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
叶玄明和胡列娜并肩走在通往教皇殿的石板路上。
武魂殿的巡逻卫队见到胡列娜，远远便让开了道。
四周没有旁人能听见时，胡列娜才侧过头。
“你就这么跟他们说了？”
“早晚的事。”
“你就不怕他们接受不了？”
“接受不了又怎样？总不能一直瞒着。”
叶玄明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
“何况，宁叔叔心理素质比你想的好。”
胡列娜没再说话。
但她的手，不知什么时候，轻轻勾住了叶玄明的小指。
只勾了一下，就松开了。
教皇殿的灯火已经亮了。
殿门前，两排红衣主教分列两侧。
殿内传来酒杯碰撞的声响和低沉的交谈声，各宗门宗主已经到了大半。
胡列娜在殿门口停住脚步。
她的表情重新变得端庄严肃，退后半步，恢复了圣女该有的距离感。
“老师在主位等你。”
叶玄明朝她笑了一下，抬脚跨进了殿门。
殿内的喧嚣瞬间矮了三分。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主位上方，比比东手持酒杯，垂下视线。
她身旁的菊斗罗月关微微前倾，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比比东抬起酒杯，遥遥朝叶玄明举了一下。
“叶公子，本座等你很久了。”
胡列娜从侧桌端起两杯酒，递了一杯到叶玄明手里。
杯壁冰凉，酒液呈淡紫色，散着一股清甜的果香。
叶玄明接过酒杯，朝主位方向微微举了举。
“教皇大人客气了。”
比比东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她的视线从叶玄明手里的酒杯滑到他身侧的胡列娜身上，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胡列娜站得端端正正，垂首肃立，标准的圣女仪态。
比比东收回视线，轻轻放下酒杯。
“不急。今晚只是酒会，叶公子随意便好。”
叶玄明仰头将酒饮尽。
果酒入喉，温和醇厚，没有半点异样。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嗤了一声：“没下毒，白担心了。”
雪帝淡淡补了一句：“教皇殿的果酒，用的是紫心果，品质不错。”
叶玄明没理会这俩活祖宗的品酒点评。
他扫了一圈殿内。
教皇殿的正殿极为宽敞，穹顶上悬着十几盏巨型琉璃灯，光线柔和却明亮。
两排长桌沿着大殿两侧铺开，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和酒水。
各宗门宗主和代表散落在殿内各处，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
下四宗的几个宗主挤在靠门的位置，跟几个中小宗门的人碰杯寒暄，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象甲宗呼延震缩在角落里闷头喝酒，谁也不搭理。
昊天宗那边倒是有意思。
唐啸带了两个长老来赴宴，坐在殿内靠右侧的位置，跟周围的人保持着一定距离。
叶玄明注意到唐啸端着酒杯，偶尔朝他这边瞥一眼。
胡列娜退后一步，站到了叶玄明身后靠左的位置。这个站位很讲究，既是武魂殿圣女在引导贵宾，又不会让人觉得过于亲近。
叶玄明心里暗赞了一下胡列娜的分寸感。
比比东从主位上走下来，跟几个宗主简短地说了几句话，便由菊斗罗月关陪着走到了殿内侧厅的方向。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叶玄明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等会儿找你。
叶玄明没有回应，自顾自地从桌上拿了一碟点心。
“你就这么当着她的面吃？”冰帝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好歹也在人家的地盘上，装装样子行不行？”
叶玄明心里回了一句：“饿了。”
冰帝：“……”
雪帝：“叶星月给你带的干粮你不是吃过了？”
“桂花糕不顶饿。”
这场酒会表面上觥筹交错，实际上每个人都在试探。
叶玄明站在七宝琉璃宗被安排的席位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点心，时不时跟路过的中小宗门宗主点头致意。
他不主动找人攀谈，倒是有不少人主动凑过来。
不过大多数人走到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就会被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压迫感逼退，只能远远地拱个手，然后尴尬地转身。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
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正是唐啸。
叶玄明放下手里的点心碟子，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手。
唐啸走到叶玄明面前两步的位置站定。
他身后跟着昊天宗的三长老，一个精瘦的老者，两鬓斑白，手里也端着酒杯。
“叶公子。”
唐啸的声音低沉浑厚，主动开了口。
“唐宗主。”叶玄明回了一声。
两人对视了一息。
唐啸率先举杯。
“久仰叶公子大名。昊天宗封山多年，消息闭塞。今日才有幸得见。”
叶玄明拿起桌上的酒杯，跟唐啸碰了一下。
“唐宗主过谦了。昊天宗天下第一宗的名号，谁人不知。”
两人各饮一杯。
唐啸把空酒杯放在桌上，侧过身子，挡住了殿内其他人的视线。
这个动作很自然，但目的很明确——他接下来要说的话，不想被第三个人听到。
三长老心领神会，退后两步，背对着二人，堵住了另一个方向的视线。
“叶公子，我就直说了。”
唐啸压低了声音。
“武魂殿今天这个局，你也看明白了。弟子赛也好，排位战也罢，都是比比东做给天下人看的。”
叶玄明端起新倒的酒，没急着喝。
“唐宗主什么意思？”
“武魂殿要的不是什么新七大宗门。她要的是所有人跪下来叫她一声教皇陛下。”
唐啸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酒杯边缘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叶玄明听出来了，这位昊天宗的宗主，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淡定。
六个封号斗罗听起来吓人，但比比东手里的牌更吓人。
唐啸心里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来找叶玄明了。
“今天下午名册上报的时候，我的三长老探过叶公子的修为。”
唐啸直接把底牌摊了出来，
“叶公子年不过二十，已是封号斗罗。更难得的是，你身上那股气息……三长老说他看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