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

    登州城，通判衙门。

    陆晏坐在二堂的案几后面，面前摆着一份名单。

    这份名单，是登州水师的军官名册。

    “东家，“沈青站在一旁，低声说道，“属下已经查清楚了。登州水师的空饷，主要是这几个人在吃。“

    他指着名单上的几个名字。

    “水师千总张德贵，吃空饷八百人，每年贪墨军饷约五千两。“

    “水师百户刘三，吃空饷三百人，每年贪墨军饷约两千两。“

    “水师百户王二，吃空饷两百人，每年贪墨军饷约一千五百两。“

    “还有几个小旗、总旗，加起来吃空饷约五百人，每年贪墨军饷约三千两。“

    陆晏听了，冷笑一声。

    “好家伙，一个水师，空饷就有一千八百人。难怪名义上三千人，实际上只有七八百人。“

    “是。“沈青说道，“这些人吃空饷吃了好几年，早就发了财。“

    “发财？“陆晏说道，“他们发的是国难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沈青，这些人跟李家有没有关系？“

    “有。“沈青说道，“张德贵是李守正的表弟，刘三和王二都是李家的人。他们吃空饷的事，李家一直在包庇。“

    陆晏嘴角微微上扬。

    “好，这就好办了。“

    “东家的意思是……“

    “李家通敌卖国，他们的党羽也要清算。“陆晏说道，“张德贵、刘三、王二，都是李家的人。把他们革职查办，名正言顺。“

    “属下明白。“

    “还有，“陆晏说道，“本官有'兼管战船营造'的差遣，整顿水师是本官的职责。把这几个人办了，其他人就老实了。“

    “是。“

    ……

    三日后。

    二月二十三。

    登州城，水师营。

    陆晏带着赵长缨和五十名亲兵，来到水师营。

    营门口，水师千总张德贵带着一群军官迎接。

    “陆大人，“张德贵满脸堆笑，“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派人说一声就行，何必亲自跑一趟？“

    “张千总，“陆晏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本官今日来，是有公事要办。“

    “公事？“张德贵一愣，“什么公事？“

    “拿人。“

    陆晏一挥手。

    赵长缨带着亲兵冲上前，将张德贵按倒在地。

    “你……你干什么？“张德贵大惊失色，“我是水师千总，你凭什么抓我？“

    “凭什么？“陆晏冷笑一声，“凭你吃空饷八百人，贪墨军饷数万两。凭你是李家的党羽，包庇李家通敌卖国。这些罪名，够不够？“

    张德贵脸色大变。

    “我……我没有……“

    “没有？“陆晏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你吃空饷的账册，上面有你的签字画押。你还想抵赖？“

    张德贵看到那份账册，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带走。“陆晏说道。

    亲兵们将张德贵押了下去。

    陆晏转向其他军官。

    “刘三、王二，出来。“

    两个军官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不敢动弹。

    “不出来？“陆晏冷笑一声，“那本官就亲自请你们出来。“

    他一挥手，亲兵们冲上前，将刘三和王二也按倒在地。

    “带走。“

    三个军官被押走了。

    剩下的军官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敢说话。

    陆晏看着他们，声音冰冷。

    “诸位，本官今日来，不是要为难你们。张德贵、刘三、王二，吃空饷、贪军饷，是李家的党羽，罪有应得。但其他人，只要没有大过，本官既往不咎。“

    军官们听了，脸上露出一丝庆幸。

    “但是，“陆晏话锋一转，“从今以后，水师要整顿。空饷要清理，老弱要淘汰，新兵要招募。谁要是再敢吃空饷、贪军饷，张德贵就是下场。“

    “是是是！“军官们连忙点头，“末将等一定尽心办事，绝不敢有二心！“

    “好。“陆晏点了点头，“王铁柱。“

    “末将在。“王铁柱上前一步。

    “从今日起，你暂代千总之职，负责水师的整顿。“陆晏说道，“清理空饷、淘汰老弱、招募新兵，三个月内完成。“

    “末将遵命！“

    ……

    一个月后。

    三月二十。

    登州城，水师营。

    水师的整顿已经初见成效。

    空饷清理了，老弱淘汰了，新兵招募了。

    原本七八百人的水师，现在只剩下三百人。

    但这三百人，都是精壮的汉子，能打仗的兵。

    “东家，“王铁柱向陆晏汇报，“水师整编完成。现有水兵三百人，战船八艘。“

    “八艘？“陆晏问道，“原来不是有十二艘能用的吗？“

    “回东家，“王铁柱说道，“原本能用的十二艘里，有四艘太破旧了，修不好，只能拆了当木料。剩下的八艘，都已经修缮完毕，可以出海作战。“

    “好。“陆晏点了点头，“战船的火炮呢？“

    “火炮也修好了。“王铁柱说道，“八艘战船，一共装了十二门火炮。“

    “十二门？“陆晏皱了皱眉，“太少了。“

    “回东家，“王铁柱说道，“水师的火炮本来就不多，能修好的只有这些。“

    陆晏沉吟片刻。

    “本官会想办法弄一些火炮来。“他说道，“你先把水兵训练好，等火炮到了，再装上去。“

    “末将遵命。“

    ……

    当天下午。

    通判衙门，书房。

    陆晏坐在案几后面，面前站着赵长缨和沈青。

    “水师整编完成了，“陆晏说道，“但三百人、八艘船，还是太少。“

    “东家的意思是……“赵长缨问道。

    “本官要组建自己的武装商船队。“陆晏说道，“以'护航'的名义，实际上是本官的私人舰队。“

    “私人舰队？“沈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东家英明。“

    “李家的船只，我们缴获了二十三艘。“陆晏说道，“其中有五艘是大型商船，可以改装成武装商船。“

    “改装？“

    “对。“陆晏说道，“在船上装火炮、开射击孔，让燧发枪手可以从里面射击。这样一来，这些商船就有了战斗力。“

    “东家，“赵长缨说道，“这样做……朝廷会不会追究？“

    “追究什么？“陆晏说道，“这些船是商船，不是战船。本官只是在商船上装了一些自卫的武器，有什么问题？“

    赵长缨听了，恍然大悟。

    “东家高明。“

    “还有，“陆晏说道，“武装商船队的人手，从水师和亲兵中抽调。要精干的、能打仗的。“

    “属下明白。“

    “三个月之内，“陆晏说道，“本官要看到五艘武装商船，每艘船上装两门佛朗机炮、二十支燧发枪。“

    “是。“

    ……

    陆晏看着远处的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水师整编只是第一步。“他说道，“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要做。“

    他转身走向码头深处。

    “走，去看看长山岛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