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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4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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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百艘战舰封锁了台伯河。

    船挨着船,炮挨着炮,从河口一直排到转弯处,水面上黑压压一片,连河水都看不见了。

    桨叶收起来,帆也收了,船身静静地浮在水面上,像一群蛰伏的巨兽。

    炮手们站在船舷边,手按着炮闩,等着。

    旗手站在船尾,手里攥着信号旗,风把旗吹得啪啪响。没有人说话。

    五万精兵列阵罗马城下。

    枪刺如林,旗帜如云,从城墙根一直铺到远处的山坡上,一眼望不到头。

    前排是火枪手,蹲着,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对着城墙。

    中排站着,枪口从前面人的肩膀上方探出去。

    后排也站着,枪口朝天,等着前排倒下就补上。

    刀盾兵站在火枪手两侧,盾牌举着,刀架在盾牌上,刀刃朝外。

    骑兵在最后面,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马蹄铁磕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张辽骑在马上,眼睛眯着,望着那座城。

    陈远站在阵前的高坡上,举起望远镜。

    那座城,他来过。

    上一次来,是败退。

    那时候城门紧闭,城头全是敌人,炮口对着他。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些人一个一个倒下,看着那扇门关死,看着自己的旗被砍倒。

    他记得那天的风,跟今天一样凉。

    城墙还是那么高,那么厚。

    灰白色的石头一块叠一块,缝里填着灰浆,灰浆干了,硬得像铁。

    石头被太阳晒得发烫,摸上去烫手。

    垛口后面的炮口黑洞洞的,一排一排的,数不清有多少。

    炮手站在炮后面,手举着火把,火苗在风里晃,烟熏黑了他们的脸。

    城门是铁的,包着铜皮,钉着碗口大的铜钉,铜钉在阳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门环是铁铸的,有脸盆那么大,垂在那里,一动不动。

    陈远看着那扇门。

    上一次,他就站在这扇门前。

    炮弹打在门上,只留下一个个白印子。

    他的人死在门下,死在护城河里,死在城墙根下,一层叠一层,血把地都染红了。

    他站在这里,看着那扇门关上,看着它把他的人关在门外,一个一个地杀死。

    他放下望远镜。

    “不怕了。”他的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没有人听见。

    身后传来铁轮子碾地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慢吞吞的,像老牛拉破车,又像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地面上拖着走。

    士兵们回头,看见那东西从坡下推上来,自动让开一条路。

    王坚推着它,满手油污,脸也被烟熏黑了,只剩两只眼睛是白的。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用力,肩膀顶着铁壳子,腿蹬着地,青筋暴起。

    旁边还有两个徒弟帮着推,三个人推着那铁疙瘩,汗珠子砸在地上,啪嗒啪嗒响。

    铁壳子,铁轮子,铁炮管。

    浑身漆黑,不是漆的黑,是铁的底色,被烟熏火燎出来的黑,黑得发亮。

    轮子有半人高,辐条是铁铸的,一根一根的,比手臂还粗。

    轮缘包着一圈铁皮,碾在石头上,嘎嘎响,石头被碾碎,白粉末飞起来。

    炮管从正面伸出来,粗得像树干,黑洞洞的,对着城门。

    炮管上还有几道箍,铁箍,箍得紧紧的,怕炸膛。

    炮口是圆的,能塞进一个拳头。

    头顶有一根烟囱,细一些,矮一些,烟从里面喷出来,一股一股的,像喘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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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士兵们盯着那东西看,眼睛瞪得溜圆。

    有人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咕噜一声。

    有人往后退了一步,靴子蹭在地上,沙沙响。

    有人张着嘴,忘了闭上,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

    有人攥紧了枪,指节发白。

    那东西太怪了,不像人做的,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像梦里才会有的东西。

    王坚拍了拍铁壳子,铛铛响,像拍铁锅。

    他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跟脸上的黑烟一比,白得刺眼。

    “陛下,让臣的家伙先上。”

    陈远看着那东西,看了很久。

    那东西静静地趴在那里,冒着黑烟,像一个活物。

    “好。”他说道。

    铁甲战车动了。

    轮子碾过碎石,嘎吱嘎吱,慢吞吞的,像一头刚睡醒的铁牛。

    烟冒得更浓了,一股一股的,从烟囱里喷出来,把车后面的人都遮住了。

    它越走越快,轮子越转越快,嘎吱声越来越密,像下雨。

    它碾过土坡,土坡被碾出一道沟,土翻起来,两边散开。

    它碾过石子路,石子被碾碎,粉末飞起来,白花花的。

    它碾过护城河上的浮桥,浮桥晃了一下,木板嘎嘎响,桥桩往下一沉,又弹起来。

    它过去了。

    城头上的炮响了。

    火光一闪,烟冒起来,炮弹飞过来。

    炮弹打在铁壳子上,铛——弹开了,落在旁边的地上,炸出一个坑。

    土飞起来,草根飞起来,石头飞起来。

    又一发,铛——弹开了,飞出去老远,落在后面的河里,炸起水柱。

    水花溅上来,淋了后面的士兵一头。

    又一发,铛——铁壳子上凹了一个坑,坑边上的铁皮翘起来,像被咬了一口。

    没穿,它还在走。

    它离城门越来越近。

    五十丈,四十丈,三十丈。

    城头上的炮还在打,炮弹打在铁壳子上,铛铛铛,像打铁。

    铁壳子上全是坑,一个挨一个,密密麻麻的,像麻子脸。

    烟从烟囱里冒出来,更浓了,更黑了,把整个车都罩住了。

    它还在走。

    它撞上城门了。

    轰——那声音不是人能发出的。

    铁门凹进去一块,铜钉飞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在地上,骨碌碌滚远了,滚到沟里,没声了。

    木头的门框裂了,咔嚓一声,像骨头折断,声音很脆,很响,每个人都听见了。

    它退后几步,轮子碾在石板上,嘎吱一声,又撞上去。

    轰——门裂了。

    不是开了,是裂了。

    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越来越大,像一张嘴在慢慢张开,木头纤维一根一根地崩断。

    声音又脆又密,像炒豆子。

    它又退后几步,再撞上去。

    轰——门碎了。

    碎片飞起来,木头、铜皮、铁钉,满天飞。

    烟尘从门洞里涌出来,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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