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司曜顿了顿。
“当初葛小伦拒绝了你，所以如今的地球遍地狼烟，饕餮、恶魔、巨狼……牛鬼蛇神都在那里肆虐。”
“但地球还算幸运。”
“因为那里有超神学院，有烈阳的投资，有天使的残留，甚至还有恶魔的图谋……虽然大家各有所图，心怀鬼胎，但至少……出于各自的利益，这些大神们，都不希望地球文明真的彻底完蛋。所以，地球还能苟延残喘。”
“但是……”
司曜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看向了那无尽深邃的黑暗宇宙。
“一旦虚空战争真的到来……”
“可不会再有别的什么好心人来帮你们了。”
“在虚空面前，没有利益交换，没有政治博弈，没有怜悯，也没有侥幸。”
“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如果没有打破常规的觉悟……”
“等待天使文明的，只有……毁灭。”
凯莎沉默了。
她听懂了司曜的意思。
正义秩序，是建立在已知宇宙现有规则之上的。它是为了维护文明内部的稳定和发展。
但虚空……它是规则之外的敌人。
用规则之内的道德去约束对抗规则之外的战争，那本身就是一种自杀。
她和鹤熙研究次生物引擎，本身也是在担心这件事，天使可以坚持正义，但天使不能落后。
天使一旦落后，正义也就不复存在了。
“为了……生存么。”
凯莎低声喃喃自语。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沉睡的炽天使。
终于，她做出了决定。
不再是作为“诸神之王”的审判，而是作为这支“炽天使军团”统帅的……抉择。
“那就……醒来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那只一直悬停在空中的手，终于重重地按了下去。
“轰——！！！”
十余座赤红色的水晶同时爆裂！
炽热的恒星能量冲天而起，在这片冰冷的异维度空间中，点燃了十多团永不熄灭的烈火！
一双双燃烧着火焰的羽翼，齐齐展开！
正义已死。
炽天使……降临！
随着第一声轰鸣响彻异维度空间，看着那些曾经为了正义陨落的年轻面孔在炽热的恒星火焰中缓缓睁开双眼，司曜知道，大局已定。
他没有留下来欣赏这就连诸神之王都会感到尴尬和棘手的“重逢”与“解释”环节。
“剩下的，就是你自己的家务事了。”
司曜淡淡地说了一句，随后身形一闪，直接消失在了这片被赤红光芒照亮的空间之中。
他很忙。
黑洞引擎的制造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既然“打手”已经这就位了，他也该回去专心搞他的核心科技了。
至于凯莎怎么跟这群被强制“复活”、甚至连种族都变了的小姑娘们解释正义秩序的崩塌……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
另一边，北之星。
在天使彦强制下达的命令下，天使冷不得不按捺住心中的不甘，召集了散落在地球各处的幸存高阶天使。
然而，战争的残酷远超她们的预想。在失去了神圣凯莎的庇护和神圣知识宝库的算力支持后，这些曾经傲视宇宙的天使战士，如今也不过是稍微强大一些的超级战士罢了。
算上冷在内，原本还有四名高阶护卫天使坚守在这里。但在不久前的一场饕餮大规模突袭中，天使凯莉不幸被饕餮针对性的“弑神作战”小队围攻，陨落在了炮火之中。
现在，顶在北之星上空的，只剩下她们三个了。
“咳咳……呸！”
伴随着一阵碎石滚落的声音，天使冷有些狼狈地从一栋被炸了一半的大楼废墟中冲了出来。
她那原本一尘不染的银甲上此刻满是硝烟和尘土，金色的马尾也显得有些凌乱。
刚才那一波，她被一艘饕餮旗舰的主炮正面轰中，虽然靠着神体硬抗了下来，但也被巨大的冲击力直接炸飞了出去。
“冷姐！”
两道身影迅速向她靠拢，正是天使灵溪和天使倚天。
她们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儿去，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手中的烈焰之剑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死不了！”冷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恶狠狠地盯着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饕餮战舰，“这帮不知死活的猴子，也就是欺负女王不在！否则我一个大审判把他们全扬了！”
“冷姐……”灵溪看着周围满目疮痍的城市，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悲观，“饕餮的火力越来越强了。而且……他们似乎正在解析我们的战斗数据，针对我们的作战方案也在不断改变。”
“刚才那种专门针对二代天使的大机甲，数量变多了。”灵溪的声音有些发颤，“凯莉就是……就是被那个东西……”
“照这个进度下去，再来几波这种强度的攻击，我们……或许就扛不住了。”
灵溪的话，让气氛瞬间变得沉重。
在这短暂的喘息间隙，灵溪看着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忍不住小声嘀咕道：“如果我们当初……听从彦姐的建议，早点去找那个司曜的话……或许，我们就不会这么狼狈了。”
“哪怕……哪怕只是寻求一点能源上的帮助也好啊。”
然而，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
恶魔一号全功率开启，彻底封锁了地球的暗通讯网络。她们现在就像是聋子和瞎子，根本就没有对抗恶魔一号这种天体计算机级别的信息战能力。
别说找司曜了，她们现在连联系就在地球某处的银河之力都做不到。
北之星，彻底成了一座孤岛。
听到灵溪的嘀咕，本来就一肚子火没处撒的天使冷瞬间炸了。
“闭嘴！灵溪！”冷猛地转过身，厉声呵斥道，“你要是怕死，现在大可以滚！离开这里！去躲在那些地球人的背后苟延残喘！”
“去找银河之力啊！他就在地球上，你去投奔他啊！看看那个还要靠女人保护的废物能不能救你！”
“我不是怕死！”灵溪也被激出了火气，她大声反驳道，“战死沙场是天使的荣耀！我不怕死！但我不想死得这么……这么憋屈！这么毫无价值！”
“我们是天使！是宇宙最高贵的战士！现在却被一群宇航级的饕餮猴子压着打！连还手都束手束脚！凯莉死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审判都放不出来！”
灵溪指着天边撤走的饕餮战舰，眼眶通红：“哪怕是战死，我也想死在冲锋的路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被人当成靶子一点一点磨死！我看不到希望……我看不到这场仗的终点在哪里！”
“前路一片黑暗……冷姐，我们真的还能坚持下去吗？”
灵溪的话，字字诛心。
冷握着烈焰之剑的手指节发白，她看着身边这两个伤痕累累的姐妹，心中的傲气和现实的残酷在激烈碰撞。
她何尝不知道这仗打得憋屈？
没有支援，没有通讯，甚至没有希望。
她们就像是被遗弃在黑暗中的孤火，随时都可能熄灭。
可是……
“我们不需要那个男人的施舍！”冷咬着牙，依旧死守着她最后的骄傲，“天使的尊严……”
然而，就在她们争执不下，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的时候。
“嗡——”
原本平静的天空中，突然泛起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一股强大而令人厌恶的暗能量气息，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北之星的上空。
冷、灵溪和倚天同时闭上了嘴，警惕地抬头望去。
只见空间扭曲，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铠甲、背负着黑色羽翼的女性天使，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长弓，脸上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令人作呕的戏谑笑容。
若宁。
那个刚刚在司曜手里吃了大亏、狼狈逃回死歌书院、如今却又卷土重来的……前左翼护卫。
她看着下方那三个狼狈不堪的小天使，就像是在看三只待宰的羔羊。
“哟，这不是我那可爱的徒弟吗？”
“怎么？搞得这么狼狈？连几只饕餮猴子都收拾不了了？”
“看来没了凯莎，你们这些新生代的小天使，还真是一群……废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