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元军的炮弹率先划破天空,带着刺耳的尖啸。
如同流星火雨,狠狠砸向晋军“铁壁炮阵”所在的高地!
晋军的炮弹也几乎同时升空,拖着淡淡的烟迹。
以近乎平直的弹道,扑向开元军炮兵阵地和后方严阵以待的步兵方阵!
下一刻,天崩地裂!
晋军高地上,一团团橘红夹杂着黑烟的恐怖火球接连爆开!
坚固的炮位掩体在“神威”炮的惊天威力下如同纸糊,碎石、断裂的炮架、扭曲的炮管、还有人体的残肢被高高抛起!
浓烟烈火瞬间吞噬了大片阵地。
但晋军的炮火同样凶悍绝伦!
开元军前沿,数门正在装填的巨炮被直接命中,炮身炸裂,炽热的碎片横扫周围,炮手非死即伤!
更后方待命的步兵集群也遭到开花弹的覆盖,破片如雨,顷刻间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第一轮齐射,双方前沿阵地便同时被浓烟、火光和死亡笼罩!
“装填!快!目标不变!打!”
双方的炮兵军官都在烟尘中嘶声咆哮,哪怕耳朵已被震得嗡嗡作响,流血不止。
炮手们如同机械,红着眼睛,冒着对方可能随时落下的炮弹。
用最快速度清理滚烫的炮膛,塞入新的药包和弹丸。
第二轮齐射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也更加精准。
晋军“铁壁炮阵”又有数门火炮被摧毁,但剩余的火炮依旧在疯狂喷吐火舌。
开元军一侧,一处弹药堆积点被流弹引燃,引发殉爆。
巨大的火球冲天而起,将周遭一切化为焦土。
钢铁在咆哮,火焰在狂舞,泥土与岩石被反复犁起。
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焦糊味和血腥味。
每一次齐射,都让大地颤抖,让天空失色。
陈远屹立在中军望楼上,任凭气浪拂动鬓发。
面甲下的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对面在炮火中不断明灭却始终未曾完全沉寂的晋军炮阵。
司马昭的炮兵,训练有素,意志坚韧得可怕。
司马昭同样紧盯着开元军的动向。
他看到己方炮火给敌军造成的惨重伤亡,也看到开元军的炮击依旧凶猛。
“铁壁”正在出现裂痕,但尚未崩溃。
“传令。”司马昭声音冰冷,“炮阵分群,左群压制敌炮,右群延伸射击,覆盖其第二梯队!步军预备队前移,准备反突击,趁其炮火间隙,夺回前沿失地!”
“主公!”徐庶指着对面晋军阵地的调动迹象,“司马昭想趁我们对射僵持,用步兵反扑!”
陈远冷哼一声。
“想得美。命令‘雷神’营,换装霰弹,待其步军进入五百步内,给我轰!正面步军方阵,强弓劲弩准备,刀盾向前!他想碰,就让他碰个头破血流!”
第三轮炮击在更加惨烈的交换中结束。
双方炮兵都付出了巨大代价,阵地上遍布弹坑、残骸和尸体。
但炮声刚有稍减的迹象,晋军阵中便爆发出震天的喊杀。
黑压压的步兵如同潮水,越过残破的工事,向着开元军前沿扑来!
几乎同时,开元军阵中,特意保留的数十门重型“雷神”炮发出了不同于之前的闷响!
射出的不再是实心弹,而是在空中便爆开、洒出无数铁珠碎片的霰弹!
噗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晋军步兵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钢铁墙壁,成片倒下!
残肢断臂横飞,惨叫瞬间压过了冲锋的呐喊!
紧接着,是开元军阵中升起的密集箭雨,以及严阵以待的刀盾长枪阵!
两股洪流,在炮火暂歇的喘息之机,于焦土之上狠狠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搏杀,瞬间白热化!
钢铁的对撼,从苍穹延伸到大地,每一寸空间的争夺,都浸泡在血与火之中。
苍穹之下,硝烟蔽日,唯闻金铁交鸣与生命陨落的哀嚎。
这场纯粹力量与意志的碰撞,胜负的天平,在极致的毁灭中,艰难地摇摆着。
……
峨眉山的岩缝潮湿阴冷。
孙尚香却凭着过人的毅力与随身携带的有限伤药,硬生生挺过了最危险的头三天。
伤口没有恶化,高烧也退了下去,只是失血后的虚弱和山中的饥寒依旧折磨着她。
她嚼食苦涩的草根,收集岩壁渗水,像一头受伤的母狼,沉默地恢复着气力。
第四日黄昏,她小心地探出岩缝。
山林寂静,追兵的痕迹似乎已经远去。
她辨认方向,开始沿着记忆中最后与赤凰卫姐妹失散的大致区域,小心翼翼地搜寻。
留下的暗记、树枝的折断、草叶上干涸发黑的血迹……一点一点拼凑出那夜惨烈逃亡的路径。
第五日,在一处隐蔽的山涧旁,她找到了第一名还活着的赤凰卫。
那女子腹部中箭,简单包扎过,靠在山石后面,脸色灰败。
看到孙尚香时,眼中瞬间迸发出光,挣扎着想站起来。
“别动。”孙尚香按住她,检查伤口,重新上药。
又陆续找到了另外三名幸存者,都带着伤,躲藏在不同的地方。
十二名精锐,算上她自己,只剩五人。
悲愤如同毒火,灼烧着孙尚香的五脏六腑,但她强行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
“还能动的,跟我走。我们需要食物,更需要……给姐妹们一个交代。”
孙尚香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铁一般的决断。
她们不敢去有人烟的地方,只能在深山里寻找猎户遗弃的窝棚或可能存在的野物。
就在搜寻过程中,孙尚香注意到一处不起眼的山坳,有不同寻常的痕迹。
新鲜的车辙印,虽然被刻意用枝叶掩盖,却逃不过她的眼睛。
更奇怪的是,入夜后,那山坳深处,隐约传来持续低沉而有规律的嗡嗡声。
绝非山林自然之音,倒像是……某种大型器械的运转。
偶尔还有灯光闪烁,并非火把的光,而是更刺眼的白光。
晋军的秘密据点?孙尚香心中一动。
她让伤势较重的姐妹藏好。
自己带着另一名身手尚可的赤凰卫,借着夜色和密林掩护,悄然摸近。
绕过一片峭壁,眼前景象让两人屏住了呼吸。
山坳被人工拓宽,建起了几座坚固的石屋,外围有简易的木栅和哨塔。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一座更大的棚屋内,那嗡嗡声正是从中传出。
透过缝隙,能看到里面不断转动的金属结构,连接着许多包裹着奇怪黑色外皮的“绳索”。
棚屋外,还有数根高高的木杆。
顶端悬挂着能发出强光的“琉璃灯”,将下方一片区域照得亮如白昼。
一些晋军士卒在周围巡逻,戒备森严。
“那是什么鬼东西?”身边的赤凰卫压低声音,满是惊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