上一坐，“我给你带人来了。”
那年轻姑娘站在旁边，冲樊胜美笑了笑。
曲筱绡指着她：“这是我好朋友，岚岚。她家做服装生意的，老牌子了，你应该听说过，柏润服饰。”
樊胜美点点头。
柏润她知道，上海老字号，现在商场里也有专柜。
岚岚有点不好意思，把礼盒放在桌上。
“樊姐好，小曲老跟我说你手艺好，今天总算见着了。”
曲筱绡在旁边接话：“樊姐，是这么回事。岚岚她奶奶要过八十岁大寿，她想给奶奶送件礼物。
她奶奶年轻时候就爱穿旗袍，现在年纪大了，外面买的那些都看不上。”
她指了指那个礼盒。
“这不，她跑了好多地方，买了这一件，拿回去给奶奶看，奶奶说料子不行，绣工也不行。
她就愁得不行了，正好我跟她说起你，她就缠着我带她来了。”
岚岚在旁边点头，脸上带着点无奈。
“樊姐，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我奶奶眼光高，一般人做的她根本看不上。
我听小曲说你手艺特别好，就想来问问，能不能帮我奶奶做一件？”
樊胜美看了看那个礼盒。
“这是你们买的？”
“对。”岚岚把礼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件深紫色的旗袍，料子看着还行，但刺绣确实粗糙了点。
花纹是老式的缠枝莲，绣得有点歪。
樊胜美伸手摸了摸，没说话。
曲筱绡凑过来：“樊姐，怎么样？能做吗？”
“能做。”樊胜美收回手，看向岚岚，“你奶奶喜欢什么款式？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岚岚一听有戏，眼睛都亮了。
“我奶奶喜欢那种…老式的，对，就是那种真正的旗袍，不是现在街上那种改良的。
她说真正的旗袍得有灵魂，我也不知道什么叫灵魂，反正就是她喜欢的那种。”
樊胜美笑了。
“行，我知道了。你奶奶身高体重有吗？平时穿多大码？”
“有有有！”岚岚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出备忘录。
“我都记着呢！我奶奶身高一米六，体重一百一左右，平时穿L码。但她喜欢稍微宽松一点的，说舒服。”
樊胜美点点头，又问：“颜色呢？喜欢什么颜色？”
“她喜欢深色的，墨绿、深紫、藏青都行。”岚岚想了想，“对了，她不喜欢太花的，说素一点好。”
“刺绣呢？”
“这个…”岚岚犹豫了一下。
“我奶奶以前有一条旗袍，绣的是兰花。
她特别喜欢，但那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后来搬家弄丢了。我想着，能不能给她绣兰花？”
樊胜美点点头。
“行，兰花好，素雅，寓意也好。”
她站起来，走到工作间那边，从架子上拿了几块料子过来。
墨绿、藏青、深紫、暗红，一块一块铺在桌上。
“这几块都是刚到的新货，你看看哪个颜色合适。”
岚岚一块一块摸过去，最后停在那块墨绿色的料子上。
“这个好，这个颜色正。”她摸了摸，又凑近看了看，“这是真丝的？”
“对，真丝提花缎。”樊胜美说，“手感软，垂感好，做旗袍最合适。”
岚岚点点头：“我奶奶肯定喜欢这个。”
樊胜美把料子放一边，拿过本子和笔。
“行，那就这块。款式要老式的，长袖还是短袖？”
“长袖吧，老人家怕冷。”
“领子高度？”
“中领就行，别太高。”
“盘扣？”
“传统的那种，一字扣就好。”
岚岚一边说，樊胜美一边记，偶尔问一两个细节。
记完了，她把本子合上。
“行，我大概有数了。刺绣的话，你想绣什么样的兰花？有图样吗？”
岚岚摇摇头：“没有…不过我奶奶喜欢那种雅致的，不要太密。”
“行，我大概有数了。”樊胜美说。
“一会儿我加你个联系方式，晚上回去画个样子，发给你看看。你觉得行，我们就按这个绣。”
岚岚一听，连声道谢。
“谢谢樊姐！太谢谢了！”
樊胜美摆摆手：“别客气，小曲的朋友就是自己人。”
曲筱绡在旁边翘着二郎腿，一脸得意。
“怎么样岚岚，我没骗你吧？樊姐这儿，什么都能做！”
岚岚猛点头：“是是是，小曲你最靠谱了。”
“那当然。”曲筱绡站起来，拍了拍裙子，“行了，事儿办完了，咱们走吧，别耽误樊姐干活。”
岚岚也跟着站起来，又冲樊胜美道了次谢。
走到门口，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樊姐，大概多久能做好？”
“半个月左右。”樊胜美说，“毕竟是手工的，快不了。你奶奶大寿什么时候？”
“下个月初，还有二十多天。”
“那来得及。”
岚岚这才放心，跟着曲筱绡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