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40章 这比骑马好玩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首领拼命点头,脖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滴在沙地上,一下就没了。

    陈远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了。

    靴子踩在沙地上,沙沙的,很轻。

    孙尚香收了剑。

    她蹲下来,把刀在首领的衣服上擦了擦,擦干净了,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走出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首领还跪在沙地上,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摊烂泥瘫在那里。

    月光照着他,照着他湿透的裤子,照着他发抖的背影,照着他身后那串深深浅浅的脚印。

    风从沙漠深处吹过来,凉飕飕的。

    她把脸上的布往下拉了拉,露出鼻子和嘴,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沙子味,有骆驼粪味,还有那股没散尽的尿骚味。

    她皱了一下眉,加快脚步,跟上前面那道背影。

    身后,帐篷的旗还在飘,很轻,像在招手。

    ……

    第十八天,他们翻过最后一座沙丘,然后所有人都停了。

    地中海就在脚下。

    海是蓝的,不是那种灰蒙蒙的蓝,是透亮的、清亮的、像谁把一整块蓝宝石铺在了地上。

    天也是蓝的,比海淡一些,交界处融成一条线,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味,跟沙漠里的风不一样,是湿的、软的、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

    孙尚香站在沙丘顶上,望着那片海,看了很久。

    她的头发被风吹乱了,衣袍上全是沙,靴子磨破了,露出脚趾头。

    她站得笔直,像插在沙地里的一把刀。

    “值得。”她说道。

    华姝站在她旁边,点头。

    她的脸被晒得脱了皮,嘴唇干裂,手上全是口子,指甲劈了好几片。

    她没说话,就是看着那片海,眼睛亮亮的,像盛了一汪水。

    陈远站在她们身后,望着那片海,望着那片他曾经败退过的海域。

    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响。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林牧,朕来了。”

    接应的船已经等在岸边了。

    三艘,不大,但很结实,船身上弹痕累累,帆上补丁摞补丁,一看就是从炮火里闯出来的。

    船上挂着两面旗,一面是法兰西的鸢尾花旗,一面是开元的玄龙旗。

    两面旗并排飘着,在海风里缠在一起,又分开。

    船长是个中年人,满脸胡茬,眼窝深陷,穿着破旧的军服,胸口绣着法兰西王室的徽章。

    他看见陈远从沙丘上走下来,愣了一瞬,然后扑过来,跪在沙地上。

    沙子很烫,他跪得直直的,额头磕在沙子上。

    “陛下,”他的声音发抖,像憋了很久终于哭出来,“我们等您,等了一年。”

    陈远扶起他。

    他的手在抖,胳膊上有伤疤,一道一道的,像蜈蚣爬在皮肤上。

    “等到了。”陈远拍了拍他的肩。

    舰队从地中海东岸启航,驶向意大利。

    走了两天,海面平得像一块蓝绸子,船头劈开的水花往两边翻,白花花一片。

    瞭望哨靠在桅杆上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

    忽然他睁眼,揉了一下,又揉了一下,然后扯着嗓子喊起来:“前方有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声音尖得像哨子,把甲板上的人都惊动了。

    孙尚香正靠在船舷上擦定海剑,听见喊声,剑往鞘里一插,三步并两步冲到船头。

    她眯着眼往远处看,海平线上有两个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等看清了,她笑了——黑底旗,银色齿轮与闪电,林牧的船。

    两艘,一前一后,炮口对着这边,像两条闻着腥味的鲨鱼。

    她转身就往炮位跑。

    炮手正蹲在那儿擦炮膛,被她一把推开,踉跄了两步,差点坐地上。

    “将军,这——”他张嘴要说什么,看见她的眼神,咽回去了。

    孙尚香站到炮位前,手搭在炮身上。

    铁铸的炮管被太阳晒得发烫,掌心贴上去,热乎乎的。

    她深吸一口气,左脚前,右脚后,膝盖微屈。

    眼睛眯起来,右眼闭上,左眼顺着炮管往前瞄。

    炮口对准前面那艘船,船身在海浪里晃,炮口也跟着晃。

    她屏住呼吸,等船稳住的那一瞬。

    拉火。

    轰——炮身猛地往后一挫,震得甲板都抖了一下。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了。

    她的眼睛没闭,一直睁着,看着那颗炮弹拖着白烟飞出去,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

    八百丈外,那艘敌舰的侧舷炸开了。

    不是破了个洞,是炸开了。

    火光从船身里往外涌,像火山喷发,碎片满天飞,木板、帆布、铁链、人——都飞起来了。

    桅杆从中间折断,上半截砸下来,把船舷砸出一个缺口。

    那面黑底旗在火光里卷了一下,像被烫着的手,缩成一团,掉进海里。

    船开始下沉,船头翘起来,船尾沉下去,海水灌进裂口,咕嘟咕嘟响。

    船上的人往海里跳,像下饺子,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另一艘船慌了,调头就跑,帆都来不及升,歪歪扭扭地往西边逃。

    孙尚香站起来,拍了拍手。

    炮管还烫着,她手心红了一块,她没管。

    她望着那片正在下沉的船,望着海面上那些挣扎的黑点,忽然笑了。

    笑得像孩子,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一排白牙。

    “这比骑马好玩!”

    华姝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一碗药,是给伤员熬的。

    她看着那片海,看着那艘正在沉没的船,看着孙尚香拍着手笑的样子。

    摇头,摇得很慢,嘴角却弯着。

    “骑马是骑马,打炮是打炮,能一样吗?”她说着,把药碗往孙尚香手里一塞,“喝药。”

    孙尚香接过碗,一仰脖子灌下去,苦得皱眉头。

    她把空碗塞回去,又趴在船舷上,望着那片海。

    海面上只剩一堆碎木板了,那艘船已经不见了。

    几只海鸥飞过来,在碎木板上面转圈,叫得很急。

    “下次让我来。”华姝笑道。

    孙尚香回头看她。“你会打炮?”

    “不会。但可以学。”

    孙尚香笑出声来,笑得很大声,把海鸥都惊飞了。

    华姝站在旁边,端着空碗,也笑。

    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火药味,也带着笑声,飘得很远。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