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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考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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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负责登记的是个五十来岁、面白无须的老吏,低着头,运笔如飞,头也不抬:“姓名,籍贯,木牌。”

    “刘玉,终南山下刘家村。”

    老吏笔尖顿了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又垂下,在名册上勾了一笔,然后指了指左侧:“女子去那边,有人带你去住处。”

    刘玉芝看向赵高。

    赵高也正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可老吏已经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下一个!”

    赵高只得上前,报上姓名。

    老吏同样勾了名册,指了指右侧:“男子这边。分开走,别磨蹭。”

    两个方向,中间隔着十步宽的空地,有甲士持戟而立,目光森然。

    刘玉芝朝赵高摆了摆手,转身朝左侧走去。

    那边已经聚集了二十几个女子,年纪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衣着打扮各异,有布衣荆钗的,有锦罗绸缎的,此刻都沉默着,目光或好奇或警惕地打量着彼此。

    一个四十来岁、穿着宫装的女官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众人一眼,声音平板无波:“都跟我来。路上不许交谈,不许东张西望,违者逐出。”

    她说完转身就走,脚步很快。

    女人们连忙跟上,穿过广场侧门,走进一条长长的、两侧是高墙的甬道。

    甬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线天光,脚步声在墙壁间撞出空洞的回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四方的、有假山流水的院子,三面是两层小楼,一面是高墙,墙上开着小门,有太监把守。

    “两人一间,自己找伴。每日辰时、午时、酉时,有人送饭。其余时间不得随意出入,不得喧哗。十五日文试,就在各自房中。考题会按时送来,答完交回。”

    女官站在院中,声音依旧平板,“楼上有露台,可以走动。但别想着翻墙——墙外是禁军驻地,格杀勿论。”

    她说完,转身就走,留下二十几个女人面面相觑。

    刘玉芝打了个哈欠,懒得找伴,径直走进最近那栋小楼,上了二楼,推开左手第一间房门。

    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一个书架,一个脸盆架。

    陈设简单,可干净。

    窗户开着,能看见楼下的小院,和更远处宫殿黑色的屋脊。

    她在床上坐下,试了试,床板硬邦邦的,硌人。

    她也不在意,往后一倒,躺平,盯着头顶素白的帐幔。

    嬴政这规矩,真是……有意思。

    怕男女干柴烈火?

    所以把男女考生彻底隔开,一个在东,一个在西,中间隔着至少三道宫墙,和数不清的甲士。

    考试不在大殿,不在校场,就在这小小房间里,像坐牢。

    还允许上楼晒太阳,允许睡觉,允许“欣赏风景”——虽然那风景只有四方天空,和远处宫殿冷硬的轮廓。

    她躺了会儿,觉得无聊,又爬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院子里,女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神情各异。

    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茫然。

    她看了一会儿,觉得无趣,又转身出了房间,上了三楼——其实是阁楼,有个小小的露台。

    露台上已有几个人,都趴在栏杆边,仰头看天,或者看远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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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玉芝走到栏杆边,手搭在冰凉的石栏上,极目远眺。

    咸阳宫真大。

    一片接一片的黑色殿顶,像一片凝固的、沉重的海。

    飞檐斗拱层层叠叠,在午后的阳光下拉出长长的、狰狞的阴影。

    宫墙高耸,望不到边,墙头有甲士持戟巡逻的身影,小得像蚂蚁。

    更远处,隐约能看见一座极高的台基,台上似乎有楼阁,在日头下泛着金色的光。

    那大概就是嬴政住的地方。

    她看了很久,直到日头偏西,凉意渐起,才转身下楼。

    房间里已经送来了晚饭——一菜一汤一饭,菜是青菜豆腐,汤是飘着几片菜叶的清水,饭是糙米,能数清米粒。

    她坐下,慢吞吞吃完,然后洗漱,上床,闭眼。

    接下来十几日,日子过得千篇一律。

    每日三餐有人送来,菜色几乎不变,量不多,饿不死,也吃不饱。

    考题每隔三日送来一次,题目稀奇古怪,有经义,有策论,有算学,甚至还有问“若遇灾年,当如何安抚流民”的实务。

    刘玉芝答得很随意,想到什么写什么,有时兴起,还画个小人在竹简角落。

    答完就交,然后继续睡觉,或者上露台看天。

    她见过几次赵高。

    是在露台上,远远看见西边那个同样格局的院子里,男考生们也在放风。

    人比这边多得多,黑压压一片。

    她眯着眼找了很久,才在人群边缘找到那个靛青色的身影。

    他总是一个人站着,不与人交谈,就仰头看天,或者低头看手里的什么东西——大概是书简。

    背挺得很直,像一棵孤零零的、努力向上长的树。

    有一次,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

    隔得太远,看不清表情,可刘玉芝觉得,他应该是在看她。

    她抬手,朝他挥了挥。

    赵高愣了愣,然后,很慢地,也抬起了手,朝她挥了挥。

    只一下,很快放下,又转回头,恢复成那副沉默的姿态。

    刘玉芝笑了笑,没再看他。

    日子就这么流水般过去。

    刘玉芝甚至有些习惯了这种吃了睡、睡了吃、偶尔答题的猪一样的生活。

    她算过,这次参考的男女加起来,怕是有上千人。

    嬴政搞这么大阵仗,最后能选几个?十个?二十个?剩下的人怎么办,撵回家?她不知道,也懒得想。

    反正她就是来凑热闹的。

    第十五天,最后一份考题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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