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恶魔一号。

    

    相比于地球表面那种劫后余生却又如履薄冰的紧张气氛，恶魔一号内部则显得要平静、甚至有些惬意得多。

    

    巨大的暗物质实验室里，无数复杂的空间几何模型在半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蔷薇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皮衣，站在一台主控光脑前，双眼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的虫洞解算数据。她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脑的算力已经被她逼近了极限。

    

    在华烨带走饕餮，地球进入了相对平静的休战状态后，蔷薇也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在这艘恶魔战舰上，接受来自已知宇宙最顶尖的时空大师凉冰的亲自教导，真正地去学习和触摸那深奥浩瀚的时空技术。

    

    “别太勉强自己了，时空基因的底层逻辑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全重构的。”

    

    凉冰端着一杯猩红的红酒，摇曳生姿地走到蔷薇身后。她看着蔷薇那副拼命三郎的架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毫不掩饰的宠溺。

    

    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在蔷薇面前的全息屏幕上轻轻一点。

    

    “嗡——”

    

    原本复杂纠缠的虫洞模型，在凉冰的指尖下仿佛有了生命一般，瞬间解开了那些繁琐的乱码，变成了一条条清晰流畅的空间曲率线。

    

    “空间不是一块死板的铁板，它像是一块有弹性的布。你要学会去‘感受’它的曲率，而不是用蛮力去计算它每一个点的坐标。”凉冰贴在蔷薇的耳边，轻声教导着。

    

    蔷薇深吸了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看着眼前瞬间清晰的模型，她不得不承认，在时空造诣上，凉冰确实是一个让人高山仰止的宗师。

    

    不过，哪怕身在恶魔一号，蔷薇的心里依然挂念着脚下的那颗蔚蓝色星球。

    

    “凉冰……”

    

    蔷薇转过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迟疑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压在心头的问题：

    

    “之前饕餮军团在进攻地球的时候，使用的那种能够直接关闭超级战士基因引擎的虚空武器……如果以后地球再次面对那种打击，恶魔……有办法抵御吗？”

    

    听到这个问题，凉冰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后不以为然地轻笑了一声，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慵懒地坐下。

    

    “当然可以。”

    

    凉冰翘起修长的双腿，语气中透着一股属于恶魔女王的绝对自信：

    

    “嗜嗥那个装了机械脑壳的蠢货，他用的那些所谓的虚空手段，不过是死神卡尔赐予他的一点皮毛罢了。那是极其低级、极其粗糙的虚空概念运用，充其量也就是个‘强行关机’的指令程序。”

    

    “如果真正花时间去研究过虚空的话，想要破解那种低端玩意儿，难度根本不大。随便弄个反向的逻辑死循环，或者在基因底层加装一个虚空屏障，就能让那些破枪变成一堆废铁。”

    

    说到这里，凉冰话锋一转，晃了晃杯中的红酒：

    

    “不过，你也知道，我们恶魔的信仰是堕落与自由。虚空那种颠覆一切、连生死都要模糊的玩意儿，我不喜欢，也极其厌恶。相比之下，本女王还是对时空技术更感兴趣。时空，才是宇宙最迷人的真理。”

    

    蔷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问道：

    

    “那……如果饕餮军团没有跟着华烨去打梅洛天庭，而是调转枪头，和你们恶魔开战。你们……能赢吗？”

    

    “哈？”

    

    凉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蔷薇啊蔷薇，你也太看得起那帮喜欢闻屁的丑八怪了。”

    

    凉冰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霸道：

    

    “和我们恶魔开战？就凭嗜嗥那个半路出家的破烂机械体，和他手底下那些连三代神体都没见过的炮灰舰队？”

    

    “他们也配？！”

    

    凉冰冷哼了一声，语气中充满了对饕餮的轻蔑：

    

    “他们连和恶魔开战的资格都没有！真要打起来，本女王甚至都不需要动用恶魔一号的主炮。只要把战舰隐匿在微虫洞网络里，他们那种落后的宇航级雷达，就算是把探测功率开到最大烧毁了，也根本找不到我们在哪！”

    

    “看不见，摸不着，甚至连我们的影子都追不上。他们拿什么跟我打？拿头去撞陨石吗？”

    

    看着凉冰这副不可一世的模样，蔷薇虽然觉得她有些嚣张，但也知道这就是神与宇航级文明之间那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那……天渣呢？”

    

    蔷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她想起了地球情报中那个更加恐怖的威胁：“如果对手换成华烨带领的上古天渣大军呢？”

    

    听到“天渣”两个字，凉冰脸上的狂傲和笑意瞬间收敛了起来。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拿起酒杯，将里面猩红的酒液一饮而尽，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深邃和复杂。

    

    “如果是几万年前的华烨，如果天渣……仅仅只是天渣的话。”

    

    凉冰放下空酒杯，坦诚地看着蔷薇：

    

    “恶魔不会输。他那个破天宫秩序，早就被时代淘汰了。就算他纠集了一帮老弱病残，在恶魔的高阶时空战术面前，也不过是稍微大一点的靶子而已。”

    

    “但现在的问题是……”

    

    凉冰深吸了一口气，“天渣，和那个死变态的死神，勾结在了一起了。”

    

    凉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全息舷窗前，眺望着远方无垠的黑暗星空。

    

    “真正可怕的，从来都不是华烨那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蠢货。而是躲在他背后，为他提供黑洞引擎、为他提供算力支持的那个男人——死神卡尔。”

    

    提到卡尔，这位纵横宇宙数万年、连神圣凯莎都敢硬刚的恶魔女王，眼中竟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深深的忌惮。

    

    “蔷薇，你不了解卡尔，你不知道那个疯子在过去的几万年里，到底积累了多么恐怖的底蕴。”

    

    凉冰的声音微微发沉：

    

    “在过去的两万年里，因为凯莎的‘正义秩序’压在头顶，卡尔那个死变态虽然一直在研究虚空，但他不敢在明面上进行真正的、大规模的虚空降临实验。”

    

    “他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所有的疯狂和研究成果都被强行压制着。”

    

    “可是现在，凯莎陨落了。压在已知宇宙头顶的那座大山，没了。”

    

    凉冰转过头，看着蔷薇，一字一顿地说道：

    

    “没了凯莎的掣肘，卡尔在虚空技术上的推进进度，简直快得令人发指！快到了……连我都已经完全跟不上的地步。”

    

    “他能随手给嗜嗥装配量产的虚空引擎，能给华烨装上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引擎。谁也不知道，他那个隐藏在冥河深处的死歌书院里，还藏着多少能够颠覆宇宙规则的怪物。”

    

    凉冰自嘲地叹了口气：

    

    “所以，如果是面对和卡尔混在一起、得到了虚空技术全面加持的天渣大军。实话实说，我们恶魔……恐怕真的不是对手。”

    

    听到这个堪称绝望的答案，蔷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连已知宇宙最顶尖的恶魔女王都自认不敌，那地球如果面对这种敌人，岂不是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