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彻问完话,便遁入了黑暗中。
司安局的人额头都要冒汗了。
这事闹得有点大,可在不掏枪的前提下,他们根本留不住洛青帝。
等到他们把门外这些人该带去哪带去哪,就找到别墅里面。
别墅外面,徐帆帆瘪着嘴,捂着鼻子,单手抓着个大水管,不断冲刷着别墅外墙和外面的地板。
陈彻坐在大厅上,脸色也不见好看。
沈乔安作为司安六处新任队长,禀公道:“陈彻,今天这个意外,我们会找世家的人算账,但是你们这样做……”
陈彻举起手摆了摆:“别这么说,我师父干的事是我师父,你去找我师父洛青帝,而不是找我陈彻。”
沈乔安一时愣住,万万没想到陈彻会这么说。
陈彻又道:“难道你爹犯了法,会把儿子抓进去吗?”
沈乔安咽了下口水,莫名弱声问道:“你师父这人脾气怎么样?”
陈彻摇摇头:“他那脾气可不好。你看啊,人家只是砸点臭水弹,就把人家四肢卸了。他这现在过去,天知道他会干什么。”
“反正我陈彻是守法公民,今天这个事情我也会和师父讲讲,但他听不听就是另外的事。你们要知道,只有师父管徒弟,哪有徒弟管师父?当然,不管后面是谁做了这件事,我都能理解,但是真相未出,大家还是稍微克制一点。”
陈彻讲得极为通情达理,还站在两方人的立场上,徐徐道来。
沈乔安都万万没想到。
楚潇潇在旁看着,眉头挑起,像是第一次认识陈彻。
陈彻当然说的痛快,毕竟气都已经撒了一大半。
至于去找王如一的麻烦,等睡醒了,明天再说。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王如一因为找不到洛青帝的行迹,整夜不敢睡觉,更是喊来了几十号武者,守在他的房间之外。
东边安排10个,西边安排10个,左右上下全都没放过。
没人知道洛青帝是哪个世家的,换句话说,他们以前打的那些关系,没有半点用处,连举白旗都不知道朝哪里举。
王如一怕啊。
洛青帝这动不动就卸人胳膊腿的,还怎么能睡着?
一整晚,他缩在被子里,外面稍微有点动响,头就钻出去,耳朵耸动,听着动静。
王如一已经是个老头,底下人都喊他老爷,本该是处变不惊的年岁,可到底是这么多年过得太安逸了,就从没见到洛青帝这动不动就动手的角色。
他还不想死啊。
一夜过去,王如一松了口气,满脸憔悴,才倒头睡去。
想来洛青帝总不能是没找到这个地方。
嘶!
王如一本来就要昏睡过去,猛地精神起来。
洛青帝那一股子气要是没撒,还一晚上没找到他人,等真正找到了,岂不是更惨?
“快来人,给我喊陈彻,备上礼物,快快!”
王如一当然不能亲自去送礼物,只能差手底下的人。
就这些礼物,已经相当奢华。
紫山佛一尊就要上千万,还有夜明珠、别墅钥匙、车子钥匙等等。
打包起来,光是轿车就开了三辆才运过去。
王如一也不知道洛青帝喜欢什么,只能这一点、那一点都送过去。
想来洛青帝的年岁应该也要近六七十,甚至要八十,他的品味应该更复古一点。
只是没想,陈彻将这些礼物全都退了回来,并留了一句话:“我师父不会收你的礼,劝你这几天还是好吃好喝点。”
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断头饭?
王如一人傻了,他只是叫人去扔几个臭水弹而已。
而已啊!
他是想给陈彻施压,也没想真找洛青帝的麻烦。
他就是特意找人确认了,那别墅里没有洛青帝,才敢动手。
他怎么可能傻到知道洛青帝还去砸人臭水弹?
靠!
他手下的人都没敢问洛青帝是不是没找到王如一的住所,这么灰溜溜地回来,顶着王如一面如黑炭的凝视,双股颤颤。
王守一好歹也是武者,可到底是年岁不行了:“我们王家那两位化境高手要来了吗?”
手下人艰难摇头:“他们说,不会为了老爷自己招惹的事情……贸然出手。”
“混蛋!”王如一大骂,唾沫星子喷在手下的脸上,“我王如一难道是为了自己吗?我是为了你们王家!就区区一个洛青帝,你们居然不派人来护我?难道要我老头子跟人家打吗?”
王如一在住所里咆哮,却也没喊几句,便是声音沙哑下来,神色有些微顿。
现在他们对洛青帝一无所知,这种未知的恐惧,深深的钻在他心口,好似把他心弄得千疮百孔。
就这两天,就已经感觉又老了几岁。
这栋别墅算是王家的产业,并不是王如一自己的,平常也有一些王家的武者会到这边办事或者休息。
别墅的形制与萧若琴买的那一栋有很多地方是相似的,要说大,其实也没多大,有着几十号武者扎在这边,就显得蹩脚很多。
只是这么多人都没发现,就在别墅的屋顶上,一个人影趴伏着,没有发出半点响动。
是陈彻。
他就是跟着那几辆送礼的车追到这里,不然他哪里知道王如一待在哪里。
他是有龙心和麒麟血,可那玩意又不是全知全能。
所以这便使了个小招。
就是这跟来一路倒有点费劲,好在离晚上还早,他干脆就在这屋顶上稍作休息。
一直到夜色如墨,陈彻才睁开眼睛,接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黑色的面具。
这面具翻面一看,正面却是银色。
乍看之下,右侧缺了一块,但形状看似很有荒古苍茫的感觉,那是很难以描述。
缺的一块能露出右眼大部分的眉眼。
偏就这一缺,反而多了点飒然。肆意。
陈彻没有马上找王如一麻烦,就是想着天天蒙着个脸有点麻烦,才定做了这块面具。
而这灵感就来自于他灵台之中第三个偶尔露出一角的存在。
那好像并不是一个活物,更像一个石像。每每在灵台中感受那存在,耳边都似萦绕着温吞细语。
一道身影从别墅楼顶落下,轻飘飘挂在阳台一角,便翻身钻了进去。
在这夜色下,极其不显眼。
别墅里外好些人都没注意到,当然,多的是人早已经睡着。
连守两天两夜,铁打的都受不了。
而陈彻休息了两天两夜,正是神采奕奕。
他脑子里冒出的都是怎么炮制王如一的手段。
哎,愁啊,该怎么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