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仁轨这一次从倭国回来述职，在长安城还是吸引了不小的关注。
勋贵世家想要进一步的了解皇城司在倭国那边的收获和行动。
普通百姓讨论着那几百马车的物资都是什么。
借着这个风潮，皇城司也是散发一些言论，鼓励大唐百姓出海发展。
当然了，这个效果肯定不会很好。
出海的人员，主要还是得从沿海州县的渔民那边发掘。
人家一辈子都是靠着大海过日子，对于大海的畏惧，相对来说没有那么大。
只要吸引力够高就行。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条消息传了回来。
回纥人跟东突厥人打起来了！
双方都安排人到长安城要求大唐主持公道。
毕竟他们如今都是臣服于大唐的部落，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就要大唐帮忙支持自己。
“陛下，吐迷度这个人还是挺聪明的，明明是他们趁着班师回朝的机会，灭掉了东突厥好几个小部落，没想到居然还能倒打一耙，安排人来长安城告状。”
武媚娘对这个事情背后的故事是最清楚的。
正因为如此，对于双方的一些表现，她看得最透彻。
“人家不仅知道要出师有名，在消息隐瞒方面，做的也很到位。”
“回纥人攻击东突厥部落，也不是最近一个月的事情，而是去年年底跟着我们从西域回来的时候就开始了。”
“只是那个时候草原上到处都是大雪，消息传播不是那么的快。”
“一直到现在双方估计都发生了很多次冲突了，消息才彻底的传开。”
“这里面肯定是有回纥人刻意隐瞒消息的因素在里头。”
李治现在对吐迷度的警惕程度，更是高了几分。
虽然历史上回纥人没有直接背叛大唐，但是到了后期阳奉阴违，几乎是必然的事情。
大草原上，就不应该有任何实力太过于强大的部落。
那对大唐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陛下，东突厥人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估计损失还比较大。”
“不过这一次的冲突，也算是把东突厥之前隐匿发展的一些实力给暴露出来了。”
“那帮人也不是什么值得怜悯的人。”
“不过朝中东突厥投降过来的将领不少，陛下您要是置之不理的话，估计也不是很好。”
“借着这个机会，削弱一下他们双方的力量，也不是不行。”
“现在东突厥稍微处于弱势，可以考虑让皇城司的商队卖一部分兵器给东突厥。”
“一旦东突厥跟回纥人的冲突之中处于优势地位的时候，我们可以给回纥人那边提供一些情报和武器，让他们可以继续扳回局面。”
“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鼓励商队从他们双方那边收购战俘，这样子可以同时削弱他们两方的力量。”
“正好我们大唐现在各地修路都很需要人手，回纥人和东突厥人臣服于大唐，平时我们也不好去抓他们的人当奴隶。”
“如果是他们卖的战俘，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
武媚娘很快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安排给说了出来。
很显然，这些应对方案，都是经过深思熟虑，言之有物。
所以李治琢磨了一下就同意了。
“三省六部那边，估计也会讨论，到时候皇城司可以结合朝廷的安排，适当的再调整一下应付方案。”
李治不打算直接干预这一次的事情。
反正不管三省六部最终做出了什么样子的决策，皇城司都可以采取一些方案来平衡回纥人跟东突厥人的实力。
总之，这一次双方的冲突，既然已经正式的开始了。
那么最好就不要轻易的结束。
打了个两三年，打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大唐就可以直接出面收拾残局了。
……
“执失思力，这一次回纥人跟东突厥的冲突，你怎么看？”
阿史那?社尔是东突厥贵族，贞观初年投降大唐之后，颇受重用。
对于东突厥故地的影响力，也是一直都在。
执失思力的情况也差不多，他们两个都是当年东突厥的人，如今在长安城为官。
对于回纥人和东突厥的冲突，他们天然都是站在东突厥这边的。
“我感觉这一次的事情有点突然，按理说回纥人这一次跟着陛下攻打西突厥，也算是损失惨重。”
“据说吐迷度带领五万精锐骑兵跟着陛下出征，直接战死了将近两万人，最终还有一万人被留在西域听从薛仁贵和王方翼调遣。”
“基本上就算是被朝廷给吞并了。”
“这种情况下，回纥人绝对算是元气大伤了，居然还敢主动的攻打东突厥。”
“里面总感觉有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执失思力这么一说，阿史那?社尔也觉得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作为东突厥人，他们自然跟东突厥现在的各个部落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
甚至他们府中的部曲，就有不少人经常出没在东突厥草原。
所以这一次回纥人跟东突厥的冲突，到底是谁先动手的，他们是很清楚的。
别看回纥人现在倒打一耙，但是这个事情绝对是对方有预谋的在行动。
从目前的局面来看，回纥人也是占据了优势。
也就是东突厥那边之前低调隐匿了两万骑兵，这一次危机之中拉了出来。
才打了回纥人一个措手不及，稳住了局面。
双方开始各自安排人来长安城诉苦，要告对方。
其实这两方都有问题。
“朝中这两天都在讨论这个话题，但是目前还没有什么定论。”
“英国公更是什么意见都没有发表，太尉的态度也比较暧昧。”
“我感觉部落那帮人的小动作，应该是被朝廷察觉到了一些。”
虽然阿史那?社尔不会直接参与东突厥的一些行动之中，但是采取默认的态度是绝对有的。
他忠于大唐，但是也乐意看到东突厥重新崛起。
毕竟这个年代的人，国家意识还没有那么的强烈，更多的是部落或者家族意识。
“皇城司这几年的发展速度很快，在草原上肯定也有他们的探子。”
“要说皇城司知道了一些内容，倒也不算让人意外。”
“不过如果是这样子的话，那么我们就更加不能轻举妄动，最好就是不要发表任何的意见。”
“全力支持朝廷的决策就行了。”
执失思力这么一说，阿史那?社尔忍不住点了点头。
要是东突厥没有搞小动作，那么这一次他们肯定是要站出来支持的。
但是他们都知道东突厥在大唐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更是借着打压薛延陀的机会不断的发展壮大。
实际上薛延陀在贞观年间被大唐打败之后，已经元气大伤了。
就算是这些年实力在恢复，也还是不如东突厥恢复的快。
“我们要是什么都不做的话，会不会又会被朝廷认为是心虚呢？”
虽然执失思力说的很有道理，但是阿史那?社尔也担心会有其他的问题。
“我们没有参与到东突厥的任何小动作，这方面皇城司肯定也是打听到了的。”
“要不然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没有太多的选择，别人要怀疑，也只能怀疑了。”
听执失思力这么一说，阿史那?社尔叹了一口气。
目前来看，似乎只能如此了。
……
“太尉，陛下有什么旨意吗？”
朝会上吵吵闹闹了两三次，百官也不确定到底要听回纥人还是东突厥人的。
褚遂良觉得皇城司那边肯定知道更多的信息。
特别是回纥人的骑兵年前刚刚跟着李治出征西突厥呢。
“陛下这段时间都没有参加朝会，也不怎么见大臣。”
“老夫也不确定陛下是什么意见。”
长孙无忌现在有点拿不定主意。
要是之前的话，他估计就站在东突厥这边了。
毕竟朝中不少人都跟东突厥投降的将领有一些来往，潜意识的就会站在东突厥这边。
不过他担心李治是支持回纥人的，毕竟对方去年可是做了大贡献。
吐迷度更是被册封为国公。
这种情况下，他的决策要是不符合李治的想法，指不定后面会生出波澜。
已经调整心态之后，长孙无忌不愿意轻易去招惹李治。
所以这件事情在朝会上面，也是好几天都没有结论。
“要不我们去请示一下陛下的旨意？”
褚遂良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长孙无忌这段时间态度的变化，他也已经感受到了。
但是对方不愿意跟自己交心，他也是有点心烦。
如果通过一起给李治汇报回纥人跟东突厥人的冲突，从侧面上把握一下长孙无忌的态度。
他觉得多少也是有一些参考意义的。
“我觉得陛下没有表示什么意见，也许就是谁也不支持的意思。”
“这个事情，反正也不是这几天才发生，肯定已经打了一两个月了。”
“既然如此，那就干脆再观望一下，反正受损失的也不是我们大唐。”
虽然两个部落都臣服于大唐，但是朝中百官没有几个人真的把这些人当成自己人。
“这……这样倒也不是不可以。”
褚遂良没想到长孙无忌会这样子说，不过他倒也没有意见。
反正都是大唐养的两条狗在打架。
让他们互相削弱一下力量，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这么一想之后，褚遂良也不着急了。
“回纥人和东突厥人的使臣要是再追问的话，我们就说朝廷需要了解实情之后才能做决定。”
“要不然不知道他们两方到底谁说的才是事实。”
长孙无忌这话，算是把大唐朝廷接下来的意见给明确了。
李治那边，自然也是很快就收到了消息。
……
“陛下，朝中这几天都不怎么讨论回纥人跟东突厥的事情了。”
“兵部和礼部那边安排了人员分别去东突厥和回纥人所在的草原，要了解具体的情况。”
“估计这个事情一时半刻不会有什么结论。”
武媚娘第一时间就给李治汇报了皇城司把握的信息。
其实很多内容李治通过阅读一些奏折之类东西也可以看到。
只是他现在越来越懒了。
基本上奏折都懒得阅读。
反正只要手握兵权，手中有权，还能把情报掌握在手中，那就足够了。
“阿史那?社尔和执失思力那些东突厥将领，没有站出来支持东突厥吗？”
按照李治原本的推测，朝中不大可能采取现在这种和稀泥的方式。
“没有！”
“他们在朝会上完全没有发言。”
“不过前几天他们双方有见过面，只是具体讨论的内容，皇城司还在打听。”
“估计跟这一次的事情是有关系的。”
武媚娘这么一说，李治倒也懒得多去想什么。
这些将领只要是在长安城，就翻不起多么大的浪花出来。
除非是外驻到边疆，那才是要注意人家会不会造反。
“他们两个倒也聪明，指不定也是有点心虚。”
“东突厥汗国被先帝灭国之后，那些将领基本上都是投降了。”
“这些年，东突厥的实力在慢慢的恢复，背后的一些小动作，他们两个要是一点都不清楚，朕是不相信的。”
李治一向是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特别是这种原本的部落还存在的人员，永远都值得怀疑。
除非东突厥彻底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那么长安城那些东突厥将领，就真的值得信任了。
“情报处下一步会重点向这些外族将领府中安插一些人手，确保及时把握他们的动态。”
武媚娘从李治的语气之中解读出了不少的信息，立马及时的做出了回应。
情报处这种机构，绝对就是李治重视什么，他们的工作重心就是什么。
“注意一下方式方法，尽量不要让他们察觉到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对大唐还是忠心耿耿的，也别凉了人家的心。”
既要又要，当皇帝的，基本上都是这样子的。
大唐四周那么多的蛮夷，完全不给人家希望，也不利于今后大唐的征服和统治。
拉一批，打一批。
这个方案，永远没有错。
“妾身明白，皇城司会尽可能的通过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掌握各种情报。”
虽然这样肯定有难度，但这才更能显示自己的本领。
武媚娘觉得越有挑战，就越有干劲。