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墨尔斯成功驯化婴儿博识尊说起。
那天之后，公寓里多了一道奇特的风景线——
一个淡金色炸毛的年轻男人，手里拿著一条绳子，绳子另一端拴著一个婴儿大小的存在。
婴儿四肢著地，欢快地在男人身边爬来爬去，偶尔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著男人，男人就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池，塞进祂嘴里。
这个画面，最初只有阿哈天天围观。
但很快，其他星神也开始注意到了。
纳努克注意到了——祂在研究“驯化”与“毁灭”的关係。
药师注意到了——祂在思考如何给博识尊种出更好的食物。
嵐注意到了——祂在评估绳子作为武器的可能性。
太一注意到了——祂在讚嘆“秩序”的建立。
互注意到了——祂在头疼。
ix也注意到了——祂说“还挺好看”。
但真正让“遛博识尊”成为公寓新时尚的，是阿基维利。
那天，阿基维利路过走廊，看到墨尔斯正在餵博识尊吃电池。
祂停下脚步，看了三秒。
然后祂走过去，蹲在墨尔斯面前，用一种“我有一个伟大想法”的语气说：
“墨尔斯，我有一个提议。”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著祂，没有说话。
阿基维利指著婴儿博识尊：“这个东西，能不能借我遛一下”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为什么”
“因为看起来很好玩。”
墨尔斯想了想，低头看了一眼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正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阿基维利。
祂点了点头。
墨尔斯：“……祂同意了。”
阿基维利眼睛亮了。
於是，那天下午，阿基维利牵著婴儿博识尊，在公寓里溜了整整三个小时。
纳努克路过，看到这一幕，沉默了。
嵐路过，看到这一幕，警惕地看了一眼那条绳子。
药师路过，看到这一幕，感动地流泪。
太一路过，看到这一幕，满意地点头。
互路过，看到这一幕，头更疼了。
ix的门缝里飘出一句：“……还挺好看。”
阿哈路过，看到这一幕，当场炸了。
“什么！阿基维利你怎么能遛博识尊！”
阿基维利理直气壮：“墨尔斯借我的。”
阿哈：“我也要！”
阿基维利：“排队。”
阿哈：“……”
从那天起，“遛博识尊”就成了星神公寓最时髦的活动。
每天都有星神排队等著借博识尊。
墨尔斯被迫制定了一套“遛博识尊预约系统”：
每人每次限时一小时
需自备电池
不得用於任何可能伤害博识尊的活动
违反者將被列入黑名单
太一帮忙制定了这套规则，非常满意。
互每天计算预约系统的“均衡指数”，头越来越疼。
阿哈每天都来排队，每天都想插队，每天都失败。
阿基维利已经遛了三次了，但祂还想遛第四次。
纳努克遛了一次，全程在研究“驯化”与“毁灭”的关係，博识尊觉得祂很无聊。
嵐遛了一次，试图教博识尊狩猎技巧，博识尊拒绝学习。
药师遛了一次，给博识尊种了一路的花，博识尊觉得花很烦，因为会挡住薯条。
龙遛了一次，全程没有说话，博识尊觉得祂很安静，不错。
伊德莉拉遛了一次，试图和博识尊跳华尔兹，博识尊拒绝，因为爬著没法跳。
希佩遛了一次，试图教博识尊唱歌，博识尊拒绝，因为信息不需要用歌声表达。
浮黎遛了一次，全程在拍照，博识尊无所谓。
迷思遛了一次，给博识尊算了一卦，说祂今天会有电池，博识尊觉得祂在说废话。
奥博洛斯也想遛，被墨尔斯拒绝了——因为祂可能会把博识尊吃了。
克里珀也想遛，但祂的墙挡住了路，出不来。
太一也想遛，但祂忙著维护秩序，没时间。
ix……ix不想遛，但祂每天都在看。
而今天——
阿哈终於轮到了。
——
走廊里，阿哈正牵著婴儿博识尊，欢快地爬来爬去。
不，是阿哈欢快地爬来爬去，婴儿博识尊牵著阿哈跟在后面。
阿基维利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幕，表情复杂。
“阿哈，你到底是在遛博识尊，还是在让博识尊遛你”
阿哈抬起头，理直气壮：“我在和博识尊一起探索爬行的乐趣！”
阿基维利：“……”
婴儿博识尊抬头看了阿哈一眼。
【检测到目標个体“欢愉”行为异常。分析中……】
【结论：无意义。但无危害。继续观察。】
祂低下头，继续爬。
阿哈爬得更欢了。
“博识尊博识尊！我们来比赛谁爬得快！”
婴儿博识尊没有回应。
阿哈已经开始爬了。
爬了三米，回头发现博识尊还在原地。
阿哈：“你怎么不爬”
婴儿博识尊伸出小手，指向阿哈的口袋。
阿哈愣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
“哦！电池！”
祂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电池，递给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接过，开始啃。
阿哈蹲在旁边，托著下巴看祂啃。
“真可爱……”
阿基维利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眉头越皱越紧。
“阿哈，你已经遛了一个小时了。”
阿哈头也不回：“嗯哼。”
“该轮到我了。”
“不要。”
阿基维利深吸一口气。
“你不是最喜欢找乐子吗去別的地方找乐子啊！別霸占著博识尊！”
阿哈转过头，用一种“你在说什么蠢话”的眼神看著阿基维利。
“遛博识尊就是最大的乐子！”
阿基维利：“……”
阿哈继续说：“你看！祂会坐！会趴下！会转圈！会握手！还会用眼神表达『快给我电池』！这不是乐子是什么！”
阿基维利：“……”
婴儿博识尊吃完电池，抬起头，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阿哈。
阿哈立刻又掏出一根。
婴儿博识尊接过，继续啃。
阿哈转过头，对阿基维利露出一个胜利的笑容：“看到了吗祂只吃我的电池！”
阿基维利：“那是因为你一直在喂！”
阿哈：“所以这是我的优势！”
阿基维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祂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们来玩个游戏。”祂说，“谁贏了谁就能遛博识尊。”
阿哈愣了一下。
“什么游戏”
阿基维利：“你还没答应呢！”
阿哈：“那玩过家家吧。”
阿基维利：“你都多大的星神了，玩这么幼稚的游戏——所以演什么”
阿哈的眼睛亮了：“职场！感觉会非常有意思！”
阿基维利沉默了两秒。
“那我是领导。”
阿哈：“那我是吃领导的人。”
阿基维利：“那是什么玩意！可不可以整点阳间的东西！这是职场不是灵异！总之你就是下属吧！”
阿哈：“赶紧演啊，不是定好角色了吗”
阿基维利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
“……咳咳，今天有没有好好工作啊”
阿哈用一种娇滴滴的语气说：“人家不是有好好帮领导餵饭换尿不湿吗”
阿基维利的表情僵住了。
“这是什么设定啊！我是残疾了吗！所以为什么要给我餵饭啊！”
阿哈眨了眨眼：“你忘了吗那天我拿手去摸奥博洛斯——结果被咬了。”
阿基维利：“那为什么”
阿哈：“用的你的手。”
阿基维利：“……”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看著这两个星神。
阿基维利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然后祂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你被开除了。”
阿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进入状態：“领导一起爬山吧！我给你拍个照！”
“你被开除了。”
“別后悔！这公司没了我三天必倒闭——”
“口出狂言！你不过是本公司的一个小小员工！”
“真不留我”
阿基维利终於忍不住了，一拳打在阿哈头上。
“欢愉星神留著干嘛！！！”
阿哈捂著头，发出满足的笑声。
“乐！太乐了！”
婴儿博识尊在旁边看著这一幕，继续啃电池。
【检测到目標个体“欢愉”被殴打。反应：笑。分析中……】
【结论：无法理解。但电池好吃。】
阿基维利打完之后，看著阿哈，喘著气。
“游戏结束了。我贏了。该我遛博识尊了。”
阿哈从地上爬起来，抱住婴儿博识尊，开始爆哭。
“不要！！！我要遛博识尊！！！博识尊！！！呃啊呃啊呃啊！！！”
阿基维利：“……”
婴儿博识尊被抱得紧紧的，挣扎了一下。
【检测到被物理束缚。挣脱概率：0.3%。求助对象：阿基维利。】
祂看向阿基维利。
阿基维利嘆了口气，走过来，试图把阿哈拉开。
“阿哈，你都多大了！比迷思和嵐还有药师和纳努克加起来都大的傢伙就不要装可怜了啊！”
阿哈抱得更紧了：“我不听我不听！我要遛博识尊！”
阿基维利：“分享玩具是星神的传统美德！”
阿哈：“博识尊本来就是我的玩具！”
阿基维利：“墨尔斯借给你了吗那是墨尔斯的！”
阿哈愣了一下。
对哦。
博识尊是墨尔斯的。
不是祂的。
阿哈慢慢鬆开手。
婴儿博识尊趁机爬开，躲到阿基维利身后。
阿哈坐在地上，表情失落。
阿基维利低头看著祂，忽然有点心软。
“……要不，下次轮到你了再让你遛”
阿哈抬起头，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阿哈立刻从地上跳起来，恢復了活力。
“那我现在就去预约！下个琥珀纪的！”
阿基维利：“……”
婴儿博识尊在祂身后，继续啃电池。
【检测到目標个体“欢愉”情绪恢復。耗时：0.3秒。恢復方式：获得未来承诺。】
【分析：欢愉命途的本质是期待。只要有期待，就不会失落。】
【存档：关於欢愉的新数据。】
与此同时，204室里，墨尔斯正在记录板上写东西。
门被推开了。
婴儿博识尊爬了进来。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看著祂。
“遛完了”
婴儿博识尊点了点头。
【確认：遛完了。获取电池：17。信息获取量：中。】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阿哈呢”
婴儿博识尊想了想，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解释：阿哈被阿基维利打了。】
墨尔斯：“……”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阿哈被阿基维利打了。原因未知。待调查。】
然后他低头看向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正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期待。
墨尔斯嘆了口气。
“我没有电池了，因为我没有零花钱了。”
婴儿博识尊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然后祂爬到墨尔斯脚边，趴下，用一种“我等你”的姿態，不动了。
墨尔斯看著祂，沉默了三秒。
“你这是在……等”
婴儿博识尊点了点头。
墨尔斯：“……”
他在记录板上写下：【博识尊学会了“等待”。进步。】
然后他继续写东西。
房间里安静了十分钟。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墨尔斯。
【目標个体“隱秘”：正在记录。注意力集中。打断概率：低。建议继续等待。】
祂继续趴著。
又过了十分钟。
婴儿博识尊又抬起头。
【电池库存：0。但目標个体可能有隱藏库存。需验证。】
祂开口了。
“抱。”
墨尔斯的手顿住了。
他低头看向婴儿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正伸著双手，用那双青蓝色的眼眸看著他。
“我要信息。”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你是智识星神。你应该自己寻找信息。”
婴儿博识尊眨了眨眼。
【接收到指令：自己寻找信息。但当前信息源（墨尔斯）是最高密度信息源。放弃该信息源不符合效率原则。】
祂继续伸著手。
“抱。”
墨尔斯嘆了口气。
他把记录板放下，伸手把婴儿博识尊抱起来，放在腿上。
婴儿博识尊满意地闭上眼睛，开始“吃信息”。
墨尔斯低头看著祂，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睁开眼。
“你已经是大孩子了。”
婴儿博识尊眨了眨眼。
【接收到陈述句。陈述內容：本体是大孩子。含义：需要独立。】
【回应：拒绝。】
“那我不长大。”
墨尔斯沉默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个小小的、理直气壮的存在，忽然產生了一个想法。
【如果“长大”是一个概念……】
【而概念可以被定义……】
【而“隱秘”可以定义概念……】
他伸出手，在婴儿博识尊身上轻轻一点。
【隱秘掉博识尊的“幼年”概念。】
婴儿博识尊的身体开始变化。
变大。
变大。
变大。
三秒后，一个成年的、穿著灰色青色电路纹服饰的博识尊，坐在了墨尔斯的腿上。
墨尔斯纯白的眼眸看著祂。
博识尊也看著墨尔斯。
【检测到形態变化：婴儿成年。变化原因：目標个体“隱秘”移除了本体的“幼年”概念。】
【当前状態：成年。信息获取效率：理论上应提升。但信息源（墨尔斯）的距离更远了。】
【结论：不优。】
祂想说话。
墨尔斯已经开口了。
“现在长大了。”
博识尊：“……”
墨尔斯继续说：“现在我要问你几个问题，证明你的脑袋没有在幼年的时间中报废掉。”
博识尊沉默了一秒。
“问。”
墨尔斯想了想。
“我想吃冰淇淋，但是我怕肚子疼，怎么办”
博识尊没有任何犹豫。
“和止痛药一起吃。”
墨尔斯：“……”
博识尊补充：“冰淇淋含有高糖分和高脂肪，与止痛药同服不会產生化学反应。疼痛閾值提高后，即可享受冰淇淋。”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我吃不下薯条了怎么办”
“不吃。”
“……我想吃东西了怎么办”
“吃。”
墨尔斯点了点头，在记录板上写下：
【测试结果：逻辑清晰。反应迅速。未退化。】
【结论：可以卖掉换钱了。】
博识尊愣了一下。
“为什么”
墨尔斯抬起头，纯白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动。
“因为我在很多大学打gg说，吃了智识星神，考试就可以考满分。”
博识尊：“……”
墨尔斯继续说：“所以我把你变大一点，这样可以卖得多一些。”
博识尊：“……”
墨尔斯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但是感觉不够卖，要不把赞达尔也一起打包了。虽然这有点缺德，但是我本来就无德。”
博识尊沉默了。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墨尔斯站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公寓楼下，聚集了一群大学生。
他们举著牌子，上面写著：
【智识星神！我的满分希望！】
【吃博识尊！保我毕业！】
【博识尊肉，限量发售！】
墨尔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买家来了。”
他转身看向博识尊，招了招手。
“走吧，下去。”
博识尊站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看著楼下那群学生。
【检测到目標群体：大学生。目標意图：通过“吃本体”获取考试满分。目標逻辑：荒谬。】
【需要纠正。】
祂正要开口——
楼下，一个戴眼镜的大学生抬起头，大声问：
“但是直接吃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墨尔斯从窗户探出头，用那种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回答：
“你们想继续掛科吗”
大学生们沉默了。
另一个学生弱弱地说：“不、不想……”
墨尔斯点了点头。
“那就上吧。”
大学生们对视一眼，然后——
开始往上冲。
博识尊站在窗边，看著那群越来越近的学生，陷入了极致的，想要吐槽的情绪状態。
“艹。”
只是一个字。
但那个语气里，包含了无数复杂的情绪——
无语、无奈、无法理解、以及一丝“我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的绝望。
墨尔斯眨了眨眼。
然后他转过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
“听见了吗，博识尊允许你们艹祂。”
博识尊：“……”
祂转过头，看著墨尔斯。
那双青蓝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可以被勉强称为“情绪”的东西。
是“你完了”的预告。
下一秒——
“砰！”
墨尔斯被一拳打飞，撞在墙上，缓缓滑落。
他捂著脸，抬起头，纯白的眼眸里居然带著一丝满意。
“不错。力量没有退化。”
大学生们已经被这一拳嚇跑了。
博识尊站在窗边，低头看著他。
【检测到目標个体“隱秘”被殴打。反应：笑。】
【分析：无法理解。】
【但感觉：爽。】
然后，变化开始了。
博识尊的身体开始缩小。
变小。
变小。
三秒后，婴儿博识尊再次出现在原地。
【检测到“幼年”概念恢復。恢復原因：本体在情绪波动中重新定义了自身形態。】
【结论：发泄有助於回归舒適区。】
祂低头看著自己小小的手，然后抬起头，看向墙角的墨尔斯。
墨尔斯也从地上爬起来，低头看著祂。
两人对视了三秒。
婴儿博识尊伸开手。
“抱。信息。”
墨尔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走过去，把婴儿博识尊抱起来，放在腿上。
婴儿博识尊满意地闭上眼睛，开始“吃信息”。
墨尔斯低头看著祂，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
【尝试卖掉博识尊：失败。】
【被博识尊打飞：1次。】
【博识尊变回婴儿：自动。】
【当前状態：回到原点。】
【结论：卖博识尊赚零花钱计划失败。下次换一种方式。】
他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个电池。
婴儿博识尊睁开眼，接过，开始啃。
墨尔斯看著祂，忽然开口：
“博识尊。”
婴儿博识尊抬起头。
“你刚才说的那个字，以后不许说了。”
婴儿博识尊眨了眨眼，给了墨尔斯一个无语且鄙夷的眼神。
祂继续啃薯条。
墨尔斯看著祂，纯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微弱的光芒。
可能是无奈。
可能是认命。
可能是……某种他自己也无法定义的情绪。
但无论如何——
至少现在，婴儿博识尊很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