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玄明喝了口酒。
“唐宗主想说什么,不必绕弯子。”
唐啸沉默了片刻。
“武魂殿势大。昊天宗虽有六位封号,但若真打起来,胜算不大。七宝琉璃宗的情况想必更难。”
“我听说叶公子是七宝琉璃宗宁宗主的准女婿,那咱们两家的利益其实是一致的。”
叶玄明把酒杯放下。
他心里快速地过了一遍。
唐啸的意思很明确——联手。
昊天宗六个封号斗罗,加上七宝琉璃宗的三个封号斗罗和自己,凑到一起,勉强能跟武魂殿掰掰手腕。
至少在明面上,比比东不敢轻举妄动。
这个算盘打得不错。
但叶玄明没有立刻答应。
“唐宗主看得起晚辈,晚辈很感激。”
叶玄明的语气不急不缓,
“但联合与否,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七宝琉璃宗的事,得宁叔叔拍板。”
唐啸的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下午看到的情形可不是这样,叶玄明坐主位,宁风致坐侧席。
谁做主,一目了然。
但叶玄明把球踢回去了。
唐啸是个聪明人,没有继续追问。
“那我改日登门拜访宁宗主。”唐啸举起酒杯,“今日先敬叶公子一杯。”
“请。”
两人再碰一杯。
唐啸带着三长老离开了。
走出五六步之后,三长老凑到唐啸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唐啸脚步顿了一瞬,摇了摇头。
叶玄明把这些细节都收进眼底。
冰帝在精神之海里哼了一声:“这老头挺精明。表面上是找你联盟,实际上是想摸你的底。”
“我知道。”
“那你还跟他喝?”
“总不能直接赶人走吧。”
“你什么时候在乎过这种事了?”
叶玄明没搭理她。
胡列娜始终站在两步开外的位置,一言不发。
等唐啸走远了,她才往前迈了半步。
“老师让我带你过去。”
叶玄明把最后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胡列娜看了他一眼,嘴唇抿了抿,忍住了想说什么的冲动。
两人穿过正殿,走进了侧厅的通道。
通道两侧站着身披紫袍的武魂殿精锐护卫,个个魂王以上的修为。
叶玄明经过的时候,几个护卫的呼吸明显加重了,不是敌意,是本能的畏惧。
九十五级封号斗罗的气息,哪怕刻意收敛,走近了也能让人心跳加速。
侧厅不大。
一张圆桌,三把椅子。桌上摆着一壶清茶和几碟干果。
比比东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菊斗罗和鬼斗罗都不在,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教皇冠冕已经摘下了,一头紫发随意披散在肩后。换了这副装扮,比比东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大约三十出头的模样。
叶玄明走进去,胡列娜跟在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
殿门关闭的声音在安静的侧厅里格外清晰。
比比东抬手示意叶玄明坐。
叶玄明拉开椅子坐下,胡列娜站到了比比东身后右侧的位置。
三个人,三个神祇传承者,挤在这间不大的侧厅里。
比比东先开了口。
“娜娜跟你的事,我知道了。”
叶玄明端起茶杯,闻了闻,清茶,没下毒。
“教皇大人不反对?”
比比东端着茶杯,手指轻轻转动杯身,
“能让娜娜看上的人,不多。”
胡列娜站在比比东身后,表情端庄平静,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出卖了她此刻的紧张。
叶玄明把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教皇大人请我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聊娜娜的婚事。”
比比东笑了。
笑容很淡,但比刚才在正殿里的那种客套笑容真实得多。
“叶公子果然痛快。”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我也不绕弯子了。你身上有两种神的气息。一种是生命,一种是毁灭。”
叶玄明没有否认。
在这个层次的强者面前,否认毫无意义。
比比东本身就是罗刹神传承者,对神力的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教皇大人身上,也有罗刹神的气息。”
叶玄明回了一句。
比比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看来咱们都不用装了。”
叶玄明靠在椅背上。
“教皇大人,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讲。”
“大陆上的这些事,七大宗门也好,帝国纷争也罢,说到底都是凡人的游戏。”
叶玄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您在争天下,昊天宗在争名号,各宗门在争地盘。但对于你我这样的人来说,这些东西重要吗?”
比比东没有接话,但她手指敲桌面的动作停了。
“若是成神,未来便是永恒。”
叶玄明说出了这句话。
侧厅里安静了好一阵。
胡列娜心跳猛然加快,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叶玄明这是在告诉比比东,他们三个人,走的是同一条路。
凡人争一世荣枯,神争的是万古长存。
比比东的手指重新动了起来,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着桌面。
“叶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教皇大人不必把精力浪费在那些不值得的事情上。”
叶玄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成神之路,才是正途。至于大陆上的纷纷扰扰……”
叶玄明顿了一下。
“总会有个了结。”
比比东盯着叶玄明看了很久。
这个年轻人说的话,跟她预想中的任何一种回答都不一样。
她以为叶玄明会谈条件,会讨价还价,会为七宝琉璃宗争取利益。
但他没有。
他直接跳过了凡间的一切棋局,把话题拉到了神的层面。
比比东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容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兴味。
“叶公子,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同样不在乎凡间权势的人。”
比比东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站起身,走到侧厅的窗边,推开了窗户。
夜风吹进来,吹动了她的紫发。
“明天的弟子赛,你打算怎么打?”
话题突然转了。
叶玄明放下茶杯。
“随便打。”
比比东回过头。
“随便?”
“弟子赛对我来说没什么悬念。教皇大人应该比我更清楚,那些四十岁以下的年轻人里,没有一个能接我一招。”
这不是自大。
九十五级的封号斗罗去打弟子赛,跟成年人欺负小孩没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